張漢就站在閆魁首的旁邊,他是怕閆魁首一激動,把口供筆錄給撕了。真要發生的這樣的事,他這身皮就算是穿到頭了,連寧有為都保不住他。
好在沒有發生這樣的事,閆魁首越看越害怕,最後手抖的連紙頁都翻不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就是鐵證,除非上面的馬老板能把西北省整個司法系統的所有人都收買了,不然神仙也救不了自己。
怕閆魁首頭上的冷汗滴在文件上,張漢一把奪過了資料夾,閆魁首就像是個木偶一樣,沒有一絲反應。
張漢掏出煙盒,給閆魁首遞了一支,又給他點上。
閆魁首叼著香煙,上下兩排牙直打架,嘴唇哆哆嗦嗦的,煙頭根本湊不到打火機的火苗上。
“想死還是想活?”張漢冷冷的問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聽到閆魁首耳朵裡就像是炸了一道雷一樣,整個人渾身一震,臉色變的煞白。
張漢知道火候到了,神情自若的回到審訊桌前,拿起了一支筆,慢期條理的說道:“說說吧!”
攝像頭恰到好處的開始閃紅光,一兩分鍾以後,鄭立新也回來了。
閆魁首用力的咂了兩口煙,直接吸進肺裡,結果嗆到了嗓子,連聲咳了起來。咳到最後整個人爬在審訊椅上,眼淚鼻涕直流。
張漢沒有任何動作和表情,隻是靜靜的看著閆魁首。
咳嗽停了下來,閆魁首像是一具行屍走肉,連臉上的眼淚都不知道去擦。
“聽說你家老大都讀高中了……”張漢冷不丁的問道。
閆魁首愣了愣,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睛裡冒了出來。
隻是這一句話,就讓閆魁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
寧有為坐在電腦前,翻著幾份人事檔案。
照片上的每一個人都穿著警服,下面還有每個人詳細的履歷資料,無一例外,全都是警務部門當中的精英。但寧有為總覺的少點什麽。
拉出來,打進去,短短的六個字,做起來何其艱維。
寧有為不只是簡單的要把本市、本省內的毒犯一網打盡,他想要從源頭上扼製,想要一搗黃龍,盡全功於一役。不然怎麽可能放任陳志伍逍遙自在這麽長時間。
閆魁首混跡江湖半輩子,但被打擊的次數很少,最多也就是治安拘留。這樣的人在道上混這麽多年,還能有這麽響的名頭,是很少見的。
寧有為就是看準了閆魁首的謹慎聰明,所以才選了他。
聰明的人很會權衡,很會選擇。一邊是生,一邊是死,閆魁首混得比泥鰍還滑,應該知道怎麽去選。
原本制定的計劃,是閆魁首交待之後,再讓他戴罪立功,然後警方利用閆魁首,把自己人打進去,再想辦法接觸更上一級的毒犯。
這不是一個好辦法,也不聰明,變數非常大!
時間太長,而且運氣的成份太大,但在短時間內,不管是上級領導,還是寧有為,都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資料上的這幾個人選,是從全省公安系統內挑選出來的。寧有為都數不清自己觀察過多少遍了。和每一個親自見面都不下三次,暗中觀察更是沒數了。但不管哪一個,都不是讓他太滿意。
這些人身上都有一個共性,體制的味道太濃。
現在的犯罪集團,低一點的層次還好說。高級一點的層面,內部審查都快趕上特殊部門了。
這幾個人,不管是哪一個,
打進去倒不難,但要是想接近犯罪集團高層,連寧有為都沒有信心。 打擊犯罪的同時,更要知道保護自己人。寧有為不能不顧同事的性命,一拍腦袋就做決定。
所以越到關鍵時刻,寧有為就越糾結。
正苦惱的時候,張漢又來了,一張大臉上的五官都被笑的擠成了一團。
“隊長,閆魁首全招了!”不怪張漢太興奮。從春節之後專案組成立開始,隨著了解的情況越來越多,閆魁首也越來越重要,但張漢沒想到,閆魁首比他和寧有為想像的還重要十倍不至。
“這麽快?”自己從羈押室出來,還沒過去一個小時,寧有為有點不敢置信。如果罪犯都像閆魁首一樣利索的配合,警察省一半力氣都不至。
“你是不又用什麽手段了?”寧有為瞪著眼睛問道。張漢這個毛病一直改不了,上一次要不是自己力保,張漢差點脫了這身衣服。吃了那麽大的虧,怎麽就不長記性呢?
“領導,我絕對保證,沒有!閆魁首身上要是掉了一根毛,我立既引咎辭職!”張漢舉起手,興誓旦旦的保證著。
寧有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拿起了閆魁首的口供。
張漢低著頭,無聲的嘿嘿一笑。他自然不會告訴領導,他剛剛把和閆魁首交易過的大大小小十幾個毒犯的口供筆錄給閆魁首看了一遍。
“與我們掌握的情況差不多,他的貨都是從陳志伍那裡拿的。但閆魁首並不是直接販賣,而是隻替陳志伍散貨,然後拿提成……”張漢興奮的說道。
寧有為點了點頭,這點他剛才就想到了。替老大散貨和自己販賣的區別很大,不然閆魁首不會交待的這麽痛快。
閆魁首的老大叫陳志伍,外號五哥,本市黑社會性質團夥頭目。原本隻是打擦邊球,雖然被多次打擊整治,但罪名都不是太大。這次出獄之後,陳志伍竟然吃了豹子膽,乾起了犯毒的勾當,而且量非常大。
閆魁首混跡市井十多年,早就混成老油條了。他知道,打架鬥毆搶地盤收保護費開賭場,隻要不出人命,事情都好說,無非就是多花點錢,再被關兩天。但隻要碰了毒品這玩意,上了賊船,就不是那麽好下了。
所以他不是很讚同老大陳志伍進入這一行。但陳志伍也說的很清楚,現在打擊力度越來越大,灰色地帶不好混了。想要掙大錢,就得膽子大一次,掙到差不多了,就金盆洗手。
從春節前開始到現在,陳志伍隻進了兩次貨。第一次,閆魁首萬般推托,沒有參與。但看著地位不如自己的小弟大捆大捆的拿錢,自己隻能乾看著,閆魁首很是眼熱。更重要的一點,因為他沒有參與,在團夥中的地位開始下降。名意上雖然還是二號人物,但說話已經沒之前那麽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