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先生接過趙元莯手中的牧笛，放在手中端詳了一番雙手合十將其搓成碎屑。

　　碎屑從掌縫中落下，在半空中匯聚。

　　漸漸地化作一個大大的“花”字，並散發著桃花的清香。

　　“前輩，這是?”

　　孟小江瞪大眼睛問道。

　　夏老先生笑而不語，伸手一抹，那碎屑化作一朵大大的桃花。

　　桃花的花瓣順時針繞著桃心旋轉著，向外散發著清香。

　　“隨我來。”

　　夏老先生一手抓住趙元莯，一手抓住孟小江，飛入桃花之中。

　　無數金光向身後飛去，盡頭由一個白點變得越來越大。

　　不知過了多久，三人來到一個一片海岸。

　　海岸上除了一望無際的潔白沙灘什麽也沒有，海風卷起層層浪花拍打這潔白的海岸。

　　眼前是漫無邊際的大海，身後是一大片散落這碎石的戈壁。

　　海是藍的，沙灘和浪花是白色的，身後的戈壁是褐色的。

　　天空並不存，因為這不是天地之間，更不是強者造就的小世界。

　　“這裡是你們師父的識海，很遼闊，但沒有生機……”

　　夏老先生在他們問之前告訴他們這是那。

　　“他讓老先生帶我們來這裡是何意?”趙元莯直言問道。

　　老先生搖了搖頭說道:

　　“並不是他讓我帶你們進來，是我自己的主意。”

　　突然一團烏雲在海邊升起，一道長長的雨簾向這邊逼來。

　　烏雲中不時有閃電，撕破烏雲露出其可怖的樣子。

　　遺憾的是雨簾並沒有上岸。

　　夏老先生讓趙元莯和孟小江轉身。

　　戈壁上數道沙石飛旋而起，一個個煙住撕扯著。

　　“這就是你師父現在的困境，沒有人能幫解決問題，除非那人還活著……”

　　那人是誰?

　　趙元莯問了，夏老先生沒有回答。

　　“我叫夏海，是你奶奶的一位故人……”

　　聽到這番話趙元莯大體明白此前老先生為何趕他們走。

　　老閣主這個稱號原本屬於夏海，只因當年前任老閣主更看中趙元莯的奶奶夏冬，夏海選擇了離開。

　　後來便結實了雨生和她的師妹。

　　過去兩百年夏海從來沒跟任何人提起過此事，知道今日來到雨生的識海，才讓他想起那些他不遠提及的過往。

　　閃電還在海的上空，戈壁攤上的煙柱已經沉寂了下來。

　　一個個駝峰狀的碎石堆擺在了戈壁攤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颶風席卷了整個戈壁，碎石堆很快被夷為平地。

　　不難看出過去很漫長的日子裡，戈壁上就是這樣不斷重複發生著。

　　……

　　薦福街上如同往日，入夜後格外清淨。

　　“一領青衫，好名字。”

　　姒姒看著門房前掛著的牌子念叨著。

　　大門緩緩開啟，鐵成主出來迎接雨生的歸來。

　　“山希還在閉關?”雨生隻淡淡地問了一句沒有多余的寒暄。

　　鐵成主點著頭余光瞥見姒姒殿下和么妹兒，臉上生出一絲詫異，仿佛在說:

　　“你的朋友可真不少……”

　　鐵成主不知從哪弄來一直白貓，好在這貓倒也安靜，從來沒叫過一聲，也很少在園中散步。

　　雨生是討厭貓的，因為它不想狗子那般容易接近。

　　因她回來後從沒出過屋子，也就沒有與懶貓遇到過。

　　直到有一天，

那隻鐵成出去一天再沒回到她身邊。　　休息的時候雨生來到後院，撞見那隻貓正把鐵蟲抱在懷裡睡大覺。

　　看到這一幕，一向很難看到笑顏的雨生嘴角露出了笑意。

　　“老鐵，這貓不錯。給我留著吧！”

　　雨生的話讓鐵成主感到很驚訝，數月前遇到這隻貓時她猶豫再三才將它帶回一領青衫，若不是因為它懶，或許早在雨生回來之前便將它趕了出去。

　　……

　　聽到雨生的聲音在後院響起，白犀忙跑至前院，不想撞到捧著新棗的么妹兒。

　　“慌慌張張的，你這是幹嘛呀?”

　　么妹兒將手中的果盤高高舉起，險些被白犀撞到。

　　“姒姒殿下在哪，仙師起來了，快去告訴她。”

　　“白犀，你跟殿下也有些年頭了，怎麽沒一點長進呢?！”

　　么妹兒自拜趙元莯為師，嘴巴越來越厲害。

　　那白犀也不理，伸手抓起兩顆棗子，丟進嘴裡跑開了。

　　么妹兒望著白犀遠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

　　“也不知道師父他們何時才回來，眼看著就要比賽了。”

　　一想到比賽，么妹兒瞬間變了一個人似的。

　　進了這一領青衫，她便在沒出去過，碩大的長安城她還沒去逛一逛。

　　“聽說長安城裡的富家公子哥兒個個英俊瀟灑……”

　　“么妹兒，又在犯花癡病了?”

　　只顧思緒偏偏，不想鐵城主已走到跟前。

　　么妹兒紅著臉轉身便要走，被鐵成主攔住問道:

　　“你師父他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每一次被問起這個問題么妹兒總是以不知道應之，這讓鐵成主越來越感到費解。

　　……

　　躲在白貓懷中的鐵蟲子終於睡醒了，它似乎注意到那雙看它的眼睛，有些不安。

　　“你不好好修行看我做什麽?”

　　雨生被突然開口說話的鐵蟲子給鎮住了，一時語塞了。

　　半響才說道:

　　“你出去太久了，這隻貓太懶……”

　　“你當心它醒來，最重要的是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的事情吧！”

　　鐵蟲子面對雨生毫不怯場，把頭埋進了白貓的長毛裡，大有不想再回去的架勢。

　　雨生淡淡笑了一聲轉身準備回去。

　　“這個小家夥如何?”

　　鐵成主不知從何處鑽出來，輕聲問道。

　　“只是有些意外，我是指它能和我對話。”

　　要知道神獸之首天鳳也無法直接通過語言與人對話，天鳳只能通過神識來與修道者交流。

　　“這貓你是從哪裡撿回來的?”

　　雨生的話今天有點多，鐵城主感到很開心。

　　“不願，就在薦福寺佛堂前的水缸旁。”

　　當時白貓躺著曬太陽，見鐵城主從身旁走過，便一路跟進了一領青衫。

　　開始的時候鐵城主喜歡抱著它睡覺，因為白貓獨特的呼嚕聲能幫助她提高睡眠質量。

　　聽到此處，雨生想到了老禪師。

　　“放心吧，不會是老和尚派來的臥底，我問過了。寺裡的和尚沒人對這隻貓有印象……”

　　雨生走進那隻白貓，聽了聽，點了點頭笑道:

　　“不錯，確實好聽。那你就好好聽……”

　　雨生和鐵城主走後，白貓突然起身了。

　　鐵蟲子落到了地上，它望著白貓說道:“起來也不說一聲……”

　　白貓沒等它說完，肥厚的爪子將它按在了地上，顫抖著伸了一個懶腰。

　　它盯著鐵蟲子，仿佛在說:

　　“她與到了問題，你以後還是跟著我吧！”

　　毛茸茸的白爪下面，四隻黑而細長的小腿掙扎著，好半天之後鐵蟲子的小腦袋露了出來。

　　“如果你能帶我回鐵城的話，我就跟你。”

　　白貓挪開爪子，重新躺下。

　　沒過多久，呼嚕聲再次響起。

　　鐵蟲子根本不知道白貓也有它最害怕的東西， 那便是大海。

　　鐵蟲子幾次想爬到白貓頭頂，每一次都順著那細滑的白毛滑落到地上。

　　此時它再次將目光停留在白貓頭頂。

　　……

　　陣陣轟鳴聲從腳底傳出，海面上瞬息間掀起了巨浪，大地開始顫抖，趙元莯和孟小江險些跌倒。

　　“是地震，她遇到那隻貓。”

　　“貓，什麽貓。”趙元莯知道雨生一向不太喜歡貓，一領青衫也從來沒有養過貓。

　　“你們回去就知道了，咱們還是趕快離開這裡……”

　　夏海的話音剛落，地面上出現了數條長長的裂縫。

　　巨浪至於海岸。

　　那條白色的海岸線似乎是它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離開時夏海把他最摯愛的兩把木劍送給了趙元莯和雨生，而那木棍送給了孟小江。

　　“我雖然幫不了你們的師父，這把木劍興許在大海試的時候她能夠用到……”

　　二人寫過夏海轉身便要離去，老先生突然說道:

　　“以後不要再來了，這座桃圓的精魂能為你們所用，剩下的便沒啥用了……”

　　此時趙元莯才明白，他們手中的木劍和木棍是桃木之精所製。

　　木劍分別喚作一念、九思，木棍名如一。

　　孟小江手中的如一是一株百年桃樹上去取下來的，算得上桃樹之王。

　　九思和一念則是老先生耗盡畢生心血所成，可比一般品階的仙劍。

　　二人望著老先生向桃圓深處走去的背影，直到徹底看不見才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