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掛異物掛底,都是很普遍很正常的一個現象。
但馬文明當下這情況,若真是掛到底了,還真有點尷尬,那麽多人等著看他的笑話呢。
馬文明卻很從容很淡定,因為他很清楚,現在雖然杆子扯不動,卻絕非掛底,而是碰上了魚打樁。
畢竟殺杆的那一霎那,他感覺到了鉤端巨大的拉扯力,隨即才發現拉不動。
他的作釣經驗何其豐富,大魚打樁的情況碰到多了,當即便明白了啥情況。
沒錯,正是遇上了魚打樁
魚打樁是魚的智慧的一種體現,也是大魚的一種天性,常發生在十斤以上的大青魚或大鯉魚身上。
大魚驚覺上當並被鉤刺痛後,頭往水底泥巴或亂石堆中一鑽,尾巴朝上,猶如打進去的樁子般,一動不動。
此謂之魚打樁!
很多經驗不足的釣友會誤以為是掛底了,會采取應對掛底的措施。
而釣者一旦放松,或使用的方法不對,大魚尾巴一甩,直接脫鉤走魚!
應對魚打樁,首先杆必須保持弓狀,線要繃緊,不松懈,不給魚可乘之機。
然後再想辦法逐魚,讓其撥出腦袋遊竄,再耗其體力。
想硬生生將打樁的大魚從泥中扯出來,那是幾乎不可能的,除非用的杆子是硬梆梆的竹杆,線組釣都得很粗暴。
驅魚的方法,主要有大概三種,一是一手持杆保持弓狀,另一手把主線當琴弦輕彈之,扯動魚鉤,讓魚吃痛,迫其遊動。
二是像馬文明這樣扔石頭驚嚇。
三是旁人幫忙直接下水驅離。
第一種未必見效,第三種太麻煩,所以馬文明采取了第二種。
石頭一扔,基本窩中其它魚都會驚走,然馬文明無所謂,今兒只要把鉤上這魚遛上來,足夠大出風頭啦!
再說了,這種巨物,不是你想領離窩子就能領離的,與魚搏奕的過程,一樣會驚窩。
所以馬文明直接采用了簡單粗暴卻行之有效的扔石頭逐魚法。
第一塊石頭下去,沒反應……
第二塊石頭,第三塊,還沒反應……
第四第五塊投下去後……
“唔……”
情況陡現!
形勢陡變!
那魚撥出了腦袋,疾速開逃。
下一刻,本就成彎弓狀的杆子陡然再弓,線疾走,切水的聲音第一時間就出來了。
這次的聲音很尖銳,甚至有點刺耳。然其對釣客來說,比那高山流水的靡靡妙音還要動聽一百倍!
沒錯,一百倍!
此切水之聲,之於釣癌患者而言,絕逼有著無法抵抗的魔力,旦凡聞到,必腺上素飆升。
這不,現場幾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來,緊緊地凝視。
只不過,釣協與參賽選手們的臉色,不好看啊。
之前還在嘲笑人家,現在人家一巴掌就甩過來了……
“文明,慢點,慢點……注意,注意,這魚很大,力氣嚇人……”
村民們則嘩啦啦全圍了過來,一個個很激動,紛紛叮囑馬文明,生怕跑魚。
受吳花蛾那番話的影響,眾村民現在皆自覺和馬文明是一條戰線上的,馬文明榮,他們榮,馬文明辱,他們失面子。
馬文明哪還用誰說,早就百分百精力集中,嚴陣以待。
然這魚之狡猾,力氣之大,超乎了他的預料。
從泥中撥出腦袋後,它呈四十五度角斜刺裡逃竄,
所爆發出來的力量,簡直驚人。 描述起來廢話一籮筐,其實事情的發生,就一眨眼。
真的就一眨眼的時間,杆子已弓至極致……
形勢非常不妙!
這種情況,如果換作反應遲鈍、遛魚技術一般的人,要麽扔杆,要麽切線,乃至爆杆……妥妥的,沒商量!
壓根就沒足夠的時間去反應,更沒時間去考慮。
釣魚經常就出現這種情況:
嘩,中魚――
唔,魚逃竄――
叭,切線或爆杆――
整個過程就在一瞬間,釣手都還在蒙比狀態,魚沒上成反折杆!
終歸是身經百戰,加上在《現代垂釣》上學到的東西不少……
馬文明的反應極快,並沒有與魚硬抗,而是杆子第一時間隨著魚逃的方向一個側擺!
這樣做能一下就縮短杆尖與魚之間的距離,緩解主線與杆身的壓力。
其次杆子側擺,線與魚的角度發生改變,帶動鉤子,會讓魚瞬間的痛感強烈得多,迫使它不得不降下逃竄的速度,甚至掉轉方向。
果不其然,就這麽一個側擺杆,杆子一下就沒那麽弓得厲害了,魚亦掉了個頭。
“哇靠, 小馬哥你娘的還真是牛比!這種情況都能應付自如!”
邊上李先泉激動得嗷嗷直叫,殊不知他剛剛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以為跑魚的結局在所難免。
誰知馬文明輕描淡寫一個動作,即化解了岌岌可危的局勢。
真的是不服都不行。
“可以啊文明,這遛魚越來越老道了。”村民們適才亦是為馬文明捏了把汗,見馬文明從容應對,紛紛豎起了大拇指。
和阿泉一樣,不是溜須拍馬,是真讚真服。
“這後生,有兩把涮子……看來高手還真是在民間。”
那邊,費老一直注意著這邊的情況,馬文明的表現讓他感到驚豔,由衷地發出了讚歎。
“這也沒什麽吧,這種情況,很多人都能搞定……”胡會長不以為然地道,嘴上這樣說,心下則百般不是滋味,臉上火辣辣的難受。
“呵呵,小胡啊,不是我小覷你,不說剛剛那一刹那間的情況,就算現在把那後生的杆子交給你,你能把魚溜上來?”費老微微一笑,站起身來道:“看了半天飛行表演了,該看上魚去嘍。”
他這話讓胡會長很是尷尬,猶豫著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走吧小胡,看技術高超的釣手遛魚,對我們來說是一種享受,也是一種學習……”費老笑笑往那邊而去。
胡會長跺了跺腳,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在屁股後面,心裡暗罵: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一眾選手上演集體空軍也就罷了,還跳出根姓馬的攪屎棍,這尼瑪是一點都不留情地打臉啊……
這個狗雜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