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音看著面前的人有些愣神。
他,是二皇子?
他就是二皇子?
秦子初同樣感覺到了對方對自己的注視,他回望過去的同時,也努力回憶,自己與這位道長過去是不是有過什麽交集。
很可惜,他想了又想,也不覺得曾經見過這麽一位道長,並與之有所交際。
副官看得心驚肉跳,擔心下一刻面前的二人就要爭執起來。到時候,二殿下的身份在這,這道士一定會吃虧。王爺將這道長交給了自己,若道長有個什麽意外,自己恐怕也要受牽連了。
愁啊。如今副官腦海中,反反覆複就是這兩個字。
止薇有著同樣的不安。她有了慶王爺的前車之鑒,對皇族之人充滿了敬畏和恐懼感。
慶王似乎對自家小姐頗多關注,甚至隱隱有認出來了的感覺。這一位二皇子,不會也是吧?
止薇一邊惴惴不安地觀察這蘇錦音和二皇子的對視,一邊安慰自己,小姐都沒有和二皇子有過交際,這既是李道長與二皇子的初見,也是蘇錦音和二皇子的初見。所以肯定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事實,恰好和止薇想的相反。
蘇錦音和二皇子可不是沒有見過面的。
蘇錦音看著這位二皇子挪不開視線,她的直覺告訴她,面前的秦子初就是她的師父遊方道士。但,會不會只是容貌相似?
秦子初實在想不起自己和面前的道長有過什麽交集,他只能坦白地問道:“道長,你我二人,過去有過相見嗎?”
“沒有。二殿下,貧道想起來還有些事,就先出去了。”蘇錦音又一次聽到面前的二皇子秦子初的聲音,她很確定,這就是自己的前世師父。
秦子初拱手回禮,仍然沒有想起過去與這位李道長是在哪裡見過。
他記性一直很好,如果有這麽一位道長與自己見過面、相識過,他肯定是有所印象的。
待蘇錦音出去了,秦子初就暫時將這件事情拋到了一邊。他坐到了書案前,迅速提筆書寫起來。
院子裡,蘇錦音已經收拾好了心情。她吩咐止薇收拾行裝,止薇立刻應下了。
蘇錦音是準備夜裡走的,但她沒有想到的是,她夜裡會有客人臨門。
“二殿下?”打開房門,蘇錦音訝然地看向門外的秦子初。
這是她前世的師父,是她在顛沛流離的時候,給予她溫暖的人。
蘇錦音至今能記得,研究出一種新的藥材時,高興得像個孩子一般的這位師父。
那時候,他們剛認識不久。她覺得他纏著要收自己為徒的報恩方式太過輕率。
他說的那些藥材、那些方子,她也都是不信的。
什麽能讓人一直出虛恭,又有能讓人昏過去卻不傷身的,還有……
想到那些奇怪的方子,蘇錦音瞧面前這位故人的眼中都帶了三分笑意。
她這張眼神,叫秦子初更加納悶了。
做完自己的事情後,秦子初又在房中仔細回憶了一番,實在是無比確定自己沒有與這位道長見過面。可是,道長的每一個眼神,都似乎在說認識自己。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道緣?
“不知……”蘇錦音主動開口詢問。
秦子初卻緊張地打斷了她的話,答道:“我過來,是因為聽說道長有一日三卦的規矩。都這麽晚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幸運?”
“有。您測字還是算命?”蘇錦音一口應下。她對這位二皇子秦子初的感覺很複雜。一方面,所有的皇室眾人,都讓蘇錦音有種避之不及的感覺。另一方面,前世的那些相處,真的讓蘇錦音覺得彌足珍貴。如今雖然見到了道人師父剃去胡須、十分年輕的模樣,但就在蘇錦音看來,他仍是自己尊敬的長輩。
所以,與秦涼每次問佔卜時的拒絕不同,蘇錦音此次一口就應了下來。她很想知道,她師父想問什麽,到底他過地怎麽樣。
被答應了的秦子初站在原地有些回不過神,他也聽說了李道長佔卜的時候,要知道,這位道長進府之後,皇叔慶王好像一次都沒有佔卜過啊。
“鬥。”
秦子初寫下的是鬥。
蘇錦音問道:“您想測什麽?”
“測吉凶吧。測這次皇叔的吉凶。”秦子初問道。
蘇錦音斬釘截鐵地答:“大吉。這次慶王爺一定會安然歸來。”
秦涼這一仗,好幾個人問過了,但是蘇錦音很肯定,這一仗在前世是贏了的。
從重生以來,蘇錦音就每一步都謹小慎微,她觀察細致,就也有所收獲。
重生以後,所有的事情,基本都是按照前世軌跡在發生。比如,她與秦子言相處時的情形,又比如說她父親的官職。總之,偏離前世軌跡的事情極其至少。
就連她與秦子初再相遇的時間,也基本無二。
所有的這一切,都在表明,這個世界的大方向是絕對不能出錯的。
蘇錦音又問道:“您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秦子初看了面前的“李道長”一眼,心底的奇怪更加如同藤蔓般蔓延開來。
不是說,這位道長很喜歡拒人於千裡之外嗎?
蘇錦音沒有勸說,只是拿她明亮的眼睛望著對方。
“那就測這個字吧。 ”秦子初在紙上又寫了一個字,然後推到蘇錦音的面前,道,“道長,我想測自身,看是否能度過這次凶險?”
“好……”
蘇錦音仔細回想,發現秦子言提及這個哥哥秦子初的次數實在有限。所以秦子初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經歷過這些後,會變成什麽樣,蘇錦音心中通通沒有答案。
她看向紙上的那個“凶”字,依據秦子初前世狀況反推道:“恐是九死一生,請務必留意。”
前世,蘇錦音認識秦子初的時候,秦子初已經是遊方道士了。有誰會放著好好的皇子不做去做個遊方道士呢。所以,蘇錦音猜測,秦子初這次的浩劫非同小可。
她索性道:“貧道一日三卦,如今慶王爺不在,您有什麽需要,不如一次提了吧。”
秦子初這一次已經淡定下來了,他提筆落字,推了過去:“道長,我要測兄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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