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目光盡頭的天空,有團一閃一閃的湛藍色光球掛在那裡。 飛機現在飛在萬米高空,但要想看到光球,必須臉貼在舷窗上,費力的往上瞄才能瞄見。
從未見過的奇異現象,讓飛機上的乘客們打了雞血樣興奮,甚至有人不顧禁令,開啟手機狂拍。
易小虎看了半分鍾,主動把觀測點讓給一位燙著波浪卷的漂亮阿姨。
就在易小虎起來的這一瞬間,光球如同氫彈爆炸,突然綻放出難以形容的刺眼光芒。
光芒以光速橫掃開來,把整個天際都渲染成了白藍色。
比盛夏陽光刺眼百倍千倍的光線,刺穿了舷窗玻璃,刺穿了玻璃上的散光塗層,通過一切能夠反射的物體表面,擴散開來。
“啊~我的眼睛……”
“天呐~誰來救救我,我眼睛看不見了……”
所有直視光球的人,全部放聲狼嚎。他們的眼睛如今全變成了血紅色,那是毛細血管破裂的結果。
沒直視光球的人,全部緊緊閉住眼皮,豆大的淚水泉湧,無論如何也睜不開。
易小虎也好不到哪去,眼睛如同被火燎過,疼的他直捶大腿。
一件比他們眼睛重要萬倍的事情,降臨在飛機上。
兩名飛機駕駛員,早在五分鍾前;便發現前方視野盡頭,突然出現一團湛藍的光球。
他們立刻通過無線電,將這一消息報給地面塔台。
塔台一面聯系當地天文觀測站,一面下達:千萬不要慌亂,隨時匯報光球情況的指示。
因為緊盯著光球,並處於最佳觀測角度。
他們眼睛受到的損害,是所有人中最嚴重的。
隻是這樣,還不足以致命。
現如今飛機都有自動巡航系統,即使他們什麽也不做,飛機也能飛到機場上空,然後地面塔台通過步話機,指引他們迫降。
被氫彈輻射般過掠過的飛機,大部分的電子設備中,電容和芯片短路。
這包括旅客攜帶的所有數碼相機、筆記本、手機,以及波音737的機載自動飛控、導航、APU、電源、防火系統、防冰系統等電子設備。
客機代表人類最尖端科技之一,不僅擁有一套可以抵禦一定程度的電磁干擾、雷擊等電子控制設備,還擁有精密的機械控制系統。
保證電子設備失靈情況下,駕駛員還能通過機械表盤,手動閥門來完成飛機最基本的起降程序。
但……
駕駛員們眼睛暫時瞎了……
用驚人的毅力,忍受住雙眼產生的痛楚。兩名飛行員轉業的名航駕駛員,隻能憑借身體傾斜的感覺,來穩住飛機。但航向卻在剛剛的慌亂中丟失。
“我們的眼睛看不見了,步話機和導航提示也全部失靈,你們快幫我們辨別航向。”
正駕駛飛行員,壓抑住非人痛苦,斷斷續續的吼道。
沒有一個空乘人員搭腔,機艙內旅客跑去看光球時,包括乘務長都出去勸說旅客回到座位了。這幫平日裡嬌滴滴的空姐們,全部倒在地上,捂著眼睛慘叫。
離駕駛艙最近的一名空姐,淚流滿面的尖叫:“各位有誰的眼睛能看見,快去駕駛艙幫飛行員辨別方向。”
“求求你們了,你們有誰能睜開眼睛!”
飛機上有不少成功人士,腦袋瓜大多都比常人好使。他們很意識到飛行員們的處境。
但人眼是所有外露器官中最脆弱的部位,就算沒有被足以致盲光線直射到的,
他們眼睛也全都跟滴了風油精一樣,痛不欲生。 “我。”
易小虎摸索著站起來。
可能因為被前後左右人牆擋住了大部分光線,再加上體質高出飛機上所有人。
易小虎用手指強撐開眼皮時,發現眼睛能捕捉到模糊影像。
憑著剛剛腦海殘留的影像,易小虎踩著不知是誰的肚皮、誰的手掌,幾次絆倒,伴著鬼叫前進。
乘務長已經摸索著;為他打開了通往駕駛艙的防爆門。
“告訴我磁羅盤指針方向~告訴我磁羅盤指針方向~”正駕駛飛行員,萬分確定地盲指著駕駛台上某個儀表。
“沒有方向,它再亂轉。”易小虎再次忍著劇烈疼痛,撐開眼皮。磁羅盤是根據磁場定位方向,肯定受到了剛才那股類似強烈太陽磁暴破壞力的光線影響。
“那個光球,找到那個光球,我們原本航線是直對著那個光球。”
“等等,我需要幾秒鍾來讓眼睛緩和下。”易小虎吼道。
五秒後,易小虎大聲喊:“草~光球爆炸成光餅了,一個勁往四周擴散。但還在我們右邊,你把飛機偏右,慢慢來,我喊停你就停。”
飛機偏了30度左右,易小虎叫停。
幾次的強行扒開眼皮,讓易小虎眼淚刷刷滴淌不停。 隻能蹲在旁邊,一個勁捂住眼:“有什麽要交代的趕緊說,我的眼睛得休息一會兒。”
飛機駕駛員鄭重道:“你聽好了,出事前飛機飛行高度一萬一,距離景市還有37分鍾航程。”
“現在航線大致是對的,等你休息好,我會將飛機慢慢降低到雲層下,你告訴我你可以看到的一切顯著目標。例如河流、城市、有特點的山脈。我們的燃油還能飛1小時20分中,能在1小時內找到景市,我就有希望。”
“到時候怎麽降落?我看過【緊急迫降】,指揮你飛到跑道,我覺得沒問題。但電路板都壞了,起落架能放下來麽?“
“需要手動,手動控制系統在貨倉下面,門上有指示圖。”
易小虎覺得自己動手能力蠻強,應該能搞定起落架。
時間過去五分鍾,易小虎感覺火辣辣的灼痛逐漸淡去,重新站起來。
再次睜開眼睛,易小虎呆住了。
如果說前面發生的事情,根本用文字來形容他內心震驚話。眼前場景,恐怕就隻能把上帝請過來,用神學來向他闡述了。
一座大山,一座即使離的再遠,也無法掩蓋它巍峨雄偉氣勢的大山。
正從湛藍色波紋中緩緩飛出,朝大地刺入。
山不知多大,也不知多高,隻能從外形判斷出它的輪廓很直,類似昆明石林那些筆直筆直的奇峰異石。
二十多年培養起來的科學認知觀一下被打破,這叫易小虎如何接受?
但命懸一線,有再多疑問,再多好奇,隻能留待活下來後,去慢慢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