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董雲傑並不精於書法,但他還是能看得出這副草書的價值,“真是一副好字啊!”他不禁感歎道!
將這幅字看完,董雲傑有些吃力的將落款之人的名字認了出來,“劉學裕?金哥,這人是誰啊?怎麽從來沒有聽過這人的大名啊?”看到這裡,董雲傑有些好奇的問道。
金景文無比留戀的看著桌子上的這副字,出聲解釋道,““一支筆勝過十萬橫磨劍”這是先總理對於右任先生的盛讚,1895年(清光緒二十一年)於先生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縣學,成為秀才。1898年(清光緒二十四年),他參加歲試,以第一名成績補廩膳生,被陝西提督學政葉爾愷譽為西北奇才,1900年(清光緒二十六年),八國聯軍攻陷北京,慈禧、光緒帝出逃西安,於右任先生甚為憤懣,他故意照了一張披頭散發的照片,背景是他撰寫的對子:“換太平以頸血,愛發妻如自由。”以此來諷刺朝廷無能。由於此事,清廷便下令拿辦於先生。1904年右任先生逃離開封來到上海,他化名劉學裕,入馬相伯創辦的震旦學院讀書。”
“什麽!”聽到這裡,董雲傑頓時明白過來,他不禁吃了一驚,董雲傑指著桌子上的這副字,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難道,這副字是於右任先生的真跡!”
金景文小心翼翼的將這副字重新裝好,之後他便將錦盒交到董雲傑手裡,金景文有些不舍的說道,“這寶貝是我好不容易淘來的,本想著今年將它送給高市長,為他做壽用。哎!這次算是便宜你小子了!”
董雲傑鄭重的接過錦盒,他心下感動的說道,“金哥,謝謝你!”因為時間緊迫,董雲傑也不在矯情,他擁抱了一下自己的這位好兄弟,便要告辭而去!
“等等!”金景文叫住董雲傑,他拿起桌子上的三根黃魚,將其中的兩根塞還給董雲傑,“這副畫沒花我多少錢,這一根就足夠了,其它的你拿回去吧!”
“金哥!這錢已經給了你,我哪有再收回來的道理啊?”董雲傑連忙推辭道。
“叫你拿著你就拿著!和我還廢什麽話!你要是有心,下次再到我這來,記得多給我捎幾瓶好酒就行了!”金景文見董雲傑還要糾纏,他直接板起臉來說道。
金景文將話說到了這步田地,董雲傑也就隻好從命了,他再次說了聲謝謝,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董雲傑走的很急,他的下一站就是高公館!
昨天中午,英國工商會議所會長戴奧特來到了天津,為此高凌尉特地拉上高凌尉在國民大飯店為戴奧特一行接風洗塵。戴奧特是高凌尉的老相識,他在做工商會議所會長之前,是天津英租界的領事!這一次因為戴奧特帶了不少人英國人來到天津,所以這頓飯也就吃的曠日持久了些,高宗武已經記不清他一共幫自家叔父擋了多少酒,他隻記得等他睜來眼睛的時候,已經是躺在了自家的臥室裡!
自從陳玉君來了天津,高凌尉便隻得將主臥讓於她住。所以這段日子裡,高凌尉都是單獨在次臥裡休息。高凌尉看了看牆上的鍾表,六點四十分,這個時間還是能容許高宗武再眯上一小覺的。
但高凌尉並沒有這樣做,他摸了摸自己有些發癟的肚子,掙扎著從床上起來了。昨天一天都沒正經吃過東西,現在高凌尉也是餓極了,他來到客廳立馬吩咐廚房趕快給他多準備些早點,他要好好的吃上一頓!
就在高宗武喝著熱氣騰騰的牛奶,
享受豐盛早餐的時候,董雲傑適時地跨進了高公館的大門。高宗武有些詫異的看著自己的這位學生,好奇地問道,“雲傑!你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有什麽急事嗎?” 董雲傑幾個健步就來到了高宗武的面前,他笑著問候道,“老師今天起的可真早啊!雲傑這個點來打擾您,實在是因為我這裡有件要緊的事,需要您拿主意才行,還請老師多多包涵,不要怪罪雲傑唐突啊!”
“嗨!咱們師生之間,哪用得著這麽客氣啊,雲傑有事但說無妨!”高宗武笑容可掬的回答道。
董雲傑笑著答應道,“那就聽老師的!”說完這話,董雲傑也不含糊,他直接將三根大黃魚從口袋裡掏了出來,恭敬的放到高宗武面前。
看到眼前這三根金光閃閃的寶貝,高宗武的臉上不禁樂開了花,他抓起這些金條,試著用手顛了顛它們的分量!見這三條大黃魚的成色、分量俱是上佳,高宗武臉上的笑意更濃,“雲傑,你這是又宰了哪家的肥羊啊!哪得來的這些好東西啊?”
見高宗武心情大好,董雲傑立馬匯報道,“這些東西,是我在保定軍警學校時的一位同窗好友,特地托我拿來孝敬您的!”
高宗武畢竟做過軍警學校的校長,他見送禮之人居然還與他有這等淵源,就不禁詫異的追問道,“竟有此事,這人是誰啊?我認識嗎?”
“這人叫譚躍明,是民國十六年的新生,老師來學校做校長的時候,他已經畢業了,所以才沒能聆聽過您的教誨!”董雲傑趕忙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啊!”高宗武恍然大悟道,“那這個譚躍明來找我,所謂何事啊!”他接著問道。
“是這樣的。這個譚躍明,原本是上海青幫的一個頭頭,因為得罪了幫中大哥,才不得不帶著一幫手下跑回天津老家來避難!雖然他們也帶了些銀錢出來,可坐吃山空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所以,這個譚躍明就想在天津重操舊業,他想著在我們這裡招募幾個兄弟,佔上幾塊底盤,好開些賭場妓院來養家糊口!因為知道這天津城是高市長和您說了算,所以他才托我到你這說和來了。”董雲傑趕緊回報道。
“什麽?這小子想拉幫結派!佔地盤、開賭場?他怎麽不上天呢!”聞言,高宗武直接冷著臉厲聲喝道。
“老師息怒啊!您聽雲傑慢慢解釋!”見高宗武動了怒,董雲傑連忙陪笑道,“雲傑知道,這辦幫會、開堂口,的確是件觸犯高市長禁忌的事情!可依學生看來,這次的情況卻與原來有所不同,如果我們能掌控好這譚躍明,那鏟除猛虎幫也就不是件難事了!”
“噢?”聽到這裡高宗武的興致被全部提了起來,他知道自己的這位學生素有謀略,絕對不會乾些昏頭的事情,於是高宗武便招呼董雲傑來自己的身邊坐下,小聲的吩咐道,“你小子到底打著些什麽鬼主意啊?快給老師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