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別小瞧這三十元錢,已經是徐曉麗大半個月工資了,紀小鋒學雜費也就七十來塊錢,在這樣的年代,在這樣貧窮的地方,不但資源匱乏,貧窮的程度也是讓人難以想象的,即使,這已經是改革開放十幾年,將近二十年。
鄧大大提出解放思想,改革開放,但改革開放的春風卻主要集中吹在珠三角沿海地區,或者確切說,主要吹深市經濟特區。那一抹春風,翻山越嶺,吹到偏遠的麒麟村,也就是毛毛細雨。
至少在這麽一個時段下,並未讓偏遠鄉村能夠有如沐春風的架勢。
“不能,徐老師,我們怎麽能要你的錢呢,這萬萬使不得。”田桂花一隻手將手中的錢又連忙塞回徐曉麗的手裡。
徐曉麗哪肯,繼續將錢塞到田桂花手中,笑著說道:“嫂子,你就別推了,當做我作為小鋒語文老師鼓勵他的,你收下吧,別推了。”
“徐老師,我們怎麽好意思呢!”紀大全也是從旁拒絕接受徐曉麗送錢。
執拗不過,田桂花淚眼迷離,隻好收下了徐曉麗的錢。
這種時候,作為紀小鋒和妹妹小嵐,也不摻和,默不作聲。
但在紀小鋒心中,卻是暗暗發誓,無論如何,這輩子,一定不能窮。
徐曉麗又是勸誡一番紀小鋒,“小鋒,無論境況多麽糟糕,都不可輕言輟學,作為男子漢,當頂天立地,遇到困難,咬緊牙關,老師送你一句話:沒有跨過不去的坎。”
“謝謝老師,我知道了。”
此時,紀小鋒由衷地感謝徐曉麗,是的,這個世界,困難再大,始終相信,沒有跨不過去的坎。這句話將永遠銘記於他的心中,深深烙印在他的心裡。
事情算是圓滿解決,紀大全、田桂花夫婦本打算留徐曉麗在家裡吃飯再走,但徐曉麗推說學校還有事,所以,辭別了紀小鋒一家,又回到了麒麟小學。
因為紀學鋒出差,她作為代班班主任,當然也得回去看著四年級班裡的其他孩子。
相比於一二年級,四年級的孩子無論是思想,還是行為,逐漸地向另一個階段過渡,一進入五年級,便是承上啟下至關重要的一年了。
馬上要迎接小升初考,所以,四、五年級的孩子,也最容易產生分化。算是小學階段最容易出現分水嶺的時段。
能夠正確處理好這一階段,過渡進入六年級,成績將會有比較好的突破,至少也能夠穩定,從而高歌引航,成為領跑者。而一旦處理不妥當,極有可能出現成績下滑,走向另一個極端。
紀小鋒趕著馬牛羊,去麒麟村的後山,胖虎也將家裡的馬牛羊趕出了圈,兄弟倆奔跑著,驅趕著這些牲畜,去往後山那一片放牧的泥土山地。
馬兒奔騰,牛兒“哞哞”地低吼地叫著,甩著長長的尾巴,羊兒“咩咩”叫個不停,那些小羊羔不時像個淘氣的孩子,撒歡地躥向路邊的莊稼地。
在麒麟村這樣的山區,路邊只要有泥土地的,哪怕是巴掌大一塊地,都有可能被開墾出來,成為土地。
畢竟這樣的山村,很多土地都是山窠窠,沒有那種一望無垠的肥沃土地。
“猴哥,你到底怎回事?我怎麽聽說,你不讀書了?”胖虎手裡揮舞著鞭子,一邊趕著牛羊,一邊沮喪地問紀小鋒,“要是你這樣的學霸都輟學了,那我讀書還有個鳥用啊!”
紀小鋒嘿嘿笑了,“胖虎,誰告訴你,我不讀書了?你可別瞎說,等我重回校園,
一定要讓那個教導主任吃不了兜著走。” “猴哥,你想通了?那實在太好了!”胖虎雀躍地歡騰起來,高興得手舞足蹈,“你該不會是要找教導主任報仇吧?”
“那倒用不著,不過嘛,得給他一點教訓,免得讓他覺得我們學生好欺負。”紀小鋒心裡算計好了,這個教導主任是要捉弄他一下,讓他吃點苦頭。
胖虎可沒有紀小鋒那麽多的鬼點子,搔了搔後腦杓,“打算怎麽弄?”
紀小鋒詭秘一笑,“我告訴你,你可不許和別人說喲。”
“嘿嘿,猴哥,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咩?”
“我聽說了,教導主任李紅兵,是個老色鬼。聽說,他和村裡的一些女人有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總喜歡去苞米地乾壞事!”紀小鋒賊笑著說,“在麒麟小學旁邊,不是一片苞米地嘛,我打算好好利用一下。”
“哦?那麽大一片苞米地,難道我們埋伏在裡面?”
“你是豬腦子嗎?我打算引誘教導主任去那片苞米地, 然後設下陷阱……”接著,紀小鋒將他計劃,對胖虎說了一邊。
胖虎一聽,哈哈大笑起來,“猴哥,你這計劃要是成功,那就爽爆了。”
“得花點時間醞釀,策劃、策劃。”紀小鋒胸有成竹地說。
一般放馬牛羊,也就兩個小時左右,如果地裡的草料鮮美肥沃,馬牛羊啃兩個小時,基本都能夠吃得肚子鼓鼓的。
麒麟村裡,放牛放羊,都是分為早上和傍晚,相當於這些馬兒、牛兒、羊兒一天準時的兩餐。
由於麒麟小學上課時間是上午的九點半,所以,讀書的孩子,通常需要早上六點半起床,將圈裡的馬牛羊,趕到放牧的地兒,讓馬牛羊吃上兩個小時,趕回圈裡。
等到下午放學回家,再趕出圈裡,放養兩個小時。
傍晚時分,紀小鋒、胖虎趕著肚皮吃得鼓鼓的馬牛羊,順著蜿蜒崎嶇的山路,吹著口哨,歡騰地往家裡趕。
也不再因為下午與教導主任李紅兵鬧而心裡不快。
將馬牛羊關進圈裡,拴好圈門,紀小鋒抹了一把汗,正準備推門進屋,“哐當”,一聲巨響,緊接著又是一陣大吼,“紀大全,你真當老子是開銀行的啊!欠了這麽多債,你到底還還是不還?”
“大表叔,你就再寬限、寬限些時日,我已經在努力湊錢了。”紀大全哀求的語氣,向那些催債的人,客氣地說道。
“寬限?哼,你那不爭氣的老頭子,借了這麽多債,他倒好,兩腿一蹬,眼睛一閉,留下這一屁股債,父債子償,你倒是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