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桂花輕微歎了一聲,也不便多說什麽,紀小鋒懂事、聽話,在學校裡,學習成績又好,村裡的人,遇上就誇。
作為父母的,這就是最大的驕傲,即使日子過得苦一點,心裡也是甜的。
她彎下腰,幫著收拾,一個小塑料袋裡裝著一堆東西,“這又是什麽啊?”
“粘薯啊!”
田桂花疑惑了,“你挖那麽多粘薯又是做什麽用?人家又不收購。”
紀小鋒乖巧地寬慰著媽媽,“媽,您幹了一天活兒,夠累的,您去歇一會吧,我的事,自己處理。”
“神神秘秘的,好小子,我可告訴你,不許乾壞事,讀書就好好地念書,明白沒?”
“媽,我知道了,啊,您去歇著吧!”
田桂花隻好走過去,從灶台上拿起一本小說,在燈下翻開了起來,一邊看,一邊不是嘴角泛起了笑容。
紀小鋒佇立著,凝望著媽媽沉浸在書裡,他有時不得不感歎,幸虧是這麽一個時代,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遊戲,沒有五花八門的玩樂。
他也感謝媽媽給自己樹立了好榜樣,到底書裡有什麽值得好笑的呢?是書裡精彩的故事?還是動人的劇情?
從那一刻起,紀小鋒的心靈深處,受到了觸動,尋思著,書裡或許真有黃金屋,或許真有顏如玉,媽媽看書都笑了。
不過,這一把穿越,真是夠衰的,自己原來的知識基本都歸零了,也看不懂那些熟悉的小說。
收拾完畢,他翻出了堆在角落裡的連環畫,最上面一本,就是《大鬧龍宮》,封面上,是孫悟空手持金箍棒的圖畫。
連環畫,又稱連環圖畫,或連環圖、小人書、小書、公仔書等。是一種古老的中國傳統藝術。
以連續的圖畫敘述故事、刻畫人物,這一形式題材廣泛,內容多樣,是老少皆宜的一種通俗讀物。
想不到穿越回來,重溫這連環畫,仿佛在昨日。
家裡珍藏了不少的連環畫,像梁羽生武俠小說《七劍下天山》、世界名著《悲慘世界》,國術演繹《強中自有強中手》,每一頁紙上,都是簡單地畫著圖畫,圖畫下方,用極其簡練的文字,將整個故事脈絡概括起來,形成一個完整的畫卷。
每天夜晚,媽媽捧著厚本的小說看,紀小鋒寫完作業,就捧著連環畫看,如癡如醉。
這一幅畫面成為了這一家簡陋居家最為亮麗的風景線,也是最為溫馨的畫卷。
有時,紀小鋒會好奇地問媽媽:“媽,書裡到底有什麽?那麽好笑。”
媽媽撫摸著他的頭,柔聲說道:“小鋒,等你讀書識字多了,你自己去探索,看看書裡到底有什麽,好不好?”
“嗯,好,媽,我一定好好讀書!”紀小鋒帶著期許,努力地點頭。
夜,靜謐了,仿佛那些青蛙也叫啞了嗓子,沉寂了;那些蛐蛐也叫得沙啞了,消匿了。
紀小鋒枕在媽媽的臂彎,卻久久沒有睡著,久違的媽媽的懷抱,如果她要是知道,現在的兒子,已經是二十年後的兒子穿越回來的,她會不會被嚇暈?
媽媽一天勞作,已經很疲憊了,本來捧著的小說,睡著後,滑落蓋在她的臉頰上,都沒有被弄醒。
紀小鋒輕輕地將小說拿開,放在床頭的木櫃子上,關了燈,輕輕地躺在媽媽身邊。
夜色如水,越是心中有事,越是睡不著。
不過,紀小鋒對於明天,又是充滿期待的,
帶著那一捆山豆根,能夠換一點錢,還有那些粘薯,和同學換一些空白的作業紙,明天,是充滿希望的,恰如那一首《光輝歲月》,他又期待著明天快點到來,又想快一點睡著,睡一覺,醒來,就是第二天了。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等紀小鋒醒來,媽媽田桂花早已經起床,下地裡乾活去了。
鍋裡留了一些做好的飯菜,紀小鋒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早晨,吃完早飯,叫上胖虎,背著書包,提著他昨天下午山裡找的山豆根以及粘薯,就去上學了。
胖虎也是背著書包,提著一小捆山豆根,有點極不情願的架勢,出門的時候,還將信將疑地問:“猴哥,這能行麽?可以換糖吃?”
“哪那麽多廢話,去了小賣部,不就知道了麽?”
胖虎還是覺得懸,想著昨天下午放牛羊的時候,翻山越嶺的,山裡荊棘叢生,都是岩石山。
要不是已經習慣,爬這些岩石山,不被那些荊棘藤蔓絆倒,也準給那些岩石磕磕碰碰傷。
胖虎畢竟比較胖,動作可就沒有紀小鋒那麽麻溜,紀小鋒在山裡“哧溜”一下,真不愧像一隻猴子,攀爬岩石,從那些樹木藤蔓穿梭,靈巧輕便,動作敏捷。
“猴哥,快看,花牯牛……”
胖虎純粹就是玩樂, 不一會指著香樟樹枝,叫喊紀小鋒。
“猴哥,西瓜蟲……”
不一會兒,他站在潮濕的岩石下,手指戳著西瓜蟲,看著西瓜蟲縮成一團,從岩石上滾落下地面。
胖虎喊出來的這兩種昆蟲,都是山裡常見的,像花牯牛,具體學名叫什麽,紀小鋒也叫不出來,類似於天牛。村裡俗名都叫“花牯牛”,有些長著一對犄角,大概是雄性。
西瓜蟲,也叫濕生蟲,俗稱米湯蟲、潮蟲子、潮蟲、團子蟲,屬於甲殼昆蟲,生長在潮濕的岩石上,譬如經常滴水或者冒水的岩石旁側,隻要手觸碰一下,由伸長類似百足蟲一樣,瞬間縮成一團。
山裡的小孩,喜歡碰這類西瓜蟲玩耍。
紀小鋒可沒有多少閑情逸致,去陪胖虎玩昆蟲,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早已是汗流浹背,“胖虎,你這樣哪像是賺錢的樣啊,不想買糖吃了?”
一想到糖,胖虎又來了勁,跟在紀小鋒身後,從那些石縫裡剖開泥土,將山豆根拔出來,折斷上面的枝葉,隻留下那一截根莖,就是可以入藥的部分。
“猴哥,要不然,我和你合夥,或者,我給你打工?你隻要給我糖吃就行!”胖虎挖了幾根山豆根,又想偷懶
論家庭,胖虎家境也比紀小鋒家好不到哪去,隻不過,胖虎兄弟姐妹三個,他有兩個姐姐,都已經不讀書,幫著家裡乾活,所以,他家裡負擔也沒那麽重。
加上他家裡也不欠債,並且他是最小的兒子,在家裡都是被慣著、寵著,也不用他操心那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