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恬靜淡雅的大小姐閨房裡,張絲凡皺眉瞪眼、瞳孔閃爍,失望至極地對楊童禧道:“你居然想利用我,讓你加入君子閣?你難道不知道,那裡邊的都是些什麽人渣麽!況且,你當初已經與君子閣結仇,加入君子閣,對你又有什麽好處?”
“我這也是迫不得已。”楊童禧乾巴巴道。
若是求張絲凡說情,讓自己留在張府,也未嘗不可。但那樣的話,楊童禧無能的這頂帽子就坐實了。而且,楊童禧雖能免徭役之危,卻也得一輩子當張府的仆人,那也不是楊童禧所希望看到的未來。
張絲凡直言拒絕了楊童禧:“要我去向大伯說情,讓他出面把你塞進君子閣,萬萬不可能!我不會讓我的恩人,去與那群渣滓同流合汙。”
“正因為他們都不是好人,所以我才要進去。”楊童禧又靠近了張絲凡一些,聞著她的處子馨香,溫和勸道:“那高龍和其手下,當初在河邊佔了你那麽大的便宜,讓你受到了那麽大的驚嚇,僅僅隻是將他們逼退,你甘心麽?”
“不甘心。”張絲凡不明白楊童禧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甘心與不甘心,又能怎樣?
楊童禧進一步問道:“惡人逍遙,良民受辱,又是你所期望看到的嗎?”
“你說這些,有什麽意義?我無法改變現實,至於你,就更不可能了。我們所能做的,僅僅隻有過好自己的日子而已。”張絲凡此刻顯露出了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強勢的氣場十足。對於她來說,從小看到的無數殘酷,早已將她的心磨礪得冰冷,或者說甘於現狀。
“若我回去,將淪落為修築長城的民夫,過上生不如死的生活。”楊童禧堅毅道:“若我留下,將永遠成為張府的下人,與你的地位同樣有天壤之別。所以,我一定要加入君子閣!”
張絲凡的心,顫抖了,她不解又心疼地說:“無論你怎樣,在我的心裡,你永遠是我的恩人,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可在別人看來,我也隻不過是一個下賤的庶子而已。如何能夠與你這千金大小姐有任何交集?”
“你想與我,有甚麽交集?”張絲凡的眼神,有些恍惚與躲閃。
楊童禧噎了一下,怔怔說不出話來,深吸了口氣,終究道:“我不是一個能甘居人下的家夥。吾心有傲意,壯志欲凌雲,心有鴻鵠志,奈何燕雀身。在張府仰仗張大人的鼻息過活,終日隻得借探望布魯諾的借口,與你偷偷摸摸交談,在未來不知多久後,目送你遠去山海郡城,而我永遠留在張府做仆,不是我想要的未來。”
“你……想要什麽未來?”張絲凡的聲音再不似之前那般強勢,反而變得略有些酥耳。
“我想,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不用淪落為民夫,也不用在張府做仆。我想讓你向張大人求情,讓他向君子閣引薦我,讓我有機會,憑借自己的才乾與能力,打出屬於我自己的一方天地與勢力。”楊童禧說:“我想,成為一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榮歸故裡、光宗耀祖!我想,讓那可惡的高龍惡有惡報,讓你開心!”
張絲凡糾結地輕咬了一下粉嫩的下唇,柔聲道:“我……試試。”
……
這日午時,雅樓內。
還是那熟悉的包房,隻是裡面的人,有了些許變化。
少了許多張府仆從和張演的兩位內人,多了三個凶悍的壯漢,以及一個身著白衣的俊朗中年男人。
楊童禧笑盈盈地端坐在桌側,
靜聽著張演與那白衣中年人交談。張絲凡則是乖巧地坐在張演身側,時不時地對張演撒嬌使眼色。 值得一提的是,這白衣中年人,居然正是楊童禧初來關勾縣時,見到的那位身騎棗紅馬、橫衝直撞的人。隻不過他這時絲毫不像那日在城門時的目中無人,反而十分謙遜道:“張大人邀請,真是讓鄒某人受寵若驚啊!”
張演擺了下手:“哎!賢弟說的哪裡話?你我同為大秦做事,偶爾往來,也實屬應當嘛!”
“哈哈,張大人說得是!說得是!”鄒玉傑又奉承了張演幾句後,開門見山地說:“看張大人今天的陣勢,似乎並不是請鄒某過來閑聊的呀。”
“慚愧,慚愧!”張演失笑道:“確是如此。今日,我想向你引薦一人。”
“哦?”鄒玉傑問:“什麽人才,您會不留著用,反要向我引薦?”
問完後,鄒玉傑緊接著笑道:“莫不是張大人還嫌張家不夠勢大,想來分我君子閣的一杯羹?”
“哎呀!賢弟,你又說笑了!”張演再一次擺了擺手說:“卻是這位小兄弟看不上我們張家,不願在我張家做事,反而仰慕你們君子閣許久,這才求我向你引薦。”
張演指了指楊童禧,繼續說道:“他是本縣下轄的易信鄉人,救了我侄女愛寵一命,所以與我張府有幾分薄緣,可萬萬不是我想往你君子閣安插什麽人手。”
“楊童禧拜見鄒大人!”楊童禧適時起立,恭恭敬敬地向鄒玉傑作揖,行了個九十度的躬身大禮。
鄒玉傑徑直無視了楊童禧,問張演說:“張大人親自引薦,卻讓小弟為難了。不知您想讓他,在我這任個什麽職位?”
“隻要你肯收下他,那就是他的福分,哪兒還要求什麽職位呢?”張演拍了一下楊童禧的腰,讓一直作揖低著頭的楊童禧起身後,問楊童禧說:“你說是吧?”
“那是當然!”楊童禧目光炯炯道:“隻要鄒大人能收下我,我就心滿意足了!在下對君子閣神往已久,對鄒大人也是久聞大名,能在鄒大人帳下做事,便是楊某最大心願了!”
張絲凡在一旁看楊童禧在那兒的一番作態,忍不住心裡一陣惡心:這家夥,怎這般沒品,拍馬屁都不嫌害臊麽?
“哈哈哈!”鄒玉傑心情大好道:“好說,好說!張大人親自開口,我哪兒有不答應的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今日便做主,將你納為我君子閣的一員了!”
“多謝大人!”楊童禧再次抱拳作揖,深深地向鄒玉傑行禮。
鄒玉傑說:“不過具體該將你安排在哪兒,卻是個難題了。雖然我在軍中頗有幾分微名,可也不能隨便安插人進軍任職。你是張大人親自交待過來的人,也不好讓你太委屈了……不如就這樣吧,你就跟在我的心腹手下林富元香主手下做事如何?”
“林富元?”楊童禧眉頭猛地一跳:這名字怎會這麽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