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裡德也有想到過逃跑,可理智告訴他逃跑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倒不如說當他還抱著幻想期望自己能阻止穆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當作自己死了。
可惜穆恩無視了他的決心。
“你要做什麽。呃~”話沒有說全索裡德感覺到無形一直巨大的手掌把自己捏了起來。
“按照契約,我需要為那位大人獻上儀式才能獲得更高位的魔素。”
“放開我!”無形之手將索裡德帶離地面飄向血池。
“已經晚了索裡德,家族不會放過我,聯盟不會放過我,就連你估計也不會放過我了。現在我要開始儀式,而你就是儀式的容器,這對你來說也不失為一個脫胎換骨的機會……前提是你不能絕望。”
元素聚集中一條石柱從血池中升起,穆恩走近把索裡德放在石柱上讓血池中爬出來的血液長蛇將他捆住。
馬太能夠感覺到索裡德在流淚,他咬著牙無力的掙扎著卻始終無法掙脫魔力帶來的束縛。
血液構成繩索蛇行向上要將他牢牢捆住。
“依照那位大人的要求,我會用這裡的祭品喚醒一位失落的英靈,他會降臨到你的體內,吃光所有的靈魂最後把你整個吞沒並佔用你的身體,最終從你的身體裡孕育出他自己的血肉。”自言自語般介紹著,魔力引領下魔法紋陣在地面構建,穆魯克斯身體凌空走到了索裡德面前,眼瞳閃爍中仔細的端詳那張因憤怒而猙獰的臉孔,“如果最後蘇醒的惡魔能夠有你的幾分意識殘留的話,或許會是一個好事。”
馬太吼叫著催促,“你要等到什麽時候!炸他,炸他!”
當索裡德動彈不得,穆恩看到了什麽,他湊上前從索裡德的衣領裡扯出了那條繩子,看到了繩子上墜著的十字架。
“光明……‘
“世界對於貧弱的我們而言並無光明。“一邊說著他抓住索裡德的吊墜把它扯了下來。
就是現在,索裡德抓住了穆魯克斯接近的機會。他攥著劣質的雷罐子把它拽了出來。
引線迅速燃燒,索裡德提著那爆炸倒計時的雷罐子把它摁在了穆魯克斯的臉上。
‘轟’
破片撕碎了索裡德的手指,炸爛的肉塊吊垂下來透過手背甚至能夠看到另外一面。
穆魯克斯沒能想到這個毫無魔法氣息的道具能夠帶來如此恐怖的傷害,他什麽防護都沒能來得及做,幸好此時與儀式相連的他能夠調用大量的魔素。
魔素迅速修補他那張支離破碎的臉,他哀嚎著踉蹌後退手裡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索裡德同樣被碎片打中,男孩的生命正在消逝。
‘索裡德……索裡德!不要睡!哇~你這個蠢貨你都做了什麽!?’
直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瞬索裡德都低著頭,死死盯著那血池上飄著的十字架。
穆魯克斯在震驚中迅速穩住精神,更加迅速的構建起整個法陣。
索裡德的生命氣息正在消退,儀式需要立刻開始!
彌留之際索裡德耳邊一切雜音都在消失,就連馬太的怒罵也在一點點變輕,像是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直到最後世界徹底漆黑一片又再重新亮起。
當發現自己的居所突然多出這麽多的不速之客,馬太一時間難以適應。
他能感覺到身體原本的那個意識迅速消沉,也能感覺到此時身體的控制權已經唾手可得。
可他卻什麽都沒有做。
純白色的精神空間內,
中心是一團白火的馬太,出現在他面前的靈魂面容清晰,正是索裡德本人。 祭祀用的靈魂通過紅色的水流衝進了這片白色的空間,踩著那紅色,半透明的殘破人影喪屍出籠一般衝著這邊撲來。
“我勸過你的,我勸過你,叫你不要過來……”馬太湊到索裡德面前傻傻的反覆念叨。
同一個身體內不同靈魂的較量中身體的歸屬權是極為重要的。就像之前索裡德控制著身體,他就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牆壁隔開了一樣隻能在下面看著,卻無法做出任何干涉。
要想對付那些新來的寄宿靈他必須快些確定自己的主導地位。可馬太沒有那樣做,身為文明社會的來客他對生存的理解並不是那麽膚淺。
“馬太……馬太……”瀕臨破碎的索裡德看起來很不好,他躺在那裡隻有上半身相對完整,而下半身已經變作無數多邊形的晶體在一點點擴散、掉落、粉碎成末,“如果你是惡魔的話,是不是就能救我了,是不是就能救救教堂裡的大家?”
“教堂裡的大家隻有你能去救,我很抱歉,我真的不是什麽惡魔所以你得自己振作。”
“這樣啊……”索裡德的靈魂一下黯淡下去,隻有在短暫的閃爍中才會恢復一點光亮,“穆魯克斯……”
“穆魯克斯!!!”
索裡德的聲音從迷茫轉為怨恨,而隨著他最後的嘶吼。他的魂體毫無征兆的碎了。
“你能接受我的名字嗎……如果可能的話……幫幫他們……”
星碎的亮片將火團一樣的形體包裹,火焰聚攏露出形體。
無形之牆瞬間重生,踏著血浪衝來的魂體撞擊再那無形的牆壁上在無形的隔斷面上按出紅色的手印。
這還隻是開始。
既然這是祭祀的儀式,那麽總要有吃祭品的對象。
外界,迅速蒸發的血池中血肉像是活過來了不斷扭曲著掙扎。
地下空間內的哭喊聲越來越響,黏糊半固態的血液活物一樣的順著石柱向上爬,一點點覆蓋索裡德的身體。
揮發提純的血滴向上漂浮滑過漂浮其上的十字架最終脫離引力的控制飄到空中,無數鮮紅的血珠漂浮在索裡德身邊。
血池的正上方,黑暗聚出實體,黑色的霧氣翻騰著卷出漩渦,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一樣,直到嘭的一身,像是不知名的物體撞在玻璃上的聲音。
黑色的漩渦間出現虛無間隔開的混沌霧氣,那是無盡虛無中被召回的失落靈魂。又是嘭的一聲,可以看到一個鬼臉在黑霧中間閃爍了一瞬,界限的阻隔讓失落之魂無法歸來。
緊接著上方嘭嘭嘭的聲音接連想起,灰黑色的霧團包裹著紅色的骨骼在一線間隔外堆成了一堆。
直到界限承受不住靈魂歸鄉的急切,被擠開一條裂縫。
紅色的碎骨與半透明的異種物質向下墜落,落向索裡德的身體。
同時精神世界中同樣的紅色惡靈向下墜落。
馬太…也就是現在的索裡德感覺到了惡靈的逼近,前任的索裡德臨走前說得輕巧,那個可能可不是輕易就能獲得的。
但什麽都不做的就真的沒有絲毫可能了。
似乎早就決定了一樣,事到臨頭索裡德沒有表現出一絲慌張。
他抬起頭看向下墜的那片紅色如穆魯克斯說得那樣露出笑容以示從不畏懼。
隔開寄宿靈的牆壁裂開了一條縫隙,那些來自於祭品的靈魂於是湧了進來。
這些祭品是給惡靈準備的糧食,那麽在惡靈徹底降下來之前自己把這些祭品吃下去會怎麽樣?
如果有可能的話會不會最後反倒是自己把那墜下的靈一口吞下!?
融入魂體的靈魂包裹著索裡德,散碎的念頭一瞬間造成的衝擊中,索裡德抬起手臂衝著上方的紅靈張開,像是在擁抱,像是在渴求。
穆魯克斯說想要在鬥爭中活下來他不能絕望,消失的那個索裡德絕望了沒能撐下來,幸好活下來的這個索裡德能有更多的勇氣去好好的瘋一把。
外界,隨著紅靈的降下索裡德的軀殼融化了,內部的不斷爆破中魔素迅速聚集,身體在過度生長中形成一個巨大的肉團,多余的肢體掛在肉團上再加上沾染的血液與皮膚無法完全包裹的紅肉。
那是一幅噩夢一樣的景象。
而穆魯克斯則在他那位大人的恩賜下發出愉悅的低吟,他咬著牙齒,暴起的筋脈從胸口一直蔓延到脖子,皮膚下高腐蝕性的魔素燒穿了表皮鼓起的水泡迅速破裂又在破裂中迅速重組。
然而現在還不是品味喜悅的時候。
戈爾斯家族對於自己的背叛一定已經有所察覺,聯盟的清剿隊……那群烙有火焰底狼爪紋的特殊士兵, 被別稱為‘走狗’的家夥們。他們一定也盯上這裡了。
還有那些不屬於任何勢力的流浪者…比如那個吟遊詩人。
呆在這裡最後不會有什麽好結果,所以離開是必須的。
趁著那位大人留下的魔力還在,撐著上方的門還沒有關閉!
穆魯克斯一甩手臂,他身上那件針腳細密的修士服瞬間爆開。
龐大的魔素上升撞在那‘門’上,火焰開始燃燒,火焰構成的圓內魔素溝通了空間。
這是惡魔才能喚出的紅門,當初惡魔族就是通過這些門來到的主位面。
火焰穿透地面點燃一切直衝雲霄,靜思室內的孩子傻傻的看著倉庫的方向燃燒起大火,一個個都不知所措。
趕來的家族士兵被長官喝住,格蘭特面色陰沉,紅門……已經多久沒有見過了?
既然紅門都被弄出來,聯盟的插手看來是無法避免的了。
“二隊負責疏散附近居民,托裡!讓人去召集所有剩下的隊伍,然後去教堂裡看看有沒有幸存的孩子,你親自帶人去!至於冒險者工會的兄弟們…事情緊急,我拿不出征召書來,如果你們不介意小小的伸出援手就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吧。第一大隊的士兵都隨我來,現在是家族需要你們獻身的時刻,是為了守護而揮灑熱血的時刻,我們的目標在火柱那裡,不能讓哪怕一隻惡魔侵犯我們的小鎮!!!”
“前進!”
火柱周圍,應召而來的魔物向著坑外攀爬。而原本處於密室中的兩個始作俑者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