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感應門應聲而開,木場滿懷心事地走出這間公司大門。
這一次與Smart Brain的社長談話後不歡而散,他絕不認同社長視任人命如草芥的做法,這樣的血腥和殘暴讓他感到心寒。
向自己生前的家人好友伸出毒手只為了讓他們成為所謂的“高級生命體”,這樣殘忍的事......
“真是太過荒誕了,怎麽可能下得了手?這根本就是泯滅人性的作法。”他搖搖頭,感到疲憊。
因為自己反駁社長而表達的意願似乎惹得他極度不快,直接就讓自己離開這裡,但是他們收留自己和結花居住的高檔小區卻沒有收回。
“也許,他們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好人’,可是卻將Orphnoch暴虐的一面完全釋放出來了......”
木場歎息,為什麽這兩個堪比兄弟的種族無法和平共處呢?
他坐回自己的車,系上安全帶,臨行前最後深深望了眼這座輝煌的大廈,之後不發一言點火離開。
將車停進車庫,坐上電梯,回到自己所住的樓層。
剛想開門,就發現了在自家門口杵著一個等待了許久的陌生男人。
他的面貌並不算多麽出眾,只是個子高拔些,頭髮絨絨散散,乍一看是個很平凡,甚至可以說是平平無奇的一個人。
但這男人的眼神很亮,像是有星河藏匿其中,閃爍著柔和的光輝。
嘴角似乎一直淺帶笑意,有些不經意拉近距離的親切感。
明明二十一二歲的年紀,卻給人一種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成熟和穩重。
木場不自覺地放松警惕,疑惑地問道:“請問你是?”
十幾分鍾前,高翔抱著一堆衣服趕到這裡。
他扒開啟太郎在衣服透明包裝袋上的標簽,仔細瞧了一會兒後,皺著眉道:“是這裡沒錯啊,怎麽沒人呢?”
等了半天,他都想先走了,這時候轉角走過來一個男生。
跟他差不多年紀,長相柔和氣質溫順,淡淡釋放著一股名為友善的氣場。
正當他想說些什麽的時候,對方率先開口打了招呼。
木場開口問道:“請問你是?”
高翔舉了舉自己懷裡洗淨的衣物,笑著回答:“我是西洋洗衣店的,你是這家的主人嗎?”
木場一下子想起前幾天結花抱著衣服出去找了洗衣店,於是連忙點頭稱是:“是的,結花在你們店下的訂單嗎?”
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高翔不禁松了口氣,開玩笑道:“可把你等回來了,家裡一點反應也沒有,我都想攜款潛逃了。”
沒人?
木場心中閃過疑惑,但還是笑著回應:“那我可是要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追回來,不然我就沒得藍色襯衫換了。”
“哈哈。”高翔搖搖頭,帶著開懷的笑意,“放心!現實情況是,無論你在哪,西洋洗衣店都會追到天涯海角把衣服送還到你手上。”
他還不忘打了個廣告,回去這麽一說啟太郎肯定會感恩戴德地為他今天的晚飯添雞腿,嘿嘿。
木場接過高翔遞來的衣服,扭開屋門,回頭對他點頭致意:“那就再見了?”
“再見,記得常來我們洗衣店啊!”高翔看屋門就要關掉,連忙笑著提醒。
“一定會的!”木場重重點頭,關上了門。
真是個友善又有趣的人啊!
木場看著手裡捧著的衣服,心裡在SB公司產生的鬱氣一掃而空,
滿是輕松和愉快。 他微笑環視屋內,呼喚道:“結花?”
沒有人應。
果然出門了嗎,不然的話不應該沒給高翔開門的。
“去哪兒了呢?”木場沒想太多,只是覺得結花還是個高中生的年紀,在外面還需要多加小心。
雖然他們都已死過了一次。
......
午後的陽光變得刺眼,高翔把所有衣服都派送完畢,開著車趕在回來的路上。
透過車窗,眼角的余光突然注意到幾天前來過店裡的那位長田小姐似乎是陷入了麻煩當中了。
“原來在這啊......怪不得沒人開門。”他停下車,猛地打開車門往那裡奔去。
遠處,幾個混混模樣的小子們包圍住她,各自嬉笑著調戲道:“喂!美女,和我們一起去玩玩兒怎麽樣啊?”
“哈哈哈!走一起去玩玩!”
“看你年紀也不大,我們會交給你絕對快樂的遊戲喲!嘿嘿嘿!”
長田結花眼裡滿是驚慌,入骨的冰冷仿佛又席卷全身,周圍混混們的表情是那麽的醜陋。
不要……誰來救我?
“走啊去玩玩!”
啪!!
她的臉色挨了重重的一道巴掌。
“嗚——”她捂住自己通紅的臉頰,蜷縮在角落裡。
好冷啊,別打我。
“臭婊子,裝什麽清純,老子才不信你還是個處女呢!”為首的混混收回巴掌狠唾一聲。
身邊的馬仔討好地問道:“那要怎麽才能知道是不是處女呢?”
“唉?嘿嘿嘿,當然是上了她啊!”
不要,求求你們放過我......
“嘻嘻嘻!”
“上了她!老大先上!”
結花抑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著,像是直接被扒光了衣服丟進了冰冷的雪原。
她的眼前仿佛又有雪花在緩緩飄落,美麗晶瑩又帶著寒意。
死前的她跌落下樓梯,也是被這無暇潔白的雪遮掩了自己屍體的醜態。
“不要......”那樣的冰冷,那樣失去一切的恐懼......
雖然自己一無所有,但是——
“我不要死......”
“什麽~你在說什麽呀~啊?哈哈哈哈!”混混首領揚著惡心的斷眉,嘴裡吐出臭氣,獰笑道,“快嘗嘗我的大棒吧!”
長田結花這一刻突然停止顫抖,眼前沒有什麽雪花,沒有什麽潔白,只有那些家夥醜陋的臉。
體內的力量不斷遊走,因為情緒激動而快速遊著。
她轉過頭,突然冷冷一笑,發出陰森的語調:“我不要死,你們要死嗎?”
眼中緩緩浮現出死灰般的顏色,渾身散發出絕望般的氣息。
連混混們都察覺到了不對勁,都有些心虛道:“這女的犯病了吧?要不先走吧?”
“對對對......”其他人都不由自主地後退。
這時候他們後面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欺負了人......就想這麽走了?”
高翔歪著頭,手裡不知從哪兒撿來的鐵棒在地上劃拉著,冷聲道。
他一步步向前,怒氣翻湧道:“你們這群人渣,被你們毀掉的女孩子有多少你們數過嗎!?”
一棍狠狠抽在為首者的臉上,這家夥當場昏了過去!
其他混混們嚇得齊齊後退一步,這是哪裡冒出來的狠人?
要不先跑吧?
“我看誰敢走?”壓抑著火氣的聲音再度響起。
混混們再次停下腳步,二把手站了出來,壯著膽子罵道:“你算什麽東——”
咚!
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剩下的人皆倒吸一口冷氣。
“不用怕!一起上——”
咚咚!
這混混直接挨了他兩棍。
“......”瞬間鴉雀無聲。
“大,大哥......你有啥要求直說唄?”
高翔掂量了幾下鐵棍,琢磨了一會兒,開口道:“把你們家裡的聯系電話交出來!”
之後,現場便演變成了:不良混混被家裡人趕來邊踹邊揪走的感人認親大會。
家長們都很感激他,紛紛請求他下次再用這種方式來找回兒子。
高翔不受祿地擺擺手,表示這是新時代公民應該做的。
下次就算了吧,自己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只求叔叔阿姨們回家的時候打得再狠點。
人群慢慢散後,高翔轉過身來,看向那個早已不再恐慌的少女,輕輕問道:“我沒來晚吧?”
長田結花在高翔剛出現的那一刻就抑製住了自己趨向怪人的變化。
此刻的她咬著嘴,輕輕搖頭,呆呆地望著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
他對待自己的溫柔,對待壞人的嚴厲,把他們送回家人手中的熱枕……
被欺凌的這麽多年,她不停地呼喚正義的英雄。
絕望時,她禱告給予希望的上帝。
死前,她還在呼喚吻醒她的白馬王子。
結果誰都沒有來。
而在她人生的第十七個年頭,在她快要誤入泥沼無法回頭的一刻。
眼前這個平凡的男人擊潰欺辱她的人群,就這樣筆挺地站在她面前。
如鹿入心房般地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