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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川白書》序 幕
  夜幕初降,天空漸漸披上一層黑紗,黑夜開始悄無聲息地吞沒大地。遠處的松江市,城市的燈光開始逐漸亮了起來,照亮黑漆漆的夜空。人們是害怕黑暗的,黑暗總是帶給人們一種神秘和未知,帶給人們一種壓抑和無法控制的不安全感,所以在人們的記憶裡黑暗就成了不詳的征兆,人們對黑暗總是充滿猜測和擔憂。直到一百多年前一位偉大的發明家發明了電燈,為黑暗中的人們帶來了伸手可得的光明。從這裡開始,人們似乎已經永遠擺脫了黑暗。

  這裡是松江市的一條通往西部山區的省級公路,沒有安裝路燈,烏黑的柏油路像是一條沒有頭的黑色巨蟒,沉伏在暮色下蜿蜒著向前爬行。由於途經的都是一些光禿禿的石頭山,公路兩側很少有大的城鎮,隻是在較為平坦的路口會零星出現一兩個小吃店或者大型汽車加水補胎門市,在山間跳動著忽明忽暗的燈火,像是一隻隻餓狼在幽幽閃爍著饑渴的目光。這條路上行人很少,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進出山區運送礦石的各式卡車,卡車的燈光在黑暗的夜空中劃出一道道光亮,追趕著九曲十八彎的山路,在崇山峻嶺間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道路從西部山區出來,穿過漫長的崎嶇蜿蜒的山間公路後,就會進入地勢較為平坦的丘陵區,從這裡已經可以遠遠望見十幾公裡外松江市城區通天的燈火。如晝的燈光把坐落在平原上的松江市照的燈火通明,讓整座城市像是一顆璀璨的明珠鑲嵌在汪洋的黑色大海之中。

  就在山區和丘陵相接的地方,孤零零地坐落著一個剛建成不久就被廢棄停用的公路收費站,車輛減速帶、欄杆和收費崗亭都已經被拆除乾淨,隻留下了路邊的一座5層的辦公樓和空曠的停車場。兩年前,這個廢棄的收費站辦公樓被一位不知名的外地老板以超低的價格買了下來,經過半年時間從裡到外的改建裝修,現在已經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個高級的商務酒店。

  漆黑的夜裡,四周一片寂靜,隻有這裡燈火輝煌。酒店的外牆用金黃色的射燈照亮,頂部聳立著巨大的“夜色商務酒店”六個大字,這六個字用鮮紅色的LED燈製成,不斷地向夜空中散發著魅惑的光芒,明目張膽地誘惑著來往的過客,勾引著他們進入紙醉金迷的世界。

  酒店前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歐式噴泉,低矮的水池邊等間距坐落著9個碩大的鬱金香花型雕塑,從每個鬱金香的花蕊的中間噴出一股股透亮的水珠,在空中劃過一道道美麗的弧線後,分散成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水珠散落在水池中間一座3米多高的古希臘女性雕像赤裸的雙腳上。這座巨大的人型雕像用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是一位裸露著上身,腰間披著長袍的古希臘美女。她卷曲的長發隨意的攏在耳後,露出兩隻乖巧的耳朵,然後又像瀑布般披在雙肩,眼睛深陷莫測,深情地望著遠方,裸露著的胸前豐盈飽滿、勻稱挺拔,豐滿光滑的腹部線條優美,向外肆無忌憚的散發著女性的魅力,展示著愛與美的旋律。雕像兩手像擁抱一樣向前張開,雙腳從寬松柔滑的長袍下露出,左腳邁步在前,右腳在後抬起腳跟,輕踮腳尖,像是快步向前跑去迎接久未見面戀人,又像是準備從背後突然長出巨大白色翅膀輕盈地飛天而去。整座噴泉用純白的大理石雕塑而成,水池中安裝了數個射燈,接近自然光的明快光線從水底射出,穿過因為噴泉水珠散落而充滿漣漪的水面,輕輕照射在雕塑光滑雪白的肌膚上,映射出一道道跳動的明亮的水紋,

像是在親吻著她的肌膚。繞過這座華麗的噴泉,就是這家酒店的門前長廊,六根豎條紋的白色大理石立柱托舉著長長的廊頂,走廊中間鋪著厚厚的紅色地毯,從酒店厚重的玻璃門前一直延伸到了走廊外的台階上。  酒店的玻璃門從裡面輕輕地推開一道縫,三個人影陸續從裡面走了出來。三個人都穿著西式服務生的衣服,兩個男的穿著白色長袖襯衫,脖子前打著黑色的領結,襯衫外面穿著胸前金色後背黑色的貼身馬甲,下面穿著黑色的長褲,腰間系了一條咖啡色過膝長的圍裙,腳上穿著鋥光發亮的皮鞋。女的穿了一件白色領口和袖口的亮紫色襯衣,黑色的包臀短裙,腰間系了一條圓邊的小圍裙。三個人年齡都不大,十七八歲的樣子,但神情慌張,尤其是那個女孩更是像一隻被嚇壞的小貓一樣,眼睛通紅,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緊緊躲在其中一個高個男孩的身後,用兩隻小手死死的抓著他的衣角。

  “川。。。。。。川哥,我們該怎麽辦?他們是不是已經發現我們了?”其中一個男孩對著另一個高個子男孩說到,他說話的聲音有點發抖。當他問出這句話時,女孩更是嚇得閉上了眼睛,把整個臉埋在了高個子男孩後背的衣服裡。

  高個子男孩轉了一下身,用手輕輕拍了拍女孩的頭,用平穩的語氣說到:“別怕,沒事的,我們會平安離開的。”然後,他從褲兜裡掏出一把鑰匙,遞給另一個男孩的手裡,說到:“小維,你騎我的摩托車帶小娟姑娘先走,我留下來看看他們會不會追我們。你騎摩托車一定要沿著大路走,你們倆都戴上頭盔。還有,沒到市裡以前千萬別停。”

  “川哥,我們走了,那你怎麽辦?你怎麽回去?”杜維握著手裡的摩托車鑰匙,一臉焦急的問到。

  “顧不了那麽多了,我的摩托車隻能載兩個人,三個人一起走不了。你帶小娟姑娘先走,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千萬別停車。我留下來看看情況,如果真是被他們發現了,還能替你們拖延點時間。快走吧,再等一會兒可能大家都走不了了。”宇文川用帶著命令的語氣對著杜維說到。

  “不,川哥,我要我們一起走,我不能留下你。。。。。。”小娟姑娘終於哭了,兩行晶瑩的淚水從紅紅的眼圈裡留了下來,她的兩隻手死死抓著宇文川的衣服,也顧不上擦眼淚,瞪著兩隻淚汪汪的大眼睛抽搐著鼻子對宇文川說到。

  “別擔心,我會沒事的,他們抓不到我,我很機靈的。”宇文川笑著安慰小娟,“你跟小維先走,隻要你和他在一起,他們是不敢輕易動手的,你會安全到家。”

  “不,川哥,不要,我不要離開你。。。。。。”小娟還是抓著宇文川的衣服不肯松手。

  “走吧,小娟,我們先走,你在這裡待的時間越長,川哥就越危險,我們先走吧。”杜維看著宇文川說不動小娟,想了想,用力掰開小娟抓著宇文川衣服的手,拽著她踉蹌幾步向外跑去。

  “恩,快走吧,別磨蹭了。注意安全,路上千萬別停。”宇文川對著他們的背影輕聲說到。

  宇文川看著小維發動摩托車,帶著哭哭啼啼的小娟轟鳴著油門向門外衝去,直到黑夜裡雪白的氙氣燈燈光越走越遠,他心裡才稍微輕松了一些。他沒想到自己的計劃會有節外生枝的事情發生,沒想到在這裡會遇見小娟,也沒想到酒店裡面的人會這麽快對自己起疑心。他還沒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就這麽被發現了,心裡確實有點不甘,但為了小維和小娟的安全,宇文川還是決定讓他們先走了。

  宇文川轉過身透過酒店的玻璃門向裡望去,只見大廳裡一個留著兩撇八字胡的矮胖子正在手忙腳亂的對著一個肩披豹紋紗巾、身穿紅色吊帶背心和黑色皮短裙的女人解釋著什麽。這個女人身材高挑,腳上穿了一雙閃閃發光的銀色細跟高跟鞋,把身材突顯得更加挺拔,矮胖子站直了頭隻能到她胸部的位置。她曲線凹凸有致,圓滾挺拔的胸部撐漲著小小的緊身吊帶背心,深深的事業線在豹紋紗巾的遮掩下若隱若現,細細的性感的小腰時不時從吊帶背心下露出,小巧的肚臍眼隨著呼吸節奏跟著肚皮起起伏伏,從頭到腳的妖嬈美豔讓每一個看到她的男人都會熱血沸騰、血脈噴張。

  這個妖豔的女人還沒等矮胖子說完,就在他臉上“啪”的一聲甩了一巴掌。矮胖子頓時收住聲音,像害怕的小狗一樣低下了腦袋,並時不時向上翻著眼睛,偷瞄女人下一步的動作。女人沒有再去理會他,從她掛在左手腕上的袖珍包裡拿出手機,向後甩了一下烏黑順滑的長發,露出耳朵側著腦袋打起了電話。她一邊說話一邊時不時地點著頭,像是跟電話那頭的人在匯報情況,細心地聆聽著吩咐。女人打完電話後,又對著矮胖子罵了幾句,扭動纖細的小蠻腰,轉過身背對著矮胖子又撥打了一個電話,說完幾句話後,有所輕松地長出了一口氣,然後邁開修長筆直的美腿,踩著性感的貓步,扭動起圓潤翹挺的臀部向酒店內部走去。矮胖子偷偷摸摸抬頭看見這個妖豔的女人走了之後,這才敢抬起頭用手摸了摸被剛才被扇疼的臉蛋,撥動兩片厚厚的嘴唇,像是在小聲罵著什麽。

  宇文川看到酒店裡沒有人出來追他們,想到杜維和小娟已經走了有一段時間了,應該離開這裡很遠了,他心裡也踏實了一些,轉過身向酒店的大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回想著這幾天在酒店裡發生的事情。雖然這次行動可能已經暴露了,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那個人,但也沒出現大的差錯,並且還陰差陽錯地救了小娟,也算是有所收獲。至於自己要找的那個人,隻能等下次機會了。

  宇文川甩開大步,借著朦朧的月光,沿著漆黑的公路向遠處的松江市走去。就這樣,他沿著公路一直走了半個多小時,也沒有看見身後有汽車經過,搭順風車的希望好像要破滅了。走回松江市還有很長的一段路,他感到自己的兩個小腿已經開始微微酸脹,周圍一片漆黑,連個可以歇腳的地方都沒有。宇文川掏出手機想打電話,從市裡約一輛出租車,希望有司機願意跑這麽遠的路來接人。就在這時,對面方向遠遠的出現了一個亮點,一輛汽車疾馳而來。汽車開著遠光燈,耀眼的直射燈光越來越近。宇文川已經被照的睜不開眼睛,他用手在額前擋了一下,在恍惚見看見一輛汽車緊貼著自己的身邊呼嘯而過,嚇得他一激靈向路邊跳了過去,差一點就要被這輛汽車蹭到。宇文川惱怒地回頭看了一眼汽車,這時他看到了汽車頂上黃色的出租車燈。汽車經過宇文川身邊後,在不遠處吱的一聲刹住了車,熟練的調轉了方向,慢慢向宇文川開了過來。

  宇文川看到出租車掉頭向自己開了過來,心裡想著,“真是想什麽就來什麽,還沒打電話叫車出租車就來了,可這車開得也太沒素質了。”出租車慢慢開到宇文川身邊停了下來,司機降下副駕駛的車窗,探著頭問到:“小夥子,打車嗎?”

  “打啊!”宇文川壓了壓心中對出租車不禮貌行為的憤怒,心裡想著在這麽黑的路上好不容易才遇見輛出租車,如果說司機一兩句,萬一把人家說不高興開走了,自己還是要走著回松江市,現在當然是趕快坐上車比較好。宇文川拉開出租車後排車門,坐在了副駕駛座位後面的位置。出租車裡沒有開室內燈,車廂裡黑乎乎的。宇文川看不清車裡面的情況,但是聞到車裡有一股腥臭的味道,像是下水道裡積存多年淤泥的味道,又像是某種動物腐爛的味道。宇文川顧不上考慮這些,抬頭向司機看去。汽車儀表盤的綠色背景燈光照射在司機的臉上,使他的臉反射著詭異的幽綠色的光芒。“你好,我去松江市。”還沒等司機問話,宇文川先說到。

  “哦,好的”,出租車司機並沒有開動汽車,而是從前擋風玻璃中間的後視鏡裡向後看著宇文川,慢吞吞地問到:“小夥子,看你穿的衣服,你是夜色酒店的服務員嗎?”

  “是的”宇文川回答到。

  “現在應該正是生意紅火、客人多的時候,你跑出來乾嗎?”司機緊接著問到。

  “哦,沒什麽,我辭職了。我們快點走吧,我回市裡還有事情。”宇文川坐在後座上,看著前面司機的後腦杓,他的頭髮理的很短,根根向上直立著,像他綠色的臉一樣也被汽車儀表盤綠色背景燈光浸染著,像是在發散著幽暗詭異的綠色氣體。

  “那裡服務員的工資很高啊,不挺好的嗎?幹嘛不幹了?”司機仍然沒有開動汽車,一邊繼續問著宇文川,一邊抬起頭向窗外的四周望去,似乎他還在尋找著什麽或者在等待著什麽。

  宇文川察覺到了司機的異常,他坐直身子向前探了探,仔細看著司機,只見他長了一個尖尖的窄長的小耳朵,耳朵框非常小,整個耳朵緊貼著腦袋長在一側,露出一個大大的黑色的耳孔。

  “我覺得那裡有點不對勁,所以就辭職了”,宇文川回答了司機的問題。

  “不對勁?哪裡不對勁?你是說夜色酒店裡的環境不對勁?還是人不對勁?”司機繼續問著他的問題。

  “那裡的環境倒是不錯,酒店裝修得金碧輝煌的,像個土皇帝的宮殿,但是我就是覺得那裡面的人有些不對勁。”宇文川回答到。

  “人怎麽會不對勁呢?難道你覺得那裡面的人不是正常的人嗎?”司機提高了嗓門,好像是問到了最關鍵的問題。

  宇文川越來越覺得這個司機有所古怪,他沒有回答司機的這個問題,而是反問到:“你怎麽知道那裡的人不是正常人?”聽到宇文川問自己這個問題,司機臉部的肌肉開始微微抽搐起來,他慢慢轉過身子面對著宇文川,嘴角向上翹起,露出寒光森森的尖牙,裂開大嘴笑了起來,說到:“哈哈哈!你問我是怎麽知道的?我告訴你,那是因為,我就是這種人!”說完,出租車司機兩腳發力,蹬直了身子,向出租車後座上的宇文川撲了過來。他身材魁梧,肌肉健壯,用兩隻手按住宇文川,把上半身的力量全部壓在了宇文川身上。出租車司機把一隻手按在宇文川左肩膀上,另一隻手按在宇文川的左臉上,並用力向另一邊壓去,使宇文川露出脖子,便張開血盆大口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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