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川盯著桌子上的半杯可樂看了半天,怎麽也想不明白剛才那個叫思諾的女服務員是如何不加冰就把可樂變涼的。而坐在大廳中間的紫衣男和眼鏡男一直在大聲地說笑著,還時不時對酒吧裡來回穿行、手腳忙碌的服務員使個眼色、吹個口哨,惹得酒吧裡其他正在低聲細語或者閑談說笑的客人紛紛投來厭惡的目光,這也打斷了正在沙發上滿腦子疑惑的宇文川的思路。
宇文川想起自己本來是要找李小超喝酒的,於是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李大屁股,陪完你媳婦了嗎?……哦,你已經回家了啊?……那算了,沒事……真沒事,你休息吧。”宇文川聽見李小超在電話裡打著哈氣,知道這小子準備睡覺了,不想再叫他出來陪自己玩。畢竟現在時間不早了,而且宇文川已經離開了四中,這次轉學以後雖然還能見到李小超,但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可以日日相見,現在跟李小超見面,難免會有離別之意,喝起酒來也不會痛快。想到這些,宇文川也就沒再繼續邀請李小超,他拿起盤子裡已經有些涼的薯條,蘸著盤子邊紅稠的番茄醬吃了起來,並扭頭向酒吧裡望去。
酒吧表演台上,駐唱歌手已經開始了表演。幾個較為熱鬧的樂隊表演後,一個穿著粉紅色白條紋運動衣的學生模樣的女歌手抱著一把木吉他坐在了話筒前的高腳椅上,輕輕撥弄琴弦,清幽婉轉地唱起了《畫心》。宇文川平時很喜歡音樂,尤其喜歡這首《畫心》,於是他將胳膊肘放在餐桌上,用右手掌托著腮,閉上眼睛靜心聽起了這首女聲獨唱的《畫心》。女孩兒嗓音嬌嫩,或許是因為有些害羞靦腆,唱起來還不自信,但宇文川聽出了她在用心的唱著,歌聲清雅又帶著幾分傲嬌,動情中又含著一絲稚嫩。
“好!唱得好!”一個粗魯的聲音突然叫了出來,接著是另外一個人在劈劈啪啪鼓掌的聲音,打斷了宇文川聽歌的愜意。宇文川惱怒地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果然不出所料,還是那個喝得醉醺醺的眼鏡男。只見他們的酒桌前已經擺滿了酒瓶和酒杯,紫衣男正用胳膊搭著那個豐乳肥臀的女服務員,用另一隻手拿著酒杯喂她喝酒。女服務員嬌滴滴地躲來躲去,雙手緊緊握著紫衣男舉著酒杯的手,但不知是耐不住勸,還是故意想喝酒,一仰脖子把整杯酒喝了下去,逗得紫衣男滿足地咧著嘴巴笑了起來。眼鏡男看到紫衣男摟著豐乳肥臀的女服務員玩得如此開心,想到自己的目的也基本達到了,看見別人摟摟抱抱玩得熱乎,自己也火急火燎、寂寞難耐,於是開始在酒吧裡四處尋找自己獵物。他看到唱歌的歌手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兒,更是色心激蕩,嘴裡歪叼著香煙,站起來拍著巴掌對唱歌的女孩兒叫好。沒想到女孩兒只是抬起眼睛瞪了她一眼,唱完歌之後自顧自地走下表演台,背著吉他向酒吧裡面走了進去。
眼鏡男看到自己調戲唱歌女孩兒無果,垂頭喪氣地拍了幾下巴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端起桌子上的方形玻璃酒杯,一口氣吞下了半杯的酒,又色心不死地四處張望尋找著下一個目標。就在這時,宇文川看見剛才給自己冰鎮可樂的那個叫思諾的身材高挑、皮膚白皙的女服務員正端著一個餐盤從吧台向大廳的中間走去。她並沒有注意到眼鏡男也在色眯眯地盯著自己,心懷不軌地上下打量著自己。當她身形優雅地走到眼鏡男的沙發後面時,眼鏡男突然伸出右手向她飄逸的裙子抓了過去。
眼鏡男早就發現了身材高挑、皮膚白皙、身形優雅的思諾,
在她經過自己背後時突然伸出手,想抓住她的裙子。沒想到思諾靈巧地側了一下身體,躲開了眼鏡男的鹹豬手,低頭皺著眉頭生氣地瞪了他一眼,邁著輕盈的腳步走開了。眼鏡男的手抓了個空,本來他想無趣地轉回身體接著喝酒,沒想到思諾皺著眉頭嗔怒的樣子更加吸引了他,酒精的作用讓他反而覺得思諾是在故意挑逗他。於是,眼鏡男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面對著思諾離開的背影,舉起手中的酒杯大聲說到:“美女!美女!來,哥請你喝一杯。” 思諾沒有理會眼鏡男,繼續走到一張餐桌前,把手裡端著的果盤輕輕放下,轉身準備回吧台。她看到眼鏡男還站在原地,正舉著酒杯嬉皮笑臉地看著自己,等待著自己返回吧台時路過他的身邊。思諾咬著嘴唇,心裡想著從另外的路線回到吧台。
宇文川看到了眼鏡男所做的一切,看到了正在拿著餐盤站在原地猶豫不決的思諾,正好他也在想讓這個女服務員再給自己的可樂加一次冰,這樣他就可以仔細看清楚她是如何辦到不放冰塊就能把可樂變得冰涼的。於是,宇文川對著猶豫中的思諾輕聲喊了一聲:“服務員!”
“你好。”思諾聽見身後的宇文川叫她後,一直緊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轉過身向宇文川走去,眼鏡男眼巴巴地看著思諾走向了另一邊,無可奈何地坐回座位上,繼續東張西望搜尋自己的目標。
“你好,請給我的可樂加點冰。謝謝。”宇文川對走到自己身邊的思諾客氣地說到。這次她站得離宇文川比較近,宇文川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白皙如玉的手臂皮膚下根根青色的血管,她的皮膚真的是潔白如玉。宇文川看清了他胸前金色的標牌,“黑鐵酒吧SNOW”。“剛才聽見別人叫她思諾,沒想到標牌上寫的是個英文名字SNOW。”宇文川盯著她胸前的標牌仔細看著,心裡想到:“SNOW,思諾。SNOW不是雪的意思嗎?跟她雪白雪白的皮膚挺配的,這女孩兒的家長還真會起名字,她也挺會用的。”想到這些,宇文川不禁笑了起來。
思諾站在宇文川身邊,拿起了他的可樂杯子。涼嗖嗖的可樂杯子將陣陣涼意傳到她的手指,告訴她這杯可樂還是涼的,根本不需要加冰,可思諾想不明白為什麽宇文川三番兩次叫自己給他加冰。她低頭向宇文川看去,這一看好像是找到了答案。思諾看見宇文川正兩眼盯著自己隆起的胸部仔細地看著,臉上還露出了陣陣笑容,可是她並不知道宇文川是在看她胸前的銘牌,反而心裡一驚,想到:“這個一直叫自己加冰,髮型有些怪異的男孩兒,怎麽一直盯著自己那裡看。看來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跟那個招人煩的眼鏡男是一路貨色,都是好色之徒。”於是,她收住了臉上對每位客人始終保持著的微笑,高高站直了身體,半耷下眼皮,從眼角白了宇文川一眼,像是在面對著一個在公交車上被警察抓了現行的扒手,將充滿鄙視的目光狠狠砸向了宇文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