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一定要解決的,不管黑煙藤蔓玩的多開心,終究這場遊戲的的玩具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而且,陸巡過來的目的正是這條人命...
黑煙藤蔓還在抽打著,碎屍塊還在執著的想要靠近二丫,陸巡愣神的功夫,屍塊已經增加到了五個,藤蔓也相應的多了三條。
二丫還在沉睡,喘息聲越來越粗重,身體抽搐的也愈發的厲害...
陸巡不打算等了,瞳孔顏色褪去,瞬間變成屍鬼狀態,
“喂!有人理我麽?我是來勸架的...”
兩方糾纏著,並沒有哪一方有理會陸巡的意圖。
“我可提前警告過了,勿謂言之不預啊...”
陸巡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邪魅的冷笑,
不知為何,變成屍鬼以後,陸巡心中莫名出現了一種暴戾,
不理我?
你們是什麽東西?
竟敢不理我?
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嗡!”
八字真言配合著“恐嚇”天賦直接施放,
狹窄逼仄的臥室中瞬時響起陣陣禪唱,在隱隱禪香的遮蓋下,血腥味也顯得淡了很多。
無視我麽?
那就感受無盡的恐嚇吧...
音波在房間中回蕩,不斷在血繭和藤蔓中穿過,看似毫無傷害,但每次穿過,兩者都會短暫的停滯片刻。
仿佛一部卡頓的老式動作——愛情片,屍塊和藤蔓停滯的間隔越來越長,動作也越來越溫柔,直至完全停止。
二丫呢喃一聲,再次陷入沉睡...
血霧和黑煙在音波中慢慢褪色,仿佛在禪唱中,一切醜惡的存在都有機會洗滌那與生俱來的罪惡...
音波慢慢變得虛幻,屍塊和藤蔓再次露出掙扎、躁動的跡象,
這一次,顯得無力了很多,仿佛只是窮途末路後的垂死掙扎。
這嗡字恐嚇的效果,似乎好的有些出奇了...
《八字真言光明法》中以“嗡”字為始,所言“嗡”字為渡化之用,可讓人放棄一切欲望,潛心向佛。
陸巡不知道自己一個不信佛法的人,是如何勸得了別人相信的,但顯然這《八字真言光明法》並沒有誇大其詞,反而效果還要更好。
當然,也有可能是“恐嚇”天賦的加成效果,畢竟《光明法》的作者一看就知道是數據控。
對於這些人來說,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連零點五的差距都不想有,所以才出現的小數。
陸巡笑了笑,
“嗡!”
嗡字恐嚇再次發動,
殺馬特邪刀突然發出“喀嚓”一聲碎裂的聲音,
血色霧氣已經快要蛻變成粉紅色,其中的虛影更是隱隱泛出金色佛光,
原本掙扎、不甘的肢體,痛苦、哀嚎的頭顱...突然散發出一種解脫般的情緒,二丫身上的斷手,竟然捏出了一個蘭花指般的手印...
“眾生...皆苦...”
“唉!”
一聲梵語吟唱,陸巡雖然聽不懂,但卻能感覺到其中的韻味,
霧氣中,一個頭顱突然睜開眼睛,歎息一聲,又緩緩閉上雙目。
一瞬間,刀身之上金光大作,血色霧氣化作嫋嫋青煙消散而去,殺馬特邪刀如同被融化一般,刀形慢慢變得厚重,黃銅的刀柄處出現道道看不出意味的紋路,刀下橘黃色的刀穗褪去顏色,變回原本的黑色...
金光過後,一切恢復正常,一把其貌不揚的古樸柴刀靜靜地躺在地上,即便是陸巡的陰陽眼也看不出有什麽端倪。
二丫的呼嚕聲重新打響,睡得異常安穩...
陸巡撿起地上的柴刀,打量一番,
撇了撇嘴,用麻布重新包裹好,塞進背包中。
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二丫,此時二丫身上的血霧、屍塊和黑煙藤蔓全都消失不見了,陸巡也看不出蔓藤的事情究竟有沒有解決,不過,睡的倒是蠻香的...
暫時就算是解決了吧...
陸巡長出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瞳孔恢復了正常顏色。
一陣極度的疲勞感和饑餓感...
又來了...
陸巡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突然想起半個多月前被火車餐支配的恐懼,
但願李更家的飯食不要太難吃吧...
推開房門,李更和閨女正蹲在院子外眼巴巴的看著這邊,見陸巡出來,李更慌忙站起身,“陸兄弟,完了麽?”
“過來吧!”
陸巡點點頭,李更這才抱起閨女跑了過來。
“我婆姨,怎麽樣了...”
李更擔憂的問道。
“現在睡著了,白天應該沒什麽事兒了,晚上...”
陸巡皺著眉,想起直到一切結束都沒有見到那隻愛玩遊戲、不喜歡別人睡覺的女鬼,搖了搖頭,“晚上還不知道,等晚上再說吧。”
“誒,誒...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
聽陸巡這麽說,李更放下心來,拉著陸巡的手一個勁兒的感謝,然後抱起閨女就想去看自己媳婦兒。
“等等,等等...”
陸巡慌忙拽住李更,“讓你閨女去看吧,你趕緊去做飯,我快餓死了...”
......
莫笑農家臘酒渾,豐年留客足雞豚。
媳婦兒的事情暫時解決了,李更的心結也去了大半。
村子裡相熟的前兩天套了隻野豬,李更直接去要了隻豬後腿, 拿回家鹵了。小二十斤的豬肉蘸著蒜泥,勉強讓陸巡吃了個七八成飽。
吃飽喝足,陸巡打了個飽嗝,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看了看一旁目瞪口呆的李更道,“給我找個房間睡一會兒,今天晚上要還沒問題,應該就沒事兒了。”
李更呆滯著點點頭,把陸巡帶到客房,寒暄了兩句,就迫不及待的去看自己的“睡美人”。
陸巡實在是乏的厲害,一頭扎在床上,沉沉的睡去...
......
山裡的夜比其他地方來的更早一些,李更家裡,兩間屋子,兩張床,兩個人,睡得卻一樣的香甜。
二丫一覺睡了快十個小時了,現在還沒醒,往常這個時候,雖然也不醒,但也絕對睡不這麽安穩。
應該是沒事兒了吧...
李更松了一口氣,欣慰的笑了笑,粗糙的手掌輕輕搖晃著扇子,驅趕著蚊蠅和那一絲並不算太明顯的暑意...
陸巡自從躺到床上也一直睡到現在,兩聲嗡字恐嚇幾乎掏幹了陸巡的全部精力,疲憊之後,自然睡的香甜...
窗戶開著一道小小的縫隙,山間的風吹進來,涼涼的,遠比空調房要舒適的多。
黑暗中,不時有兩聲蛐蛐的鳴叫聲,讓夜晚顯得更加寧靜,
隱約間,陸巡似乎聽到了幾聲喃喃,
聲音很小,但很清楚,
仿佛就在耳邊...
【你睡著了麽?】
【你睡著了麽?】
【呵呵...】
【我就知道你睡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