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丈二的身軀卻沒剃個光頭,這讓陸巡覺得有些遺憾。
陸巡擺弄著死去狼人的屍體,心中估量著,如果遇到狼人自己能有多大的勝算。
屍體大致的外型與現實世界傳說中的狼人相差不多,茂密的青灰色毛發,反關節的粗壯後腿,犬科動物標志性的長吻,一掌余長的獠牙,以及揮之不去的惡臭...
說實話,陸巡打心底裡是覺得狼人有些名不符實的,既然都被劃做“人”的范疇了,多少也要有點兒人的樣子,否則豈不是在質疑物種學說,質疑專家們的評判?
而僅從屍體上暴露出的信息,除了可以直立行走,狼人似乎並沒有太多與人類相似的特質。
但僅是直立行走就可以劃做人的范疇了麽?
要知道泰日天也是可以直立行走的...
看著眼前一大坨屍體上的傷口,陸巡不禁有些怎舌,
狼人身上刀劍砍傷的痕跡密密麻麻的,但真正造成威脅的卻並不多,大多也只是砍斷了一些毛發、破了層皮。
茂密的毛發加上堅韌的狼皮組合起來就是一層天然的皮甲,尋常的刀劍很難破防。而即便是破防,對於一個四米來高的龐然大物來說,大概也不算個事兒。
真正的致命傷是胸口的一處拳頭大小的血洞,陸巡抬起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安東尼,應該是騎士槍造成的...
槍相比於刀劍,很難說哪一個更強一些。
但無論是東西方,普通士兵的裝備大多都是槍,
一來,一寸長一寸強,尤其是在戰場上,不管再精妙的招式、套路基本上都起不到什麽作用,我自是一槍捅上去,你還沒碰到我人就死了,耍的再精妙也不過是個熱鬧。
二來,當然還是造價便宜...
畢竟是大批量生產的製式貨色,不管什麽兵器,性價比當然比不過只需要一個槍頭的長槍。
可如果只是小規模的械鬥,尤其是步下作戰,卻很少有人會選擇長槍作為武器。
近兩米長的槍身很容易會在近身留下大面積空當,對於敵人而言,這種空當也有另外一種稱呼,叫做破綻...
可如果是面對的是狼人這樣的龐然大物,長槍的這點缺點就不明顯了。畢竟一隻四米高的怪物如果能近身,哪兒還會費力找你的破綻,一巴掌下去人都沒了,有沒有破綻基本上差別不大...
反而長槍極小的著力點會使得破防變得更加容易,天然的長度又能避免離狼人的距離過近,而且一旦擊中要害,就是一擊斃命...
看看安東尼和諾頓手中的騎士槍,再看看一眾衛兵拎著的刀劍,陸巡滿頭黑線。
難怪都喜歡招聘有豐富經驗的員工,懵懂純情的萌新雖然很帥、很可愛、很有內涵,但終究是沒有什麽卵用啊...
四下看看沒人注意,手指指甲瘋狂生長,只是片刻就長出了七八厘米,朝著狼皮用力,雖然有些阻塞,不過還是很容易的插入了。
但終究是沒什麽卵用啊!
陸巡歎了口氣,指甲慢慢收回,
七厘米的小牙簽即便再持久,終究比不過二十厘米的大口徑隨意懟兩下來的舒服...
先天上就輸了啊!
真是特娘的滿滿的怨念,
原以為這屍鬼傳承中充斥著懟天懟地的傲氣,如果不是棒子國的傳承,就應該是不錯的血脈,敢情除了對克制人類,加上閃避高一點以外,竟然是一無是處。
面對僵屍是這樣,面對狼人同樣是這樣...
陸巡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被老王給坑了...
隨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隕鐵長劍,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又懟了一下,
好歹是隕鐵鍛造的,再怎麽也不能比衛兵的製式裝備,比七厘米更慘了吧?
進去了...
陸巡呆愣愣的看著手中已經沒了劍身的隕鐵長劍,有些猝不及防,
就這麽進去了?
沒有點兒欲拒還迎什麽的套路,就特麽這麽進去了?!
拔出來,再懟,
又進去了...
這算什麽?
先天不足,用品來補,十三厘米增長狼牙套麽?
當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麽...
默默的收起隕鐵長劍,將狼人的屍體轉動了一個角度遮蓋好傷口,陸巡站起身來。
諾頓和安東尼正在搜尋戰場上留下的痕跡,判斷敵人的實力以及艾爾莎逃跑的方向。
蒙奇靜靜地坐在一旁養精蓄銳,有著上次投影經歷的蒙奇顯然不需要同陸巡一樣,費盡心思的收集一切可以得到信息,來推斷可能發生的事情。
開卷考試和閉卷考試的差別,此時一覽無余...
而包括丹尼在內的十名衛兵聚在一起不知道商量著什麽,不過顯然一起出現的十二具屍體,已經將這些溫室中肆意生長的歪瓜裂棗們組團嚇破膽了。
物傷其類,
雖然這麽說對力竭戰死的衛兵們有些侮辱的意味,但從現實的角度出發,這十名走諾頓後門進入城衛軍的敗類確實是衛兵,即便衛兵與衛兵之間有很大的差距,卻也仍舊屬於階級內部的差距...
真不知道安東尼是怎麽想的,這麽重要的事情,竟然會帶這麽一批敗類出來...
“集合!”
安東尼和諾頓得出的結論非常一致,三頭狼人襲擊了衛兵們的營地,在衛兵的幫助下反被傑克殺了兩頭,而傑克應該也受了重傷,留下幸存的衛兵斷後,先帶著艾爾莎逃了。
至於為什麽逃離的方向是向著羅斯山脈腹地, 而沒有向來時的方向逃跑,大半是因為怕密林的阻隔耽誤逃跑的時間。
諾頓蛋疼的看著眼前一群烏合之眾,自己雖然貪財,好歹也是有些能力的,一時被金錢蒙蔽了雙眼,竟然招了一隊這樣的貨色。在城中還不顯眼,但帶出來就有些現眼了...
“狼人只剩一頭了,只要安全救出艾爾莎,每個人賞十枚金幣。若是有人臨陣脫逃,軍法處置!”
安東尼已經沒有精力再安慰這群受驚的小菜雞,乾淨利落的一手大棗一手大棒,選擇哪一方就只能看智商了。
說罷,安東尼又看了一眼陸巡,
剛剛讓陸巡探查有沒有艾爾莎的屍體,這小家夥只是掃了一眼的功夫就能發現沒有騎士和馬屍的細節,而其他人戰戰兢兢的時候,也只有陸巡一個人在觀察狼人的屍體...
倒沒想到,諾頓手下竟然還出了個好苗子....
“你叫什麽名字?學過武技麽?”
果然是金子總會發光的麽...
陸巡沒有想到,即便自己和光同塵,終究還是掩蓋不住自己優秀,當下也不扭捏,“我叫約翰,學過一些格鬥技巧。”
安東尼點點頭不再多說,背上行囊沿著馬匹留下的痕跡一馬當先追了上去...
後面拉起了浩浩蕩蕩的隊伍,先是急於將功贖罪的諾頓和陸巡、蒙奇三人,然後是平均間隔在不斷擴大的敗類十衛兵...
再想想山隨時可能出現的血腥之月,大概就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一句話就可以概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