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克圖率領的討伐軍終於走出克裡米亞山脈。
他們牽著馬匹,衣衫襤褸,眼神中全是麻木和冷漠,走出群山的韃靼人這一路走來可並不容易。
李哲轄下的貓人刺客們沿路來不斷的對韃靼人大軍的襲擾,陷阱,刺殺,夜襲,時不時的放個火,使得這支軍隊的精銳斥候部隊,幾乎受到了覆沒式的打擊。
上千人的精銳被丟在了身後的克裡米亞山脈,和他們一起的還有全軍大約三分之一的牛馬輜重。
而剩下的家夥們身上也是屢屢傷痕,身心遭受重大打擊,士氣已經降到了最低。
巴爾克圖可是雅思蘭格萊手下最能打的將軍,他手下的騎軍自然也是可汗王帳親軍中最精銳的騎兵。
就連他手下的軍隊,竟然也在山脈中挫折如此之大。可見這一路來貓人們給他們帶來的傷害了。
韃靼人騎兵初開始南下時的意氣風發此刻已經變成了疲軍,人人都對那些藏在黑夜裡的敵軍強大的斥候軍憎恨不已。
就連李哲事先也沒有想到,他寄予眾望的貓人部隊被用在這方面,效用竟然是如此之大。
原本,李哲就對這一戰信心十足,聽到消息之後,心裡就更安心了。
而巴爾克圖,這個昔日雅思蘭?格萊麾下最英勇睿智的猛將,此時卻對此行的目標有了深深的懷疑,晚上,帳中,
巴爾克圖看著自己手下的猛將都思,
“現在,你還以為這會是野蠻人嗎?”
“野蠻人能有這麽好的耐心,野蠻人能組織得起這麽精銳的一支斥候軍?”
“還是說,你們,竟然連這樣的一支野蠻人的斥候軍也敵不過。”
巴爾克圖的怒氣噴湧,全都發作到手下的猛將都思身上。
都思身高兩米,力大無窮,是部落裡著名的勇士,身上流著野蠻人羅斯人的血脈,身為混血的都思,從小在部落中生下來之後就備受歧視,是自身的武勇讓他在部落中生存到現在,他一向是巴爾克圖手裡的一柄尖刀,也是巴爾克圖手下斥候軍的統領。
以往不管是和波蘭人還是和俄羅斯人作戰,克裡米亞人精於騎射的斥候軍從來都沒讓大家失望過,一直是前哨戰中的勝利者。都思曾經在無數次戰鬥中憑借自己的勇武給巴爾克圖帶來勝利。
但是今次,巴爾克圖卻讓他失望了,這次的敵人告訴他們,什麽才是更精銳的斥候軍。
精於騎戰的克裡米亞人在這次的敵人面前徹底淪為了羔羊。
狡詐,凶狠,無孔不入,像是一群幽靈,他不想讓你見到的時候,你永遠也抓不到它,而當你見到他的時候,就是他們宣告你死亡的時刻……都思有些臉紅,和這些敵人作戰這麽長時間,他們甚至到現在都不知道這敵人長什麽樣。
在山脈裡長達半個月的斥候戰,損失慘重,可是他手下的精銳斥候們竟然直到現今都沒有抓到過一個敵軍?
哪怕是一具屍首,都沒有!
巴爾克圖戎馬一生,還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莫不成那些躲藏在山林裡的敵軍斥候還真的是魔鬼不CD思在自家主將面前慚愧難言,就連他自己,不也曾差點在和敵人的近身交戰中失手,那次交戰,都思記得清清楚楚,那次交手,是都思唯一一次和那些暗夜中的敵人的面對面交戰,但是那一次交手,他也差點就此命喪敵手。
敵人的身材,並不高大,力量,也並不大,但是彼此交手時候,動作卻猶如鬼魅一般,
差點讓都思以為自家是真的見到了鬼一樣。都思可以說自家本領已經發揮到了極致,卻始終未曾捕捉到敵人的殺招,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就好像化身數十條身影,圍著你廝殺——都思身前身後十幾道傷疤,臉上半尺長的刀傷,就是那次敵人留給他的紀念。 真是可怕的敵人啊!
直到現在那敵人都讓都思忍不住心悸。
就連都思這樣韃靼人中的猛將,都是這個下場,可想見韃靼人的普通者遇到貓人刺客時的結果了。
幾乎沒有一個活口,全都丟掉了性命。
這是巴爾克圖從軍歷史經驗中輸得最慘的斥候戰。
斥候戰打成這麽一副模樣,那真正的戰鬥又會怎麽樣,
漫長的從軍歷史和戰場的直覺告訴他,未來前景很不妙。
這場戰爭到現在已經變得更像是一個陷阱,而克裡米亞人大軍自己就像是掉入陷阱的那個獵物。
這樣的感覺從巴爾克圖腦海中一掠而過,巴爾克圖努力的不讓這樣的預感抓住自己,身為戰場的一名統帥,遇戰先怯是絕對要不得的。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敵人到底是誰,實力到底如何。
此刻巴爾克圖恨不得將大汗身邊一直慫恿著大汗倉促間率軍南下的那些人統統絞死, 使他們害了汗王,進行這場前途未卜的戰爭。
他們的敵人絕非偶然上岸攻佔塞萬斯托波爾,他們準備充分,嚴陣以待,他們有著豐富的戰鬥經驗,這個,只需要看看和他們戰鬥的這些精銳敵軍斥候們就明白。
敵人很可能是遠超他們原先想象的強大,那些南面的該死的奴隸商人們給的情報全都是假的。
他腿邊跪著的都思抬起頭,
“現在,將軍,我們現在只有盡快尋找敵人主力一戰了,在敵人有優勢斥候的情況下,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而後方的克裡米亞山脈也堵死了我們撤退的道路,我們不可能再重新翻越山脈回到北方。如果這場戰爭戰敗了的話,那麽回程中的群山就是埋葬我們屍首的死地。”
都思的話,讓巴爾克圖沉默難言。
“所以,我們只能勝利,不允許失敗。”
“更何況,不管怎麽樣,這些都過去了。”
臉上一道長長刀疤幾乎將臉都隔成了兩半,都思的眼中寫滿了不甘。
“也許我們還有勝利的可能呢?
我們已經走出了山林,來到了平原,那些藏在黑暗中的爪牙在草原上不可能再像在山裡面一樣,隨意襲擊我們的營帳,平原上,一望無際,沒有人能在這裡躲藏,更沒有人在這裡能擋得住我們克裡米亞人鐵騎的衝擊。”
巴爾克圖長歎一口氣,沒有反駁都思。
他只是將目光緩緩轉向遠方,遠遠的望向塞萬斯托波爾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