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啊。

　　嚴桓放了半天假睡覺都睡不著了，跑去看望王良的時候一臉的萎靡不振。

　　對方的精神狀態好像更不好，那副樣子讓自己想起當年讀書的時候通宵幾天了跑回來上課的網癮少年。

　　他於是把自己剛用完沒了氣的打火機砸開，取出來那個小裝置，點他一下。

　　“嚴導，你幹嘛?”王良嚇了一跳，聲音嘶啞的，也有氣無力。

　　“你怎弄成這副樣子。”嚴桓無語道。

　　他們這邊開機也有一周了，嚴桓倒不是心大，自己也沒空，沒法子了。

　　他那邊一個劇組兩班演員兩個場地，還好劇組人員多是本地人，按著走拍的方式，像上班一樣晚上回家吃飯睡覺白天跑過來開機。有時候是今天來這邊明天去那邊，反倒是只有嚴桓要跑來跑去的。還有兩邊的演員，總有一邊那就在等著，等的無聊了有時候他們能夠幫弄好道具、布景、燈光了……嚴桓都有一種給他們一台攝像機自己動的衝動！

　　好在拍的挺快的啊，完成好多了。

　　大概是讓他們自己排練等著，練多了正式開拍的時候直接一條過了。

　　嚴桓這就去看看這家夥拍好的……什麽鬼?

　　“你這拍的是什麽鬼?”嚴桓抓著他衣領把他揪到監視器屏幕面前。“還有這裡這裡，大白天的室內關了門不打燈，弄這麽暗你是要拍鬼片嗎?還有這裡，這女演員哭的是個啥，比中了彩票還高興是吧……”

　　嚴桓竟然還能夠心平氣和，拉了拉他坐下。“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導演，打燈不是他們燈光組弄的嗎?”王良苦著臉。

　　“豬啊你！你丫的腦子呢，這椅子是白坐的話那我要你何用?我以前怎麽做導演的，他們打燈沒打好那就打他們啊，要不要指導，會不會，，”嚴桓認真道。“這個劇組不管是任何一個人，都是給你打工的知道吧，給你乾活的。而你是給這個影片乾活的。”

　　“我知道。”王良認真點點頭。“可是，導演，我真不會啊。”

　　“那我給你幾本書看了沒有，，”嚴桓拍拍他肩膀。

　　“我認真看了啊，”王良認真的點點頭。

　　“我不信。”嚴桓揚了揚眉頭。

　　“導演，真的啊！”王良眼神閃爍。“要不我背兩段給你聽聽，，”

　　“不用了，，”

　　王良正松了口氣。

　　可是又聽到對方說道。“寫五千字觀後感，明天就給我，，”

　　我去！

　　“導演我錯了。”王良連忙慫道。

　　“是我不好，逼的你們太緊了嗎?”嚴桓歎了口氣。

　　“導演，要不怎還是別省那個錢了，去請個導演也不貴。我真做不來了，”王良訴苦道。“昨天，那幾個演員用那什麽眼神看我。有時候有人問我那些問題讓我怎辦……”

　　神特麽不貴，沒錢了！

　　我請導演還怎麽貪……咳，怎麽省下來那些錢啊，，

　　“老王，你那房子我借你們住的是吧，每天公司雖然不管飯可是有飯補，，也算是包吃包住對吧。”嚴桓問他。

　　“是。”

　　“我每個月開你工資是一萬二吧，，給交了五險一金，算厚道了吧。”嚴桓又道。

　　“是。”

　　“你的努力我也都看在眼裡。”嚴桓歎了口氣。“你就傷害觀眾吧，然後被他們傷害。按這麽拍下去也沒關系。”

　　“導演，可是虧錢了怎辦?”王良心裡不安。

　　“我也好絕望啊，可又不是我的錢。”嚴桓也愧疚道。

　　“那我怎跟煤老板交代，當初可不是這樣說的。”王良吃驚道。

　　“此一時彼一時。”嚴桓寬慰他。“好吧，給你請個人。”

　　“老板，早該這樣子了。”王良興衝衝道。“我還是去給你打下手，讓我幹啥我幹啥。”

　　“好像，你理解的跟我要表達的不是一個意思。”嚴桓皺眉道。“我給你請個編劇回來，至少是要會分鏡頭的，也不貴，大概五六千一個月包吃包住，這部份的錢我自己掏吧！你自己也好好掌握一下鏡頭，後面的拍攝你們商量著辦。”

　　“老板，你怎麽能夠這樣?”王良目瞪口呆。

　　“我對你不好嗎?”嚴桓奇怪道。“拍電影也不難啊，劇本上面的都是文字，你給轉化成畫面把它描述出來就可以了。你讀文字的時候一遍還不理解就三五遍，這鏡頭不也是這樣，一次不行就三五次，慢慢的就拍好了。”

　　“老板，你這是何不食肉糜啊?”王良無語道。

　　“你丫的都會運用成語了。”嚴桓一拍他腦袋。

　　“老板那你不請個正的，給我請個副導演不好嗎?”王良不理解。“請個編劇，掛名在你後面……圖啥呢。”

　　“貴啊。”嚴桓理所當然望向他。

　　“多少錢。”王良歎了口氣。

　　“請個編劇我能自己掏個萬八千，請個導演你能自己掏十萬八萬嗎?”嚴桓就在看熱鬧一般。

　　王良深吸了口氣。

　　“我去找煤老板再要錢。”

　　“我去，你認真的啊，圖啥。”嚴桓連忙勸道。“十萬八萬就請了個新人導演，膽子大的在放飛自我，為所欲為;膽子小的唯唯諾諾，幹啥都如履薄冰的。他們興許還不如你呢。請個有過豐富執導經驗的，大幾十萬。我們的預算就這麽點兒，經費在燃燒啊大兄弟！”

　　“你聽我說，怎這個電影就這麽點投資， 虧了也不虧多少，上了院線我能不讓他虧！你自己想想，我至少爭取兩百塊銀幕首映，總票房拿個一千萬，我們能賺多少了?你這個導演也是有分紅的，曉得吧！你看看底下那些影片，乍一看爛片堆積，但是人家興許幾百萬就能夠盈利了，不然一年那麽龐大的基數從哪來的。尤其那些鬼片炒一炒，拍個鬼啊，給鬼看的啊?這都不是重點，炒一炒拿個幾百萬票房，放上視頻網站，有啥子的影評節目歡樂的吐槽幾分鍾，在小圈子裡就小火了。觀眾點開看一看，那就圖個樂呵。”嚴桓費盡心思給他解釋道。“反正最後出品人就樂呵的數錢了，繼續做小成本爛片……”

　　“那些大爛片虧錢那還不是有了莫名的勇氣砸錢在特效在導演、演員的片酬上面……”

　　“導演，真的可以嗎?”王良突然莫名的感動了。

　　盡管別人是不理解，但是他拍的電影有可能坑……咳，賺錢！

　　那是多棒的一件事情。

　　“可以的，信我。”嚴桓拉他坐了下來，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套路與雞湯齊飛真情與情意一色。“老王，也許你當導演的話現在還做的不好，沒有關系的。我們平常也不該跟任何人比，這個導演怎樣那個導演怎樣……你看像以前讀書的時候，別人家的孩子總是一百分，自己是二三十。老是比來比去的話這特麽閑的淡疼！你這次就努努力，考個六十分的話已經驚天地泣鬼神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導演，畢竟是因為你太優秀了。”王良認真說道。“不管我怎麽努力，我都只能仰望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