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的工作都先交了出去，王婉去茶水間接了一杯咖啡，掏出手機想了下，又收了回去。

　　這才注意到這裡還有一個青年，剛才通知她的那位。胡子很醒目，修剪的整整齊齊。

　　“王總監。”胡子青年打招呼道。

　　“你在這裡做什麽?”王婉奇怪道。

　　對方手裡拿著煙盒，輕抽出一根，又很快彈了回去。

　　並沒有想抽的行動，但是動作如此反覆著。

　　“我偷個懶。”對方說著這個話好像真有幾分不好意思。“總監，抱歉。”

　　“嗯?怎麽了?”王婉道。

　　“之前是你讓我負責購進進口片了，但我沒做好，影片拿不到票房回報，有的又過審不了華影那邊，錢白白賠了。”胡子青年又愧疚道。“也虧你上一季度的時候親自去買了進口片回來扭轉盈利，但你也是記我名上了，衝掉壞帳。即便如此對比其他部門我們的業務報表在總結會議上被批評了，都是我拖了後腿。”

　　“沒事，是我考慮不周到，你還是繼續在宣傳崗位上比較合適，人盡其才。”王婉說道。“之前你有個同伴去了製作部了吧，你為什麽不去?”

　　“如果不是王總監那我也去了，我清楚自己的能力，我比不了他。”胡子青年搖搖頭。“影片失敗了，有時候追究責任也會有宣傳上面的原因。影片成功了賺了錢，功勞是導演的，是編劇，是演員……我們其實也屬於幕後人員。”

　　“我在哪裡不重要，像當初和王總監說的，我就想跟一個對的人！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事情做好。我就是一個卒子，過了河就不能隨意丟棄的。除了往前衝之外我想要得到別人的保護，我也想發揮自己的作用。”

　　“我們是人，他們也不是棋子。”王婉有意的回頭望了一眼。“所以在我們往前衝的時候，背後的猜忌更令人受傷。”

　　“王總監，現在好像私底下有在傳，你給《電鋸驚魂》做了營銷。”胡子青年說道。

　　王婉不會連底下這些消息都無所不知。

　　所以，自己就是她的耳目。

　　“那你是怎麽看的?”王婉問他道。

　　“我覺得王總監是個有分寸的人，是可以相信的。”青年認真道。

　　“像你說的，其實在需要保車的時候就丟掉卒子，但是需要保帥的時候何嘗不是能夠丟掉車呢，這也不是能夠責備的。”王婉感歎。“將帥也說不上自私，他們肩負的是生死勝負了。所以我是不想成為棋子啊，不管是哪個位置。”

　　自己好像聽懂了一些。

　　王婉又掏出手機看了看，認真記住了幾個數目，把文件和記錄都刪了。

　　分帳?自己也能帶影片過去試試嗎?

　　這一手其實讓自己想起來，當初把《七號房的禮物》帶回來的時候，如出一轍！

　　只是把宣發成本放在嚴桓這裡之後，相應的，要求分帳就是合情合理的。

　　、、、、、、

　　滑雪也不是那麽容易啊。

　　嚴桓學了好多天都沒有學會，但是小姑娘就滑得很溜了。

　　再這麽下去要質疑自己了，趁電影節開幕就跑去看電影了，不想再被打擊。

　　能夠坐雪橇就足夠了嘛。

　　這兩天哈裡斯也過來玩了一下，跟自己說上映不會太快的，還是要留足很長一段的宣傳期。這次聖丹斯就先預熱起來可以了。

　　然後，催自己要錢。

　　唉……

　　那差不多也快要回國了。

　　嚴桓捏著煙盒，在指間翻轉把玩著。

　　事情或許不會有那麽順利，籌錢啊。

　　電影節期間，來自周邊的世界各個地區的電影愛好者都扎堆過來了。

　　也有明星、製片人和片商等，各有目的。

　　在門口領了宣傳單的觀眾，通常從片名、劇情簡介和導演主演陣容能夠第一眼進行選擇。

　　這一屆好像並沒有什麽大眾熟知的導演、演員，通常也不會有的好吧，成名的導演不需要在這種地方刷存在感增加光環了，也不用再拍這種獨立電影，人家都有投資或者背後有公司了。

　　“你們要看哪個?”

　　一群年輕人走進了電影院。

　　“就選那個《誘惑路易斯》吧，加拿大的電影，你們看，還是個喜劇片，應該挺好的。”這個加籍的年輕人建議道。

　　“好吧。”

　　這些人就開始排隊買票。

　　“請問，有什麽好看的電影推薦嗎?”

　　前面是一個背著大背包的亞洲人，又粗又胖又矮的，英語怎麽有點聽著費勁的難受。

　　“像《誘惑路易斯》和《萬福瑪利亞》都是不錯的電影。”美女售票員禮貌道。“或者是來自華夏的驚悚片《電鋸驚魂》。”

　　“什麽?華夏竟然有驚悚片?”胖子忍不住大笑起來。“就坑人吧，還跑到國外丟人現眼。如果是日韓的話我還會考慮一下會不會看，除非是我熟知的導演，然後是泰國的，偶爾能給我驚喜。但是華夏，他們的恐怖片除了尖叫嘶吼還有什麽?他們不是在讓觀眾恐怖，他們只是讓演員恐怖而已。”

　　“你是哪國人呢?”美女小姐姐禮貌問道。

　　“倭國，怎麽了?”死肥宅神氣道。“論恐怖片，我們的電影才是在世界前列的。”

　　“哦，你說的對。”美女小姐姐微笑道。“但這個電影還是很好的，導演是在聯邦電影學院畢業，在好萊塢待過，電影是西式的風格和故事，也提名了全球電影獎。”

　　“你沒開玩笑吧，一個驚悚片還拿到了入圍?它憑什麽?既然是西式，除了暴力血漿還有什麽，說實話這是你們好萊塢上世紀用吐了那一套了。”死肥宅不屑道。“好吧，給我一張電影票，等我看完了之後馬上就去投訴你們電影節的黑幕。竟然拿到了提名——”

　　“祝您觀影愉快。”美女小姐姐給他把電影票打了出來道。

　　“《電鋸驚魂》真的好看嗎?”後面的人也問道。

　　……

　　電影快開場的時候，胖子拿著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可樂，慢悠悠地走進放映廳。也許自己能夠無聊的睡一覺，如果能像錄像機那樣把聲音調小就好了，最怕女的一驚一乍的，他們是對驚悚有什麽誤解。

　　令他意外的是，座位是幾乎坐滿的，這種情況他從來不會在爛片放映廳裡面見到過。

　　不多時，電影院裡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電影正式開始播放。

　　黑暗，聲音想起……

　　燈光一開，猝不及防出現的屍體……

　　這時候有女觀眾突然驚叫了一聲。

　　剛才那一抹紅色確實嚇人，那個鏡頭用的很好。自己身為骨灰級恐怖片老影迷，能夠給打八十分。

　　……

　　片尾曲還在回響著，電影不知不覺的播放結束，字幕在銀幕上劃過，全場響起一片掌聲。

　　“太酷了，這位導演簡直是天才！”

　　“我的天，好萊塢都很難有這麽出色的驚悚片！”

　　“等我一下，我要打電話告訴我爸爸這裡有一部好電影！”

　　……

　　各式各樣的議論夾雜在掌聲裡，現場的觀眾異常的興奮與激動，離場的時候還意猶未盡，一邊走著出去一邊在討論著剛才的劇情。

　　有人已經在推特和臉書上面曬出來票根了，評論是一邊倒的稱讚。

　　“精彩絕倫的好電影！懸疑環生、節奏刺激明快，鏡頭和構圖都是極佳，神作！”

　　“這絕對是一部頂級的血腥電影，尤其最後幾分鍾讓我全身發抖！”

　　“節奏和美術都是一流的，敘事張弛有度。在影史上以後會記住這部影片風格！現在大家可以記住這位導演，請記住他的名字，然後期待他後面的作品！本人恰好看過這位導演的上一部作品，家裡也有光盤，他很會講故事！如果這一次不能夠封神的話，但是用不了多久這位導演一定還會再度出現在大眾視野中！”

　　“晚點再說，電影就要開場了，嗯，我是第二次去看了。尿急了都舍不得去衛生間……”

　　沒幾天，一些雜志等媒體，以及電影人，幾乎都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也許也有賣碟華發功的緣故。

　　“該電影在聖丹斯電影節的午夜單元播放後，就驚豔了所有人，觀眾好評如潮……”

　　“難以想象這麽年輕的一位導演能將鏡頭運用的那麽嫻熟，從開篇就緊緊地抓住了觀眾的視線，電影構思無比……”

　　“關於懸念，希區柯克是這麽說的:幾個人圍著一張桌子談棒球，如果觀眾事先知道桌子底下有一顆炸彈，將在5分鍾內爆炸，那麽這個提示就會造成強有力的懸念，使觀眾十分關切這個談棒球的場面。可是如果觀眾不知道有炸彈這麽回事，那麽這幾個人談了5分鍾，然後炸彈突然爆炸並且把人炸成碎片，觀眾則只是感到十分震驚。而對於這些人談棒球的5分鍾，則感到有些沉悶。?我們都知道道理如此，可是能夠做到的人少之又少……”

　　……

　　嚴桓徹底浪了幾天，機票買好了，等著回國。

　　抓緊時間湊夠錢，不然自己過年都不舒坦。

　　自己此時正在拿開水壺煮泡麵。

　　也不知道哪個家夥做的設計，上面瘦下面胖，他是掰開了方便麵才能夠丟下去。

　　煮熟了之後又不好撈出來，先拿一個東西倒了水，再倒過來弄面條。

　　放上調料，完美！

　　家的味道，故土，祖國，親友……尼瑪沒那麽多感慨，好吃反正。

　　夏樂瑤正從浴室洗完澡出來，一邊擦著長發，一臉複雜的情緒望向對方。

　　哎呀這小表情，學過了表演課程之後越來越傳神了。

　　她不管了，走到一邊看書去。

　　沒多久，

　　啷當——

　　一聲巨響。

　　夏樂瑤望了過去，見到對方碗筷落在地上，面和湯灑了一地。

　　嚴桓還是一動不動的在那裡，神情怔愣著。

　　這時候，鈴聲響了起來。

　　嚴桓終於起身，拿到手機劃了一下又點開免提，一邊收拾著地上的東西。

　　“誰?”

　　“我，嚴桓你聽我說，《電鋸驚魂》上央視了，可以的話你快回來吧。”

　　“王婉?你怎麽買到央視的廣告位?”

　　“沒跟你開玩笑，出事了，你的電影被點名了。用不了多久網絡輿論會鋪天蓋地的，你快想好怎麽處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