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一個泯然於眾生的普通中年人,35歲的年齡,一份穩定的工作,幾段沒有開花結果的感情,既沒有浪漫的邂逅,也沒有燃燒的激情。
隨著年齡慢慢增長,李然慢慢也開始接受了平平靜靜的單身生活。偶爾出去打幾場野球,隔三差五還會獨自跑進山裡去玩探險。
說是探險,其實去的也都不是真正的荒山野嶺。雖然不是景區,但也屬於常有驢友出沒的“熱門”深山。畢竟30多歲的人了,經歷過社會和生活的磨練,又沒有看破紅塵,當然是小命比刺激更重要。
沒有什麽奇遇、沒有什麽超凡,如果有,那一定也不會落到自己的頭上。李然很肯定自己就是華夏大地上數以十億的普通老百姓的一員,也許將來也會娶妻生子,四平八穩的度過沒什麽值得炫耀的一生。
大年初六的早晨,在給病逝的父母都上過香後,李然穿戴起專業登山裝備,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登山包,開始去“征服”城市周邊他所知道的最後一座大山:秋嶺。
秋嶺之所以放到最後,不是因為它最高或者最險,隻是因為這座山與李然的前女友同名。
李然的最後一段感情,女方叫邱玲,在李然計劃求婚的前一個星期,邱玲突然消失,無聲無息的帶走了一切私人物品,人間蒸發。兩天后通知李然分手,說對不起李然,但她父母移民新加坡,她經過慎重考慮跟著走了,去開啟“李然不能給她的美好生活”,這是邱玲給李然的理由。
李然覺得這大概是自己人生第一次像電視劇男主般遭遇狗血劇情了。讓他感到安慰的是,在他瘋狂尋找、甚至已經走到派出所門口準備報警的時候,女方的通知就來了,避免了他人生第一次與警察打交道。
李然事後回想起來,甚至奇葩的覺得有點遺憾。35年沒跟警察打過交道,即便是再本分的老百姓,也會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吧。
秋嶺除了名字感人,實在沒什麽讓人流連忘返的地方。初六下午三點半,李然已經到達了網上登山攻略標記的地方:一個7米多高的小瀑布,這是秋嶺最像景點的地方。瀑布周圍有網友還給它起了個不那麽好聽的名字,叫“林間小瀑”。
“旁邊再蓋個茅房就可以叫林間小屋了”,李然一邊吐槽,一邊手捧著瀑布下的潭水洗了把臉,正準備啟程回家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了女人的哭喊聲。
李然發誓,自己這輩子耳朵也沒這麽好使過。其實這是很不可思議的,旁邊就是瀑布,雖然很微型,但確實可以稱得上瀑布。這麽大的水聲,李然很奇怪自己怎麽能聽到女人的哭喊?而且在第一時間就能確定這不是自己的幻聽。
沒考慮那麽多,李然呼的一聲站了起來,拔腿就循著聲音往瀑布的一側跑去。
緊接著,李然遭遇了人生中第二次狗血劇情。
水潭邊不遠的空地,一個穿白色體恤的男人倒在地上,另一個光頭男人騎在他身上一拳一拳的往他臉上招呼。
噗!噗!像極了魯智深拳打鎮關西。
在這兩人不遠處,另一個外表很英俊但笑容也很猙獰的男人騎在一個女人的身上。女人的上衣已經被撕開,深藍色的胸罩映襯著雪白的皮膚,在瀑布方向吹來的水霧中格外刺眼。
很一目了然的場景,生活很平淡卻偏偏喜歡看狗血小說的李然隻用了不到一秒鍾就腦補出了事情的始末:一對小情侶相約爬山,瀑布旁玩耍時遭遇兩個人渣。男友力戰不敵,
被魯智深、哦不,被光頭男輕松KO,女人也即將遭遇到人生最殘酷的噩夢。 兩個人渣恐怕也沒想到,在這麽一個天時地利的地方作惡,竟然也會被人發現。按照他們原來的計劃,爽完了之後再給兩人綁上石塊,直接沉到潭水裡。這大過年的,也不會再有人會來這麽個名不見經傳的地方,再加上瀑布的水聲,根本不虞被人發現,也能成全了這對苦命鴛鴦。
因此,看到李然的時候,場中四人都有點兒發愣,光頭男甚至都停下了砂缽大的拳頭。
李然的腦子嗡嗡的,很沒出息的突然感到有點頭暈。人生仿如白開水一般平淡了三十年,怎麽也沒想到“奇遇”會以這樣一種方式降臨。
兩秒後,光頭男大喊了一聲:滾!
李然就像一個聲控機器人,轉身邁步就走。看到這一幕,本來也有些發愣的女子,一下子發出了仿佛撕破喉嚨的尖銳聲音:“救命、救命啊!求你了~~求求你了~~救命啊”。
李然機械式的腳步越走越慢,幾步之後,腦中的嗡嗡聲消失,轉而充斥的是女子絕望的聲音。
李然能感覺到那兩個人渣的視線好似實質般刺在自己的後背,但心中的念頭卻越發清晰。
沒有轉身,李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光掃過,在前方不遠處看到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按照原來的步頻走到石頭邊,突然蹲下,解開背上的登山包,取出折疊登山杖,右手持仗,左手抄起一塊石頭轉身朝人渣跑去。
李然以為自己夠出其不意的了,誰想到那個光頭人渣喊出那聲“滾”之後也越想越後悔。這是妥妥的目擊證人哪!兩隻羊是殺,三隻羊也是宰,特麽沒道理放過這小子啊!
於是在李然轉身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從英俊人渣手裡接過匕首的光頭男也在朝自己跑過來!
兩人即將碰撞的一瞬間,李然使出了他籃球生涯中最精彩的一次帶“球”過人,一個完美的閃避,從光頭男身邊不減速跑過,直奔英俊人渣!
李然右手持仗一晃,英俊人渣本能的雙手護頭。李然右腿仿佛劃了個炫目的圓弧,準確的踢在了英俊人渣還沒消退的作案工具上。
“嗷”的一聲,男人的本能決定了小腦袋比大腦袋重要,英俊人渣雙手從腦袋上拿下,轉而捂住老二哀嚎!李然左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把石頭狠狠的砸在英俊人渣的腦袋上。英俊人渣應聲倒地,生死不知。
從轉身過人到石頭開瓢,五秒鍾之內的這一連串動作,耗盡了李然腦海中剛剛規劃好的所有劇本,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已經怒吼著把匕首朝他扎過來的光頭男。
再沒有劇情反轉,李然順理成章的被刺中了肚子。憑著一股李然自己都從未發現的狠勁兒,他雙手牢牢按住肚子上的匕首不讓它再被拔出,同時高喊道:“跑啊!快跑啊!!”
女子如夢初醒,拽起滿臉是血的男友撒腿狂奔!
感受著光頭男另一隻手不斷擊打在自己腦袋上的拳頭,李然足足堅持了兩分鍾後,還是被光頭男掙脫了匕首,然後反覆的拔出、刺入。
倒地的瞬間,李然閃過最後一個念頭:這姑娘跑的還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