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雖然天道女士是由原蟲轉變的人類,但是她的壽命也是有盡頭的。在天道總司十六歲時,感到大限將至的天道女士將大道請回家。
“我感覺到生命的流逝。”大道與天道女士二人對望許久,還是由大道先開了口。
“是啊,我感覺我的時間不多了。”大道女士雖然訴說著自己即將離去餓的事實,語氣卻依舊非常愉快。“如果我走了請不要難過。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既然選擇了生那麽遲早要面對死的。”
“如果只是說這些話我就走了。”大道和天道女士耍了這麽多年的嘴皮子,也不想和她比賽猜謎語了。“你要托孤就算了,你的孩子我惹不起。”
“誰說我要托孤了。”大道女士玩心依舊,“總司這孩子已經有我一半的火候了,只要再磨礪磨礪他遲早會超越我的。如今我已經沒有什麽還能教他的。但是托孤指的是托付男孩,我想在要托付女孩給你。”
“放心吧,我不會讓樹花受到一點點來自異蟲的傷害的。”大道習慣性地打斷對方,“如果只有這些我就回家了。”
“唉,這麽多年了你還是這麽固執啊。”天道女士終於開始歎息,“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放不下你曾經的記憶嗎?既然拾不起為何不放棄呢?”
“就當這是我最大的任性吧。”大道慘笑道,“空有一身屠龍技卻沒有使命,人生不就是白活一輩子嗎?”
“你豈會白白浪費一輩子?這二十幾年來,你與我們當初相遇時有何改變?簡直就是不老不死之輩。”天道女士有些羨慕大道的長生不老,“如果真的想不起來就先擱下吧,等到想起了再去做也不遲。欲速則不達。”
……
天道總司看著這對老冤家,不由得想笑,一個快要死了卻比活著的更燦爛。一個根本死不掉,卻死氣沉沉。但他沒有插嘴,靜靜地看著二人。
日下部煦發現大道封刀多年後再一次握起廚刀親自下廚料理。每天都是自己不曾見到過的任何花樣,各式各樣的菜系齊全,不論生猛海鮮刺身還是蒸煎炸煮都不忌諱。每天都讓天道總司與自己在旁邊看著做菜手法,完了讓天道樹花二人帶著一整套食盒回家。
就這樣又持續了大半年,這一天天道總司兄妹沒有過來,大道將準備好的食材全部倒掉對日下部熙說,“小熙,去準備黑色禮服,我們去見老朋友最後一面。”
天道女士就這樣走了,走得如此的安詳與恬靜。看著眼前白發蒼蒼滿臉皺紋的老女人,大道忽然有一種明悟,這就是傷感。在追悼會上,大道使用一把這幾天趕製的小提琴,一邊懷念著與她在一起的一點一滴,一邊為天道女士送上了彌撒曲。
彌撒曲曲調悠揚致遠,伴隨著音樂,無數的來賓一起跟著音樂流眼淚。就這樣一代奇女子就此謝幕。
也就從這天起,天道總司告別了眼淚,無論何時何地,總會來上那麽一句:
奶奶曾經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