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斌、李健連同另一位保鏢,三人一起乘坐電梯,
重上九層,
簽約。
轉帳。
協議簽訂。
當收到財務會計的電話,確認五千萬資金打到公司帳戶的時候,趙倩才松了口氣。
“還有一個事情。”趙倩開口道。
“你說。”
“三年時間裡,‘粵凰集團’的行政事務統一交由我來處理,你不得干涉。”
“就是說,我只是掛了一個‘董事長’的名兒,而你才是公司實際意義上的董事長兼CEO?”
“合同上是這麽寫的,我剛才提醒過你,要你仔細看清楚每一項條款。”
趙倩擺出一副十分強硬的姿態,準備和對方吵架辯論一番。
反正錢已經到手了,她也不怕鄭斌能整出什麽么蛾子來。
“我就是‘齊天大聖’唄。”
“嗯?”趙倩一怔。
“就是給我一個好聽的名兒,但沒有實權。”
“唔……是吧……”趙倩稍微有些猶豫。
鄭斌從她的神情中,發現她好像不知道“齊天大聖”是誰!
趙倩注意到鄭斌正在對著她笑。
她狠狠地瞪了鄭斌一眼。
顯然是對“倩倩”的事情還耿耿於懷。
之前人力部主管給她打來電話,向她確認鄭斌的身份時,她就大致猜到了鄭斌為什麽在電話中,要故意那麽講。
鄭斌見她瞪自己,就知道她其實已經不介意了。
反而是她故作生氣的那種嗔怒的樣子,多少有點兒小女生的意味了。
鄭斌看在眼裡,心中便是一動。
“那麽——”鄭斌笑眯眯地伸出手,“預祝我們將來,合作愉快。”
趙倩故意裝作沒瞧見,面帶微笑,卻不同他握手,笑容中隱隱有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高冷姿態。
她說道:“有鄭先生的加盟,相信在未來的日子裡,‘粵凰集團’一定可以飛得更高——如果鄭先生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堅持挽留了。鄭先生不是之前有說訂了機票麽?”
“是啊,”鄭斌也沒有抽回手,絲毫不覺得尷尬,笑著說道,“六點的飛機,現在還真是要走了,不然怕是要趕不上了。”
“好啊,那就恕不遠送嘍。”趙倩笑著回應道。
“不用客氣,”鄭斌說著話,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趙倩的手,強行握著她的手,笑著對她說道,“那就後會有期了,今天確實不湊巧,希望下次有機會的話,我和鄭小姐再……哎呦!”
鄭斌慘叫了一聲。
原來他突然上前抓趙倩的手,趙倩在驚怒之余,怎麽也掙脫不開,而鄭斌這人又絲毫沒有一點兒自覺,抓著她的手還在那兒嘚吧嘚,說起話來沒完沒了的。
她一時氣不過,用她那個STUART WEITZMAN的高跟鞋的腳後跟,在鄭斌的腳面上狠狠地跺了一下……
把鄭斌給疼得差點兒沒在她的總裁辦公室裡蹦躂起來。
鄭斌身後李健和另一個保鏢,看著兩人打情罵俏的樣子,偷偷直樂。
“那就……”鄭斌疼得臉都有點兒變了形,卻還要強努出一副笑臉,“告辭了……”
“嗯。”
趙倩十分肯定地點頭笑。
這一次,任誰也能看出,她是發自內心地笑。
望著鄭斌一瘸一拐離去的背影兒,她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之前胸中淤積的不滿,
在這一刻,徹底釋放了出來。 這男人……還挺有趣兒……
一種異樣的情愫,在她的心中劃過……
鄭斌、李健和另一名保鏢,
三人乘坐電梯來到“粵凰”大廈一樓大廳。
“老板,您受傷了?”
“老板,您的腳怎麽了?”
鄭斌讓趙倩踩得不輕,在李健的攙扶下,從電梯口走出來,大廳中久侯的保鏢中,有幾個眼尖的,立刻便上前關切詢問。
“沒事,呵呵,”鄭斌向眾人頻頻招手致意,“讓一頭母老虎給……舔了一口……呵呵。”
知道情況的李健和另一名保鏢,強行忍住笑。
“接下來,”鄭斌朗聲道,“就是見證工資的時候!……”
鄭斌說到這裡,突然有電話打了進來。
鄭斌一看手機,是楚菲的。
他掛掉她的來電,並且直接選擇關機。
“接下來,就是見證工資的時候!這三天以來,諸位兄弟對我鄭斌照顧有加,我很滿意!——非常滿意!對你們的辛苦,我表示由衷的感謝!
當然,感謝是要靠行動來表達的。所以今天,在場的每一位兄弟,除了支付給你們應得的新水之外,每人額外再領一份一萬元的獎金!”
“好!——”
“好!——”
“好!——”
……
大廳內,登時掌聲雷動。
差點兒就山呼wan sui了。
鄭斌笑呵呵心滿意足地看著在場眾人的反應。
多麽樸實無華的華夏人哪!
他們想要的,不過是錢而已!
他們想要的,僅僅是錢而已!
在場眾人的情緒高漲到了極點,
就連大廳裡的幾個客服小姑娘也都坐不住了。
紛紛站起身來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望去。
眼神之中,流露出豔羨的神采。
最終,她們的目光,齊齊鎖定在了鄭斌身上。
她們知道,在這些身材高大威猛、體格健壯的眾人之中,只有這個個頭不高、相貌平平、甚至相形之下,略顯瘦弱單薄的年輕人,才是真正掌控話語權的人,他是—— xing動物的ling xiu!
鄭斌笑眯眯地享受這眾人的掌聲、歡呼聲。
在眾人面前喊話、通過這種渲染誇張的形式,來shan dong情緒、製造互動、傳遞情感方面的交流,這可不是他的獨創。
事實上,這恰恰是在當初,他作屌絲員工的時候,
他的那個sha逼前任主管,每天中午領著他們做的“必修課”。
他印象裡最深刻的,就是那個sha逼前任主管,帶著他們在大廈門口狂喊“誰yin dang啊誰yin dang,我yin dang啊我yin dang”,直到喊來了jing cha叔叔。
那個時候,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喊。
現在他才明白,自己當初,不過是那個sha逼前任主管,滿足自己自戀情緒的一個棋子罷了。
原來在萬眾矚目之下,指點jiang shan、發號施令,竟然是這麽shuang的一件事情!
不過,跟那個sha逼前任主管比起來,或者說,跟那一類人比起來,鄭斌覺得自己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因為他發錢!
我是鄭斌,你關注我,給我鼓掌,給我喝彩,我就給你錢!——而且我還感謝你!
他鄭斌自己當初,跟著那個sha逼前任主管做各種呐喊,喊完了,可一分錢也沒有。
喊完了,還要拖著疲憊的身體,下午繼續做電話銷售。
用那個傻bi前任主管的話來說,呐喊的目的,是為了喊出“精氣神”,
他卻閉口不談他自己在這個過程中,釋放發泄控制yu所獲得的kuai gan。
就好像家長打孩子的時候,口口聲聲念叨的是“我這是為你好”,卻閉口不提同時也達到了給自己出氣的效果一樣。
那個時候,鄭斌每天晚上十點左右回到家,累得跟死狗一樣——其實死狗是不會覺得累的——ma的,過得連死狗都不如!
當時處在那種生活和工作節奏下,他不覺得有什麽。
真不覺得有什麽。
因為周圍所有人都那樣。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那他ma就是地獄,一個要把人的每一滴精神力都榨乾的地獄。
讓你工作,讓你興奮,讓你疲憊,讓你不知道為什麽在做這些,因為你根本沒有什麽多余的時間去思考。
用一個成語來形容——累傻小子(如果四個字就算成語的話……)
人在那種快節奏的高壓狀態中,不知不覺之間就被洗腦了。
因為你沒有時間去思考,所以你也不可能有時間去懷疑。
所以別人讓你幹什麽,你也就想當然地去做了……
直到現在,鄭斌回想起來,他才發現,ma的居然讓那個sha逼公司給忽悠了那麽長時間……
如果不是出現了這麽一張“玄幻卡”幫他及時地刹住了車,他可能還會像一個自我供能的“永動機”一樣,繼續運轉下去,卻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
他記得有一個電影——《黑客帝國》,
說的是,裡面所有的人都被機器所取代,
他們從出生開始,大腦就被機器控制,
機器通過欺騙他們的大腦,讓他們相信,他們是生活在現實世界裡,
過著正常人的生活,
然後他們生成在現實世界中才會產生出來的喜怒哀樂的情感,
而那些欺騙他們的機器,
則依靠這些情感刺激下所分泌出來的能量,
來為整個機器世界提供強大的運轉動能……
什麽是地獄?
這就是地獄!
讓你分不清楚什麽是現實,
讓你充滿希望地不停地在運轉著,
直到你發現自己實際上受騙了,
已經為時太晚……
因為生命,
只有一次……
鄭斌明白,這也就是為什麽,就在剛才,當他說出“每個人額外給一萬”時,大家能歡快成這個樣子,差點兒就要載歌載舞了。
不要說華夏人愛錢,
而是有太多不要face的華夏人,
以情懷為名義,以利益為誘惑,欺騙自己同胞,欺騙得太久太久……
在經久不息的掌聲中,
鄭斌平伸出手,向下按了按,做了一個“往下壓”的動作,
眾人立刻默契地停住了掌聲與歡呼聲,
整個大廳裡,鴉雀無聲,只能聽到大廳外面的喧囂聲。
“先別忙著高興,”鄭斌又說道,“現在我這裡的專業人手不是很充足。
所以你們的工資,需要由我自己來一一轉帳支付。
這個過程呢,需要耗費很長時間。
而我現在沒有時間了。
因為我訂了一張六點鍾的機票,我需要提前兩個小時上機場。
我現在提出兩個解決方案。
第一個方案,我把我的微信號留給你們,從我現在動身去機場的這段時間裡,你們就可以加我,每加一個,我就打一份工錢,外加獎金。
如果不出什麽意外的話,我登機之前,你們每一個人手裡,都能領到一份工資加獎金。
如果登機之前,我沒有發完,那麽我九點半下了飛機之後,會繼續發。
總之,午夜十二點鍾之前,我保證你們能收到屬於你們的那份兒工資加獎金。”
這是我認為最合理的一個方案。
如果你們有誰不同意這個方案的,現在站出來,
我當場把工資和獎金發給你。”
寂靜。
整個大廳死一般地寂靜。
保鏢們面面相覷。
這似乎是一道帶有兩個選項的選擇題,
但好像又不是……
“給你們三分鍾的思考時間。”
鄭斌平靜地說道:“李健。”
“老板。”李健上前一步。
“幫我計時。”
李健打開手機的“秒表計時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