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
李健把自己手機遞給鄭斌:“老板,鄧從那邊兒把圖兒傳過來了。”
“來來來,”鄭斌笑眯眯地對著秦天白勾了勾,“這邊兒來……還有驚喜呢!”
包廂門外站著的秦天白,如同折了翅膀的雞,徹底萎靡了。
他乖乖兒地走進來,走到鄭斌身前。
“秦老板——你看看這個——”
鄭斌說著話,便把李健的手機遞給秦天白。
秦天白接過手機,看到手機上的圖片,臉色登時大變!
他快速地劃動著手機的屏幕,臉色卻越來越白,由肉白轉為蒼白,
額頭上已經沁滿了細密的汗珠兒。
“我……啊就……鄭總……啊就……就……這是什麽?啊就……我不知道您什麽意思……”
“裝傻是吧!”
鄭斌看了一眼宋雪,
宋雪不明白他為什麽要看自己,眼神中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鄭斌冷笑一聲,對秦天白說道:“你在買車的時候,看上了店裡的女店員。百般調情被拒絕之後,你心有不甘。一次偶然的機會,你恰好發現你跟她的舅舅有生意上的往來。於是你就唆使她舅舅堵錢。
你和‘地下堵場’的老板孫莊聯合設局,讓她舅舅輸得血本兒無歸。
在她舅舅輸紅了眼的情況下,你又唆使‘高利貸’的老板鞏利給他放貸,其結果可想而知!——而且別人不知道,你以為我也不知道麽!堵場和‘高利貸’公司,都是你開的!孫莊和鞏利,不過是你的兩個馬仔而已。
他舅舅還不上錢,你就找人綁了他舅舅!
哄騙那個女店員,等到先騙了人家的申子,你再來個‘英雄救美’,假裝兌現承諾,替她舅舅還債,放了他舅舅,讓那女店員感恩於你,
哼哼,其實哪有什麽債呀,整個事件兒不過是你一手策劃導演的‘苦情騙跑兒’……”
鄭斌在那兒滔滔不絕地說著,
他沒有注意到,在一旁傾聽的宋雪如同五雷轟頂一般,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
人——怎麽能壞到這個程度!
她氣得渾身發抖。
“啊——!”
她淒慘地尖叫了一聲,把一旁嘚吧嘚的鄭斌給嚇了一跳,
然後,
她便如同瘋了一般朝著秦天白撲了過去,
鄭斌反應還算不慢,一把把她給抱住。
“啊——!”
宋雪淒厲地大叫著。
那音高比最尖銳的哨聲還要高上一個八度,
聽得一旁的李健,臉一抽抽,使勁掏了陶耳朵。
眼前這個敗類人渣迫害她家人的那種憤怒,
她已經沒有辦法用語言來表達,
她只能發出這種刺耳的尖叫,
她的眼睛變得通紅,
本來如瀑布一般的秀發,此時也徹底亂了。
“啊——!”她大叫著。
秦天白看著原本如同砧板上任人柔藺的宋雪,突然發狂得如同女鬼一般,
也不由得向後退了幾步。
“啊——!你放開我!”
宋雪一邊掙扎,一邊用人類幾乎沒有辦法達到的音高在尖叫。
鄭斌沒想到,這小姑娘發起飆,比自己還瘋!
他來不及思考,她是怎麽做到在這麽高的音域裡居然還能說話,
一邊使勁拉著她,一邊好言相勸:“哎呀——你跟這種傻b有什麽好計較的……嘖,真沒看出來,
勁兒還不小……” 宋雪不再說話,她憋得滿臉通紅,使出全身的力氣掙脫著向秦天白那邊兒衝,
好像只要鄭斌一松手,她就能上去把秦天白生吞活剝了一般。
鄭斌苦苦哀求:“我說姐姐,您消停會兒好不好……這裡有我呢……”
宋雪沒有必要跟鄭斌解釋,
她從小就沒了父母,
舅舅、舅媽就是她最親的親人,
現在舅舅傾家蕩產,舅媽悲痛欲絕,而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混蛋!
“你舅舅在我這裡!”
鄭斌這句話一說完,
宋雪不動了。
一動也不動。
鄭斌這才松了口氣,柔聲說道:“你舅舅沒事……也沒受傷,我已經讓人送他回去了,如果時間估計得不差,他現在人已經安全到家了。”
就在這時,鄭斌的電話響了。
“喂,鄧從啊。”
“老板,人已經送到了。”
“好,乾得不錯……等會兒——”
這時,鄭斌看到宋雪像個柔弱無助的小女孩兒一樣,眼巴巴地望著他,眼睛裡充滿了哀求。
“你在哪兒呢?”鄭斌問道。
“我還沒走,按您的吩咐,一送到就給您來電話了。”電話裡鄧從說道。
“你讓她舅舅接一下電話,就說宋雪要找他。”
“好的。”
鄭斌把手機遞給宋雪。
宋雪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抓著電話,
卻又有些不太敢相信,對著手機,一句話也說不出,小嘴唇一直哆嗦著。
“喂……”
電話那頭兒的人先開口了,
那個聲音聽上去,低沉,疲憊,而又滄桑。
“……”宋雪張了張嘴,想說話,卻依舊一句話也說不出,她全身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雪兒啊……舅舅沒事兒……”電話裡的聲音顯得遲緩,好像飽含了無盡的歉意,“舅舅……舅舅對不住……”
“爸爸……”宋雪開口了,輕輕的。
“你……你叫我什麽……”電話那邊兒聲音顫抖了,顯然很激動。
“爸爸……爸爸——爸爸!——哇——”
宋雪抓著手機,終於大聲地喊著。
她像個孩子一樣地嚎啕大哭。
這些天以來所承受的無盡的委屈、恐懼、迷茫、無奈、悲傷、憤慨,在這一瞬間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鄭斌沒有去安慰她。
在他看來,宋雪能抱著手機哭,反而是一種消停。
他對著秦天白微微一笑:“秦老板!——咱們倆繼續吧!”
他指著秦天白手裡、李健的那個手機笑著說道:“你也都看到了,孫莊、鞏利兩個人的‘口供’,以及跟你聯合設局時相關的證據,全在我這裡,當然時間倉促,收集得可能還不夠齊全,所以保險起見,我又讓人做了一份錄音,錄音裡面,是兩個人交代的整個事件兒的‘犯罪經過’,如果這些東西落到井方手裡,相信你會很麻煩的!”
“啊就……行……就……我答應你……”
秦天白咬牙切齒地說道。
“答應我什麽?”
“啊就……就……把夜店……就……送給你。”
“嗯~錯啦!”鄭斌一本正經地搖著頭,“不是送給我~”
“嗯?”
“我是花一塊錢的巨款買了你的夜店!——回頭咱們簽合同的時候,可是要寫進去的哦!”
“啊就……啊就……是……”
“是什麽?”
“啊就……是鄭總你花錢買的……”
秦天白恨得牙根兒癢癢。
“很好。”鄭斌滿意地點著頭,一邊拍打著秦天白的胖臉蛋兒,一邊歎息道,“只可惜呀,你早一點兒答應我,這事兒就了了,現在麽——光是一家夜店,我覺得還不夠啊,哈哈哈!”
“啊就……你還要怎麽樣?”秦天白慌了。
鄭斌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比劃道:“我決定再出一塊錢巨資,你的‘高利貸’公司,也賣給我得了!”
“你……”
秦天白氣得都無語了。
“至於你的那個‘地下堵場’麽——那本來就是非琺場所,你讓你的人退出來,我直接派人接管就行啦。”
“當然啦,”鄭斌看了一眼抱著手機抽泣的宋雪,說道,“堵場我肯定是不敢接著開的,但是我缺一個地下車庫啊!”
“嗯——”鄭斌點著頭說道,“這麽安排很合理!怎麽樣,秦老板還有什麽要補充的麽!”
“你……你……”
秦天白伸出胖大的手指頭,指著鄭斌道:“啊就……鄭斌!啊就……你……欺人太甚了!啊就……我不過是讓著你罷了……你別以為我當真……啊就……就……怕了你!”
“哎呀~!”鄭斌表情極為誇張地看著秦天白,“這麽說——秦老板是不願意嘍!”
就在這時,
秦天白手裡的電話響了。
那是李健的手機。
秦天白遲疑地看了看李健,
那意思是,既然打給你的,你要不要接一下啊,
卻沒想到,李健卻對著他,再次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秦天白轉而望著鄭斌,
就見鄭斌也在笑眯眯地看著他:“接吧~是打給你的哦!”
秦天白一看那手機屏幕的來電顯示,
那是一個陌生號碼。
但所謂的“陌生”,只是相對於李健而言,
李健並沒有把那個號碼記錄到電話簿裡而已。
等到秦天白仔細看了眼那個號碼時,他的臉色開始發黃,
整個人如同篩糠一般地哆嗦了起來。
他哆嗦著劃動屏幕,接聽電話。
“喂?”
“老公——是你嗎?——真的是你嗎,天哪!——嗚——”電話裡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哭訴著,旁邊分明還有一個小孩兒的哭聲,“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啊!突然不明不白地來了一些人,到家裡又打又砸的,還逼著我打這個號碼……嗚——”
不等秦天白反應,電話“嘟”的一下被強行掛掉了。
秦天白再去撥號,人家根本不讓他接聽。
“你……啊就……你是怎麽找到我家的!”
秦天白徹底慌了,看來鄭斌點中了他的死穴。
鄭斌倒是沒想到這個在外面各種猥瑣的胖老頭兒,居然還是個“顧家的好男人”。
“哎呀我說秦老板啊, 你那個破地兒可真是讓我的兄弟們一通兒好找!——人家都是‘金屋藏嬌’,你他麽可倒好!你是連‘金屋’都藏啊!
還有一件事兒,我也挺好奇的,你說你都到了只能設‘死經’的歲數了,你那媳婦兒好像才二十出頭吧!
——那孩子是你的麽!”
“鄭斌!”秦天白臉色鐵青,顫動著手指,指著鄭斌道,“啊就……你要是敢動我家人……啊就……”
“哎喲喲,大爺,您消消氣!”鄭斌誇張地說道,“話可不能亂說啊!我只是砸了你家的東西,你的家人,我可一個手指頭兒也沒碰過!——當然了,現在不碰,嘻嘻,我可不保證永遠不碰哦!”
“啊就……啊就……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剛才要夜店,你不給!我跟你要堵場和公司,你他麽又不給!
現在你聽好了,連同你的別墅——我鄭斌,都要!”
“好!”
這次,秦天白再也沒有猶豫。
他不舍、他心痛、他肝顫兒,想死的心都有了,
為了一個女人,把什麽丟了,值得麽?
當然最最不應該的——是他惹了一個根本就惹不起的瘋子!
他腸子都悔青了,可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他知道,只要他不答應,這個鄭斌只會繼續抬高價碼。
他真的輸不起了……
他知道,只要他不答應,這個鄭斌只會繼續抬高價碼。
“好!——痛快!”鄭斌笑眯眯地說道,“接下來,就只剩最後一件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