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一刻,
一個穿著精致睡衣的女人,
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站在家中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的夜景,
好像在欣賞,
其實是因為失眠的關系,
只能站在這裡看風景。
她不敢在睡覺前工作,
甚至不敢想,與工作有關的事情,
因為她熱愛工作,
工作會讓她興奮,
興奮,會加劇她的失眠……
她也不敢吃安眠藥一類的東西輔助睡眠。
小時候,她患有呼吸方面的疾病。
醫生說過,她這種人,如果服用安眠藥,是極有可能誘發呼吸衰竭。
而且安眠藥她以前也不是沒試過,
效果極差。
吃了那玩意兒,可以迅速入睡不假,
但睡眠質量不高,
幾個小時就會醒來,
醒來之後,腦子混沌一片,
之後的一整天都處於渾渾噩噩之中。
所以每天晚上,她只能在十點鍾左右的時候,強行停下手頭的工作,
然後就像現在這樣,傻了吧唧地站在窗前,
醞釀,
喝著紅酒,看夜景,
苦等著遲遲不來的困意。
室內柔和燈光的映襯下,
她那婀娜的身影顯得極其單薄。
窗外的夜景開始有些模糊,
她心中暗喜,
一旦這種恍惚感出現,
那就意味著,她快要進入狀態了。
她迅速將杯中紅酒喝完,
做了幾次深呼吸,
繼續醞釀著。
好……
不錯……
外面的燈光,
已經開始重影兒了……
看來今天晚上很幸運啊,
這麽快就進入狀態啦!
她縱身跳到床上,把酒杯放到床邊的小桌兒上,
就在這時,
手機響了。
盡管她飽受著失眠的折磨,
但是,
她的手機,
始終是二十四小時開機。
她皺著眉頭,
拿過手機,
當她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之後,
緊蹙的眉毛又快速舒展開了,
嘴角一抹不易察覺的細微弧度,
但嘴裡卻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人真討厭!這麽晚了,還打電話過來!”
“喂——”她故意作出很強硬的語氣說道,“鄭先生,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
令她意外的是,對方那邊兒竟然沒說話。
“喂?”
“我心情不好。”
對方開口了。
“心情不好你……”
她本來想說“心情不好你找我幹嘛?”
可是腦子裡突然快速劃過一個念頭“難道他心情不好,找我是為了能讓心情好起來?”
他的意思是“聽到我的聲音,就能心情好?”
她這段時間,一直有在研究中國人的心理。
而且也在嘗試著去模仿揣測中國女性的心理。
她的學習能力很高。
當她假定自己是一個中國女性的時候,思維也就變得和中國女性十分接近起來。
“喔……”她的眼珠子快速地轉動著,然後開始試探,“那你打電話找我,是……”
“你手下的員工,讓我心情不好了。”
“嗯?”她聽到這話,先是一怔,馬上道,
“你還在深圳?” “沒有,我在jing都。”
“jing都哪有我的什麽員工?”
“‘jing都叉叉酒店’難道不是‘粵凰集團’旗下的酒店麽?”
“是啊?——你在‘jing都叉叉酒店’?”對方似乎來了興趣,“鄭斌,你不會是因為自己是董事長,就蹭集團下的酒店吧?告訴你哦,就是董事長,也要自費哦。”
“哦——是麽,那要是酒店中有員工,利用職務便利,爭奪客人住房,而且還沒有支付任何費用,這種員工你一般是怎麽處置的?”
“呵呵呵,”對方咯咯咯地笑了出來,“我發現你這個人真不靠譜!我手底下哪有這樣的員工!是你故意惡心我吧!”
“……”
“喂?”
“如果我告訴你,不但有,而且這個人被我抓了個現行,現在就在我住的房間裡,你怎麽說?”
“真的假的?”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因為她已經感覺出來,鄭斌不是在開玩笑。
不但如此,她還聽到電話裡傳出另一個聲音,顯然是距離鄭斌不遠處的一個人說話,也被錄了進來:
“zeng先僧,您不要在那裡故弄玄虛了……您……您到底在給sui打電話?”
“有個叫‘趙倩’的——你認識麽?”
她聽到電話裡,鄭斌在說話,但是卻不是在跟她說,顯然是在跟剛才那個人說話。
“喂?——喂?鄭斌!鄭斌!”
她已經有些怒了。
“喂。”電話裡響起鄭斌淡定的聲音。
“到底怎麽回事!”她幾乎是在電話裡咆哮。
鄭斌若無其事地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複述了一遍。
“豈有此理!約翰森就是這麽給我管理手下的麽!”
她一怒之下,直接關掉了鄭斌的電話,迅速地從通訊錄中查找出一個號碼來。
“Jing都叉叉酒店”總統套房客廳裡,
那個小胖子明顯已經感覺到情況有些不太對勁了。
“那夜我喝醉了拉著你的手哦,胡亂地說話啊……”
小胖子的手機響了。
“喂,啊不是,hello Johnson……”
小胖子居然蹦出兩個英文單詞。
然後所有人都能聽到,小胖子的手機裡,說話人聲音很響。
雖然聽不清裡面具體在說什麽,但是裡面那種呐喊的架勢,讓人感覺,電話裡的人隨時有可能從小胖子的手機裡鑽出來。
小胖子臉色越來越白,
從奶白變成慘白。
腦門子上,密密麻麻地沁出了汗珠,
然後混著鼻子上乾涸的血跡,流到了嘴角處。
整個過程,小胖子都是一副張口結舌、插不進話的狀態。
直到他電話裡響起“嘟嘟”的忙音聲,他還一直恍惚meng逼中。
鄭斌笑眯眯地看著他。
緊接著,他自己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鄭斌看一眼,是個陌生號碼。
接了。
“喂。”
“董事長您好,我是‘jing都叉叉酒店’的總經理,我叫Johnson。”
電話那頭兒的聲音一聽就是一個外國人在說華夏語, 雖然也還純正,但外國口音也很明顯——比剛才沙發椅上躺著的那頭“大奶牛”水平差多了。
“我為我的失職,向您表示由衷的遺憾,我為今天的……”
“行了,你別廢話了,我問你,是不是趙倩讓你打來的?”
“是的。”
“她怎麽說?”
“她說這個事情,讓我全權聽您安排。”
“好,那我就說兩點。”
“是的,您說。”
“第一,你們那個什麽經理,是絕對不能要了。”
“是的,沒有問題。”
“第二,讓鄧從接他的位子。”
“這個……”
“有問題?”
“一個工作日內,保證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對於我工作上的……”
鄭斌不再多說什麽,直接掛了電話。
小胖子頹然地坐倒在地毯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鄧從則是難以置信地看著鄭斌:“鄭先……啊不……董事……長……”
“行了,”鄭斌揮了揮手,“這裡交給你了,我今天不在這兒住了。”
然後他一指李健:“你留下,在這兒也行,去五層也行,明天早上我找你。”
“好的,老板。”
鄭斌正要離開,
“董事長,”鄧從叫住他,“還有一個事兒。”
“嗯,你說。”
“您之前想要奔馳車來著,剛才我問過了,酒店的奔馳車今天都不在車庫,您看今天給您接機的那輛勞斯萊斯幻影行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