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競第一反應伸手去抓白灼,手將及劍,忽覺寒氣徹骨,立即縮手,倒飛開去,避開直來直往這一劍。
“白灼神劍,果然名不虛傳。”他不禁念道。
沈星懿並不收劍,再催仙氣,劍鋒隨著執競飛向前去,寒氣愈盛。
“看來不露點真功夫,倒讓你小看了我們魔族的本事。”執競言罷,催動體內魔息,手化魔爪,硬生生抓住白灼劍鋒。
沈星懿見對方抓劍,微微一笑,暗道聲“正合我意”,從掌心將體內磅礴仙氣灌輸劍上。劍鋒頓時白光大盛,寒氣呼嘯而出,便似一條冰龍,直朝魔爪撲咬而去。執競絲毫不慌,閉目運起魔息,在周身凝為一股墨色屏障。冰龍撞上屏障,爆出一聲龍吟,散為道道寒氣。
“竟有這種神通。”沈星懿第一次看到屏障一樣的功法,略略吃驚。他頓住身形,反手便是一招“溯星河”刺出,劍帶寒芒,耀如雷電。
執競不敢怠慢,催動魔息將屏障凝的越發厚實。劍鋒觸上屏障,一如觸上岩石,發出金玉之聲,卻是半點沒能刺下去。
沈星懿眉頭微皺,眼見屏障將執競圍的密不透風,不攻破它落敗只是早晚的事。他忽然想起當日在玉清峰後山取白灼時,面對萬年冰壁,自己也曾束手無策,旬白子隻用一把木劍便輕輕松松刺穿了它。旬白子是如何做到的呢?他努力回想旬白子刺冰壁時的畫面——那時塵星發出太陽般熾熱的金光,似是天下間沒有它刺不穿的物事。
“動靜之力。”後來旬白子和他說起這件事,“你眼中看到的是萬年冰壁,早已被這個框架給限定住。但我眼中,它不過是水所凝的冰,為極靜,我所做的,只是將靜化為動。一旦它不再處於極靜的狀態,便不攻自破。”
後來一切便如旬白子所說,漫天冰壁在沈星懿的眼前化為粉末。
“動靜之力。”沈星懿默念一聲,腦中開始思索起對策來。他定下心神去看執競的屏障,暗想:“不過是一團奔湧不止的氣勁包裹住身體罷了。奔湧不止,為極動,我要做的便是將動化為靜。”想到這裡他已經有了主意。
執競見沈星懿低眉沉思,並沒有第一時間欺身攻上,而是駐足觀望,以不變應萬變。
沈星懿將劍湊到嘴邊,輕聲道:“劍靈小姐姐,請助我一臂之力吧。”言罷他手中白灼激射而出,便似一道流星刺向蒼穹,掀起陣陣破空爆裂之聲。
薛白芷看著沈星懿的舉措,暗道:“這起手式…難道師弟要使出那招?”
她猜的沒錯,沈星懿所使的正是摘星十九劍的最後一招——碎星芒。此番劉子冀幫他打開七輪寶脈,又有仙家玉液和白灼的仙力浸潤,威力自然不可同日而語。劍一出手,他身化一道白光直貫穹頂。眾人無不仰望長空,但見那道炫目白光隱沒於雲層之中,天色隨之變得陰暗下來。朵朵黑雲聚攏頭頂,凝而不吐;陣陣寒風撲面而下,寒意森森。
“好小子。”一旁的劉子冀看到此景,不由讚出聲。
話音剛落,雲中忽然透出一道白光,直射大地,如道天柱高插青冥。轉而千萬道白光從雲中透出,紛紛射下,直如流星齊掠。無數道白光交融為一體,天地間須臾化為一片白色,浩浩蕩蕩,橫無際涯。
薛白芷看到這裡,心中敬服道:“枉師兄師姐們謬讚我‘玉清天驕’,此稱謂還非小師弟莫屬。如此霸氣的碎星芒,怕只有師父能做到。”
隨著天變,執競的臉色也變的緊張起來。他以為沈星懿的修為經過提點後最多能和自己過過招,想要取勝卻難。此刻碎星芒威儀盡顯,他不由擔心起來。按此情景,自己怕未必是他的敵手。
一旁的鹿彌音見狀也替他捏了把汗,暗道:“被這種程度的劍招擊中,即便修為強悍如執競,也未必吃得消。”
漫天白芒看似散亂,其威力中心卻聚集在屏障之上。執競被白光包裹,只聽耳邊破空聲、摩擦聲不絕於耳,心知是千萬道劍芒在猛攻屏障。眼見屏障色澤漸漸黯淡,他忙催動魔息將其複原,可消耗速度太快,他漸覺魔息不支。複觀屏障,不光色澤黯淡,障面也變得稀薄起來。照此情形,被攻破只是時間問題。
危急關頭,鹿彌音挺身而上,雙手結印,引出一道綠芒,覆到屏障之上。眼看只剩紙張薄厚的屏障被綠光一覆,慢慢恢復了起初的厚度,墨光也變得濃鬱起來。白芒雖照舊鋪天蓋地威勢驚人,卻已經破不了這道屏障。
“嗖”的一聲風響,沈星懿現出身形。伴隨他的出現,鋪天蓋地白芒漸漸散去。
鹿彌音見他精神飽滿,毫無疲意,心知執競無法一人戰勝他,為完成師命隻好以二敵一,卻不知那丫頭修為如何,還有那老頭會不會出手相助。想到這她朝薛白芷和劉子冀看看,二人正關切地看著沈星懿, 並沒留意。她暗道一聲“就是現在了”,手在腰間輕巧一撫,抽出一條長鞭來。
此鞭一出便吸引了沈星懿的目光,端的是件寶貝!何以見得?但見:鞭長丈余,由頭及身密布九九八十一道蛇紋環,環上五彩斑斕,自是劇毒無比。把手末端雕一四目六耳猙獰獸頭,張口吐舌,宛如活物。
劉子冀也察覺到異樣,定睛看去,一見此鞭,眉頭緊鎖道出名來:“九紋妖蛇!”
薛白芷聽他一喊,看向那怪異的鞭子,驚問:“這名字…它是兵器還是毒物?”
“它是毒物,也是兵器。”劉子冀搖頭道,“那妖蛇修行千載,本待渡劫飛升,卻不料被魔神奪了造化,變作害命傀儡。”
“倒也可憐。”薛白芷道。
“可憐?”劉子冀反問道,“它本就是噬人的妖,靠人肉精血進修,仙家得而誅之。被奪了造化後,它嗜殺的本心卻是半點沒落下,當年在魔神手中時不知屠戮多少仙友,如今卻被這個小妖精拿到。”
“小妖精?”薛白芷訝異道,“你是說那個拿鞭子的大娘嗎?”
劉子冀“喲”一聲,仰頭大笑起來,笑罷道:“你這丫頭,妒忌心真重,人家看起來比你也大不了多少,就要這般相稱。想當初追隨羅睺之時,她也就你這般年紀呢。”
薛白芷聽到這話,臉色微紅,正欲辯駁,忽然想起什麽,轉朝沈星懿喊道:“師弟,那鞭子有古怪,你小心為上!”
沈星懿聞言一笑,執劍挺立道:“師姐不用擔心,我正好想見識見識它到底有多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