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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頂不住了》第106章 先生
  時辰一愣,合著剛才人家一直沒出全力嗎?那他得有多強啊?

  很快他就知道為什麽對方會這麽說了,自大說完那句話之後,齊北川的出招風格陡然一邊,先前他的劍招都是一板一眼、條理有序的那種,仿佛從教科書裡面走出來的標準姿勢,力求每一劍的出劍角度和力度都符合最標準的迎接方式,只要把他戰鬥的視頻往網站上一掛,都不需要剪輯,加個標題就是教學系列了

  然而在說完那句話之後,也不管時辰有沒有回答,他像是開啟了第二人格,把全部的規章教條都拋之腦後,出劍思路簡直匪夷所思,兩人正面對斬,相撞彈開,而齊北川的劍卻如同靈蛇一般,詭異地纏了上來,在鎖住他的劍之後,左手捏了個劍訣向他肩窩處點去。

  時辰嚇得當場棄劍回退,翻身躲開兩步之後,那把老舊佩劍便自己掙脫了束縛重新飛回到手裡,像是有靈性的活物一般,而只有時辰清楚,裡面剛過住進了一個“靈”,脾氣大得很,說錯話就會被他拽一跟頭

  齊北川頗有興致地打量著他的劍:“你這劍,居然有劍靈,不拔劍與我一戰嗎?”言語間都是躍躍欲試的樣子,顯然時辰剛才的表現並不是很令他滿意。

  時辰頓時整個臉都耷拉下去了,其實他早就嘗試過拔劍,不過住進了一個劍靈之後,這把劍比之前還難拔,之前好像就是因為裡面生鏽了,劍身卡在裡面了,還是可以拔出一段距離的,而現在他就算用盡全力拔劍也紋絲不動,仿佛劍身跟劍鞘已經長在一起似的。

  話說不會是因為劍靈嫌棄他所以不讓他用劍吧?

  說話間齊北川又一抖長劍搶攻而上,進入狀態的他已經完全沒有之前的君子風范了,右手劍刃,左手劍訣,兩劍交鋒的間隔期甚至能拍下一個小型的劍陣,充分表現出他在劍術上極高的造詣和天賦,簡直就是個武瘋子。

  而時辰為了應付他,自身的狀態也在被潛移默化的不斷提高,隨著那些劍氣湧入身體,他腦海裡的劍術知識就開始以噴湧的速度在覺醒。

  時辰奇道:“你這是什麽招數?”說實話,他從來就沒想過,居然有人可以這樣戰鬥,簡直就像是左右互搏一樣。

  “我也說不清。”齊北川手上不停,邊打邊道:“自從我發現我可以在揮劍的同時分心控制劍訣後,我就可以這樣了,這招我還沒在別人面前用過呢,你可要看好了!”

  齊北川的動作極快,招式又詭異,節奏之快如狂風暴雨,時辰只顧防守閃避,全然忘了反擊。

  “這什麽鬼招式雖然看著不雅觀,但是實戰能力也太恐怖了吧。”說話間時辰又避開一劍,而齊北川在翻身途中一按地面,身體倒飛出去的時候地上便多了一個微型的劍陣,衝天而起的劍氣差點把時辰褲襠都撕裂了,嚇得他屁股尿路,一個驢打滾翻到了旁邊,才算躲開。

  齊北川的認真招式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槍鬥術”一樣,只不過把槍換成了劍,時辰完全沒有能力應付現在的狀況,這場基本上已經沒有他的事了,他就是個看客,全靠本能應付齊北川的每一招奇妙劍術,況且人家做看客還安全,而他卻是在劍尖上舞蹈,有多危險可想而知。

  用一句歌詞來形容,就叫做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

  在兩人打的難解難分的時候,又有一道破風聲響起,終於有第二個齊家人來了。

  齊北川臉色一邊,手上招式馬上就松了,與時辰對了一劍之後回身出劍,眨眼間又恢復了之前那種規規矩矩的劍術,兩個人的打鬥一下子又從先前的流氓對劍變成了現在的教學練習

  時辰一邊在心裡驚歎這小子的變臉速度,一邊在心裡想,為啥就不能再變強一點直接破開他的進攻路數呢,對方變強他也變強,感覺就像兩個混子在打表演賽似的不過他的心態倒是平衡的,這一身本事就是天上掉下來的,自己也沒有練過,能應付到這個程度已經是運氣爆棚了,他從來就不貪,這個優點讓他一直左右逢源,直至今日。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齊北川的劍上,並沒有發現這會兒趕來的人是誰,那齊北川應該是發現了,所以一招一式馬上正經了起來,不再瘋魔。

  來者見狀也是噌的一聲拔劍迎上,時辰能從精神感知中得知對方沒有惡意,所以也沒管後方的劍,不料那人長驅直入,僅用了一劍便穿插其中,將兩人的纏鬥分了開來,這會兒時辰才看到來人的長相,不由得與那人異口同聲地喊了一句:“是你?!”

  來的人赫然便是他日思夜想的齊臨月,兩人一對眼,都呆在了原地,這下齊北川覺得他該在車底了

  齊臨月率先問道:“你怎麽跑到這裡來了?”說罷不等時辰回話,便拉起他的手往外跑,“你把這裡弄成這樣,長老會不會放過你的,先跟我躲一躲。”

  時辰下意識看了周圍一眼,發現樹林中浮動的黑暗已經完全消失了,盤旋在天空的劍氣也所剩無幾,還在依次有序地衝入他體內,陽光從天上灑下,照亮了一切,周圍樹木的樣子全部顯露了出來,一副枯萎破敗的模樣,失去劍氣滋潤的它們居然在一瞬間就萎縮了,這片陰森恐怖
的林子現在就像是災難現場一樣,而有眼的人都能知道時辰是始作俑者,因為天上的劍氣還在不斷鑽進他身體呢

  這會兒被齊臨月牽著手,他不但沒有一點逃跑的恐慌感,反而有點美滋滋的,多想時光永遠在這停留啊。

  這留下齊北川一個人傻乎乎地站在那,也不知道該追上還是該自己回去。

  “我們去哪兒?”時辰在後面氣喘籲籲地問道,他現在的心情十分複雜,都沒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居然跟上了齊臨月的速度。

  齊臨月步履飛快,頭也不回:“不知道,先跑,只要沒人發現你是罪魁禍首,那麽後面都好解釋。”

  “可是那個齊北川已經看見了啊?”

  “師兄?沒事,他是我們的人。”

  時辰長舒一口氣,剛才差點被急死,這話如果把“們”去掉,那意義可就大不相同了就在他思考齊北川會怎麽做時,前面的齊臨月突然停了下來,猝不及防間他差點一頭撞上去,好在反應及時停了下來。

  “怎麽了?前面沒路了嗎?”時辰在跑路的時候一直心猿意馬,根本不知道去了哪裡,這會兒齊臨月停下了他才問。

  齊臨月沒有回頭,看著前面苦笑道:“差不多吧,比死路更可怕一點。”

  時辰從她背後繞了過去,看見了前面的景象,剛才那段時間他們已經跑出了黑樹林,來到了一條之前沒見過的小徑,這裡道路開闊,絕不是死路,也沒有什麽洪水猛獸之類的東西阻攔,只有一個衣著樸素、板著臉的老人站在那裡,要不是這邊沒有河,時辰很可能以為那是個擺渡的船夫

  齊臨月訥訥道:“大長老,此時與他無關,是我在林子裡練劍才”

  “我沒瞎。”大長老擺了擺手,信步來到時辰面前,舉止之間氣勢儼然,時辰試圖挪動步子避開他的正面威勢,沒想到身子像釘子一樣扎在土裡一動不能動,在全身上下奔騰激躍的劍氣在此刻也如同兔子見到猛虎一般,盡數退回了丹田,潛伏在裡面,絲毫不敢動彈,也不敢聲張。

  這下就算不用介紹也知道這人的恐怖之處了,這老頭什麽來路?

  大長老繼續道:“我不想知道起因經過,我隻想問一句,這位小友,區區劍意你拿走也就拿走了,這本就是先生留給齊家弟子的禮物,齊家上下無能,沒法取走,讓給外人發揚光大也無妨,只是可否將黑炎的劍靈歸還齊家?”

  大長老看著時辰的眼睛,認真道:“那是先生留下最後的遺物了,當日小子無能,不能護先生周全,隻留下一件遺物,借以憑吊故人,還請小友成全。”大長老雙手抱拳,微微躬身道:“齊之玉在這裡先行謝過。”

  其實以大長老的能力,別說是一個時辰,就連十個時辰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對手,加上齊臨月也不會改變結果,但是他還是這麽做了,盡他所能做到最大的禮貌與敬意,因為他很清楚,先生留下的東西不是什麽人都能碰的,除非是大能者,眼前這小子明顯不是,那就應該是與先生有關的人了。

  他怎麽敢對先生的後人隨意出手呢?

  齊臨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平日裡嚴肅無比、威風八面的大長老居然有這樣一面,而且他的名字從來都沒有人知道,哪怕是大長老那一脈的人都不知道,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麽、幾歲了、武功到底有多強,除了一個持續百年的大長老職位之外一無所知。

  時辰在看過那段記憶之後倒是明白了一些,這老人口中所講的先生應該就是阿城了,沒想到阿城在齊家執教期間居然這麽有人氣,即使在劍陵被關押了千年,還有人惦記著他。

  誒,等一下,千年這老人到底幾歲了???

  時辰驚訝地說不出話,半晌才道:“我拿不出。”這話倒是實話,那劍靈除了之前留住他以外,後面再也沒理過他了,就連手上這把劍他都拔不出來

  大長老有辨別真假的能力,心裡也明白這應該是不可能了,長長地歎了口氣,整個人突然就變得沮喪了起來:“也罷,都是命”

  話音未落,一個人影從時辰眉心投射出來,阿城木然地看著這位老人,良久才訥訥道:“之玉?”

  時辰本以為阿城的魂體是沒人可以的看見的,不料那老人在阿城喊了一句之後頓時老淚縱橫,滾燙的淚水沿著乾涸的臉頰滑下。

  從外貌上看,大長老真的已經很老了,滿頭花白,皮膚乾枯的像乾裂的河床,眼珠子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翳,已經看不清楚眼神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聽見阿城那句呼喚之後,像是枯木開花了,他眼裡的陰翳被撥開,有明亮的光從裡面透出,那是一個極其青春的眼神,憧憬、期盼、留戀無數的情緒,無數的過往片段在他腦海裡穿梭往複。

  “先生”大長老,哦不,現在應該叫他齊之玉了,在喊出那一句話之後,他就不再是齊家那個威震八方的大長老了,他的記憶回到了過去,在那個懵懂初開的年代,他只是一個崇拜師長的孩子。

  齊之玉抱著阿城痛哭流涕,本來一米九多高的老人像個孩子一樣縮在一個一米八的
年輕人懷裡,而比他稍矮的阿城則是一手輕撫著齊之玉的腦袋。應該是非常違和的場景,可在場沒有一個人覺得有什麽奇怪的,。

  “你啊都老大不小了,怎麽還像個小孩子一樣?”阿城笑著輕聲說,時辰從未見過他這樣溫柔的一面。

  沒人敢打斷這個相認的場景,所以時辰在齊臨月的眼神示意下悄悄沿著來路退了回去, 給兩人留下敘舊的空間。直到離開了大長老的視線,她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呼,走了就好,只要大長老沒意見,其他人也不敢懲辦你。”齊臨月拍拍胸口,“話說,那個人就是那天救你出劍陵的人嗎?”

  劍陵的最後一段故事裡時辰暈過去了,沒有看到後面的事,不過阿城給他講了一部分,再加上齊臨月現在所說的這句話,東拚西湊的他也能推測出不少的東西,於是便點點頭:“嗯,就是他幫的我,他叫阿城,是個好人,不用擔心。”

  “那就行。”齊臨月一路上拉著時辰的手從未松開,她覷準來時的方向,率先走在前面,“先回我的屋子躲一躲吧,等風波過了再出面解釋,現在人多眼雜,恐怕有人渾水摸魚,借機生事。”

  說罷,她轉過頭,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時辰一眼:“還有,你怎麽又回來了?你為什麽先前一點武功不會,現在卻足以媲美師兄的身手?還有那個阿城的來歷,這些事兒你也得給我好好解釋清楚,知道嗎?”

  時辰老老實實地點頭,瑟瑟發抖不敢說話。

  兩人從小道回到了先前走出黑樹林的地方,不料前邊居然站著三人,恰好堵住了路口。

  齊北川、齊元武,還有一個時辰並不認識的七長老,三人負手站在路口,顯然是等候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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