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趙小殊離開不只是為了保護她,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一旦小菊化黑龍,殘暴的殺意會完全支配她,讓她變成一架戰鬥機器,摧毀眼前所有活物,與死侍也沒什麽區別。狂沙文學網
龍族以血統區分出了不同的族群,其中紅龍是好戰一族,骨子裡都流淌著戰鬥因子,主張對人類發動征服戰爭,青翼的族群保持中立,兩不相幫,而黑龍是其中最奇怪的一類,他們代表了黑暗和怨念,對人類和龍族兩不相幫,又兩邊都打,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混亂邪惡,做事不計較後果,與黑龍相對的是金龍,從古至今就聽說過這個龍中皇族,但從未有人見過,也許在時代的更迭下流逝了,不但環境變遷,畢竟龍族本內鬥就十分嚴重。
在天樞的屠龍戰爭中,被龍血汙染的戰士不計其數,其中唯有體質特殊的趙家先祖成功經受住了血脈的異變,並且將這份力量運用在後續的戰爭中。
這是天狼的認知,實際上,還有許多小家族也經受了龍血的洗禮,帶著那份潛藏在血脈深處的邪惡力量一直存續至今,楊家便是其中之一,在雲國建國之後,歸附於趙家麾下,尋求著解決龍血融合後遺症的方法。
而小菊,是世間黑龍血脈最後的繼承人了,她準備用秘法強行喚醒體內的龍血,代價十分沉重,也許會是她的生命。
“倒是你……你有什麽底牌?”
龍變後的小菊看上去邪異無比,黑龍的力量由心底激發,改變的不只是她的體,還有她的心靈,原本甜膩如蜜糖的聲音也隨之變得喑啞低沉,像是地獄中傳出的嘶吼。
“你忘了我的出嗎?我是項星宇養的刺客,刺客可不只是要擊殺目標,在必要的時候,要有目的敗露後與敵人同歸於盡的覺悟。”
那柄柳葉般輕薄的片刀在手指間翻飛,說話間,他用刀尖在心口剜出了一副詭異的花紋,那是一條騰飛的蛟龍,紋路誇張怪誕,像是凡人極盡所能去描繪神靈的樣子,徒有其型,卻缺了幾分靈。
小菊看著影的動作,沒有出聲打斷他,這似乎是一個儀式,很多邪教中都有類似的獻祭儀式,以人的血換取魔鬼的力量。
他的動作幅度很大,有種瘋狂的意味,期間不小心牽動到了左臂的傷口,他倒吸了一口冷氣,嘶聲道:“影衛的秘術,我一直沒跟家主交底,不是我想藏私,而是因為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實際上我認為這不是什麽秘術,而是與魔鬼的交易,獻出自己的真誠和信仰,喚來魔鬼的一部分能力。”
他輕笑一聲,“現在我要獻上這具了,不知道那位至高的魔鬼能夠給予我多少力量,真期待啊。”
話音剛落,手掌倏地用力,將整把柳葉刀刺入膛,細小的傷口沒有一滴血流出,而這個向來堅毅的漢子卻疼的面目痙攣四肢抽搐,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從他體內不斷抽走他的生命。
影的氣息越來越微弱,而心口那條蛟龍卻越來越活靈活現,鮮血浸潤了那些刻痕,所有線條仿佛都活了過來,黑色的蛟龍在心口搖頭甩尾,呼之出!
森詭譎的黑焰莫名的在周燃起,臉色難看的影衝小菊笑了笑,“現在我們都是怪物了。”
小菊背靠著影,感受到體內無窮無盡的力量,歎了口氣,“也許只有怪物才能殺死怪物。”
“說完了嗎?各位。”
晨風雙手高舉,數十條纏繞指節的細小在微弱月光下陡然緊繃,剩余四個傀儡猛地站起,體內發出機械運轉的脆響,仿佛在宣告著一場舞會開始,燈光聚焦,舞者在舞池中踮起腳尖,如天鵝般傲立。
晨風對離開的趙小殊毫不在意,卻對眼前即將到來的鬥爭興奮無比,聲音愈發高亢。
“好戲才真正開始,讓我們好好期待一下吧,今夜是怪物們的狂歡!”
……
趙府。
偌大的趙府此時燈火通明,而房間裡卻是空dàng)dàng)的,所有仆役和下人都被打發走了,那些攀附的趙家近親也都被請回了自己的家中,佔地千傾的宅邸,半點人聲都沒有,如同死地。
趙府園林深處有一個僻靜的小屋,這是趙承恩的秘密書房,也是他的靜室。
趙家歷代將領都有一個特別的習慣,在出征之前都會找一間靜室,沐浴焚香之後靜坐一個時辰,以最平正淳和的心態面對戰事,不會被主觀心態擾亂判斷。
和平年代,趙家已經多年未征戰了,但這個習慣還是一直保持下來。
今夜對於趙家來說不啻於一場真正的戰爭,趙家、天樞、乃至於雲國的未來都在他的肩上,他要避開所有錯誤的決定,從那看不見未來的死路中,尋找一條生路。
趙承恩已經坐了很久了,從白天直到黑夜,滴水未進,房間內的熏香早就見底了,沒有家丁來更換。
他忽然睜開眼睛,看向門口,這個時間點,怎麽會有腳步聲在接近?
很輕、很細膩的腳步, 對方走的很小心,似乎是個高手。
趙承恩的手輕輕按在槍杆上,沒有做其他動作。說是靜坐,其實他也是在等待。
沒有上鎖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妙曼的影步入房間,趙承恩愣了一下,放在槍杆上的手松開了。
林心雨,趙府女主人,他的夫人,端著一碗粥邁步進門,臉上帶著佯怒,“你怎麽回事,聽廚子說你今天什麽也沒吃?”
“我得調整好狀態,準備出戰。皇宮那邊已經亂了,你不是回娘家了嗎?怎麽又回來了?”話雖如此,可臉上的表完全出賣了他心裡的想法,這位硬漢的輪廓倏地一下柔軟了起來,他是個藏不住話的人,其實半不見就已經有些想念這位夫人了。
看著這溫馨一幕,不知怎麽的,趙承恩的腦子裡突然浮現出一句話,美人鄉,英雄塚。
晃了晃腦袋,驅散走不切實際的想法,趙承恩抬眸看向夫人,明知故問道:“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富品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