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星宇沒有對武紅綾的最後一句話做出回應,是非成敗就在今夜,只有活到最後的人可以書寫歷史,他若死在今夜,那也是一了百了,有什麽好擔心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直到武紅綾身影消失在龍椅上,項星宇才松了口氣,換回冷漠的面色,他是真的很怕這個不講理的女人突然出手殺他,他知道神將這個位階對於武夫來說意味著什麽,即便是在龍族統治大地的那段遠古年代,神將都是可以直面龍王的強大存在,這絕對不是他這種半吊子可以抗衡的,哪怕服用了強化血清也一樣改變不了局面。
“很好……一切都在按我想象的方向在走。”
項星宇閉上眼,帶著一臉陶醉的表情,深吸著雨後清新的空氣,他的時代就快來了,他將會是下個王權時代的開創者!
陰影中走出一位羽扇綸巾的老謀士,來到項星宇身前,合扇微微躬身,“皇上,一切都已按您的吩咐辦妥。星蓮這邊也已經談妥,屆時陸國師會會在關鍵時刻親自出手,反戈一擊,給予天樞最沉重的打擊。”
“很好,確認玉橫摧星陣可以隨時發動了嗎?”
“確認過了,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與左輔右弼,所有陣眼皆已布置好獻祭的軍士,我在離開前吩咐過他們,必須鎮守此地,擅離職守者定斬不饒。還有這個,皇上你收好。”老謀士從懷中掏出一塊乳白色的厚重玉牌,雙手遞向前,“此乃開天玉牌,以吾全族之力將玉橫摧星陣的陣眼封印在此,皇上想要何時發動此陣,只要摔碎玉牌即可。此物有著引動天地之力,改變星象之能,乃是我族傳承千年的至寶,這是俞家的誠意。皇上,小人不才,想跟您鬥膽討要一個承諾,若大事可成,俞家未來能否在新天樞中佔據一家之位?”
那一刻,兩鬢花白的老謀士,目光灼熱如火。
項星宇讚許般點了點頭,收下了那枚手感溫潤的玉牌,看也不看的收入袖中,卻沒有回頭與俞家謀士直視,“俞氏拋下天樞裡的千年基業,數十年如一日的在暗中輔佐我項氏,待到大功告成,新王朝改頭換面,自然理應得到封賞,俞卿此言過慮了。”
俞家,天樞中最神秘的一家,擅長各種陣法與道術,牢牢掌控了天樞神將中的最後一個位階陣師。天樞神將共有四位,分別是兩文兩武,不同於武夫的傳承,只要傾盡一家之力,必然可以培養出一位武神。陣師的傳承靠的是穎悟絕倫的資質,一旦學成,乃有改天換地之能,可問題就出,如今天狼勢弱,時運匱竭,陣師極難悟道,愈家已經數百年沒有出過一位神將了,一蹶不振,受盡天樞內部的奚落,最後乾脆以避世隱居為理由與天樞決裂,全族搬入深山之中,借機尋找道之真意。
莫大師早年間流落山林,被困於一處天然迷陣,偶然得一俞家高人相救,那位俞家陣師見他根骨奇佳、天資過人,便傳下一本道術秘籍。莫大師只是學會了其中的五成術式就成了江湖聞名的木道人,其中故事曲折,就不細說了。
當然,他也不是坐吃山空的愚笨者,那位高人可不傻,沒有給他全部的傳承。後來的發跡,主要靠的還是莫大師自己。
“謝皇上恩賜!”老謀士涕淚縱橫,方才沒有彎下的腰板,終於一揖到底。
項星宇背對著他,沒由來的歎了口氣,自言自語似的對著前方說道,“俞氏忠心耿耿,我自然不會虧待,只是可惜啊……”
按說這個時候,為人臣子不應該搭話,可老謀士苦苦謀劃多年,終於要見到成果,他被即將到來的成功的喜悅衝昏了頭腦,下意識問道:“可惜什麽?”
“可惜鳳山你沒法陪我看到新王朝奠基那一幕了,一個不會被武夫與術士乾預的、真正的王權世界。”
“啊?”俞鳳山疑惑道,“老夫雖然七十有六,但常年修道,身子還算硬朗,怎麽會……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他曾親眼見證這位五皇子從最不受人看好的位置怎樣成為如今的一國之尊。
那是一條充滿血腥的白骨之路,殘忍到令人發指,直到如今風波已過,史官仍不敢往史書上記錄,就連無心爭奪皇位的二皇子都險些遭他毒手,若非他在立儲之爭開始的時候就剃發出家,不再過問,怕是早就死無全屍了。
如果要用四個字來形容項星宇為人處世的風格,心狠手辣這個詞或許不錯,但真正了解過這位皇上的人才知道,最為準確的四個字應該是……
斬草除根。
死人不會反抗,不會泄密,也不能秋後報復,只有死人才不會讓既定的計劃產生波動,代表死亡的黑色是他最喜歡的顏色……
當俞鳳山想明白一切之後,為時已晚,身後的黑暗中,兩名影衛一左一右夾擊而來,兩柄淬毒了的短刀同時刺入他的心臟,並且用力一擰刀把,直接攪碎了心臟,確保他徹底死絕。
“我、我……恨……”俞鳳山氣若遊絲道。
“恨什麽?當你選擇背叛天樞投靠項氏的時候,早就應該做好準備了不是嗎?是我的庇護才讓你多活了這麽多年,做人要知足,你得感謝我。”項星宇拍了拍俞鳳山的肩膀,接著小心撤後,拉開了一段距離。
果不其然, 項星宇方才站的地方,下面的石磚詭異地隆起,如同利刃突刺,若不是項星宇提前退開,怕是已經變成人串了。
攪碎心臟,劇毒發作,饒是如此俞鳳山仍有余力,不愧為神將後人。天樞奇術果然是能與星蓮方術媲美的強大術法,可惜失傳已久,再無人能重現往日榮光。
“安靜的死去吧,俞家後人,我會‘好好照顧’的。”項星宇在後面四個字上加了重音,事到如今,俞鳳山怎麽會不明白?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所有知曉項星宇秘密的人,除非被完美控制,不然只有一個下場。
死。
俞鳳山悔恨不已,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的明白項星宇的用心,他從來不會相信任何人,哪怕舍棄一切跟隨他的人,同樣不會有半點信任……
傳承了千年的俞家,就要毀在自己手中了麽?
俞鳳山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起了那個總是嬉皮笑臉的魁星鍾鳴林,其實天樞裡也有向著俞家的一派,至少這位老儒生,從始至終都對落魄的俞家帶有最高的敬意。
“項星宇,你不得好死!”
用盡全身力量嘶吼一句之後,俞鳳山徹底氣絕,項星宇擺了擺手,示意影衛把他拖走,末了還回頭補充一句。
“對了,用化屍水把屍體處理了,別留下任何痕跡。”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