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給劉成包扎了身上的幾處傷口之後,宋文才再次開口說道:
“你身上這傷口都不能縫,雖然上了藥之後不會再大量出血,但是你還得加點兒小心,這傷不愛好。”
劉成淡淡一笑:
“放心,我命大,死不了!”
宋文撇撇嘴:
“你小子看上去不大,說話怎老是一副飽經滄桑的口氣?你有啥安排就說,我照辦。”
劉成感激的看了宋文一眼:
“雖然顯得有點兒假,可我還是得說聲謝謝。”
宋文歎了口氣,擺手說道:
“行了,咱倆也算是經了生死的交情,再說,我越想越覺得你乾的是大事兒,是正事兒。
我活了三十多年,在這院子裡就待了十二年,就連日本人來了之後,也沒覺得這事兒跟我有啥關系。
可是聽了你說的那些話之後,突然覺得好像這歲數都他嗎活到狗身上去了!
廢話我不多說,客氣話我也不會說,咱就這麽定了,以後我就跟著你乾,不指望別的,就想到死的時候不覺得這輩子白活!”
劉成笑著連連點頭,卻什麽都沒有說。
他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該說些什麽;當時跟宋文說那些話的時候,目的就是為了能解除當時的危機,沒想別的。
可是沒想到,只是有感而發的一番話,還讓他收獲了一員“猛將”。
今後他和獨立營要面對的事情根本無法預測,能有一個宋文這樣的人相助,很多看似無法應對的難題都能迎刃而解。
至於外面的那些偽軍,劉成還真不太在乎。
盡管宋文和唐震虎回來之後告訴他這支隊伍的戰鬥力很強,但是這支隊伍的指揮官卻用錯了戰術。
如果在勢均力敵的前提下,人數多的一方以夜幕為掩護展開攻擊,的確是極為有利的。
鄧家民的想法沒錯,只是錯在對於他的對手缺乏足夠的了解。
追根究底,這個責任應該完全由田如玉來承擔。
她心裡是怎麽想的,恐怕沒有人知道。
把消息向上級通報,但是卻沒有提及關於這支隊伍戰鬥力的任何細節,以至於讓鄧家民誤認為自己的對手就是一支普通的紅黨隊伍,多少有些輕視的成分。
即便在進入寧城之前遭到阻擊,並且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可他並沒有因此而重視,更沒有認真審視當前的形勢。
第三營共計三百三十余名士兵,在之前的阻擊當中就死傷七八十人。
包圍蔡府的兩個小時時間裡,不但沒能成功攻入蔡府,反倒又出現了三四十人的傷亡,而對方並沒有太大損失。
鄧家民把這一切都歸咎於對方佔據了先機和有利地形的優勢,而根本沒有去考慮這是一支戰鬥力極強的隊伍。
北票。
曾小四在發現一連的時候並沒有像鄧家民這樣想,可是結果卻並沒有比鄧家民好上半分。
趙大勇擔心劉成這邊的情況,所以在決定“砍掉”後面跟著的“尾巴”之後,立即命令三個排一字排開,呈扇形迎著曾小四的隊伍衝了上去。
曾小四得知消息之後迅速做出部署,讓手下那一百五十名戰士以左側山坡為陣地,展開防禦。
他的應對之法是非常正確的,在對方人數幾乎兩倍於己方的情況下,迅速進入放手狀態展開戰鬥,無疑是最明智的選擇。
只是在火力上,曾小四吃了大虧。
當初張海鵬把這個營配給黃二狗的時候,很大方的給了四挺重機槍和兩門迫擊炮。
黃二狗去北票的時候,為了以防萬一,還特意帶上了兩挺重機槍和一門迫擊炮。
但是曾小四離開的時候,他卻沒有把這些武器給他帶上,隻給了一挺輕機槍,以備不時之需。
因為在他眼裡,曾小四並不可信。
就像他說的那樣,要不是他自己沒有指揮作戰和訓練隊伍的本事,他早就把曾小四整死了。
原因很簡單,就是曾小四太認死理兒,對於他的很多做法都看不慣,經常當面頂撞他。
雖然他知道曾小四輕易不會反水,但還是不放心把僅有的幾件兒拿得出手的重火力交到曾小四手裡。
而且不光是曾小四,對於手下的任何一個人,黃二狗都不能完全信任。
本身他的心裡就有鬼,對於任何人,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都能下殺手。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日本人現在答應他張海鵬死了之後把熱河給他,他肯定會毫不猶豫的用盡一切手段整死張海鵬。
一個連媳婦兒都能賣的人,誰敢指望他能忠誠?
在這種情況下,曾小四別說殲滅一連,想抵擋一陣都十分困難。
當時獨立營分散行動的時候,劉成把大部分輕機槍都給了一連和三連,負責保護彈藥基地的二連隻留下了兩挺重機槍和兩門反坦克炮,輕機槍只有三挺。
輕機槍機動性強,適合一連、三連在當前形勢下使用。
又不讓他們打規模性戰鬥,有這樣的火力已經足夠了。
趙大勇的一連一共有二十九挺輕機槍,想要攻下一個僅有一百五十人防禦的小山包,根本不存在什麽困難。
三個排,近三百人,呈扇形圍上來,機槍火力壓製,平行推進。
盡管曾小四的防禦部署佔了居高臨下的優勢,但是在絕對的火力壓製面前,根本起不到明顯效果。
戰鬥剛開始不到十五分鍾,他手下的一個連長就帶著滿臉塵土貓著腰跑到他身邊,苦著臉說道:
“副營長!這麽打下去不行啊!兄弟們根本頂不住!對方的火力太猛了!”
曾小四看的清清楚楚,不用說他也知道。
可是在眼前這種情況下,他能有什麽辦法?
撤退?那就等於找死!
只能硬抗!
曾小四瞪著眼睛罵道:
“廢物!一幫泥腿子就把你嚇成這個狗樣兒,還能他嗎指望你帶兵打仗?我他嗎回去就撤了你!”
說完,曾小四咬牙從地上爬起來,大聲吼道:
“都他嗎的別縮著!打!狠狠的打!要是讓那幫泥腿子衝上來,咱們都他嗎得死!”
說著話,他就探身朝山坡下瞄準。
可是剛把腦袋探出去,一排子彈就掃了過來,差一點兒就把他的腦袋打成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