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劉成也是佔了一些便宜。
這支日軍雖然是一天前才開始追擊晉綏軍那兩個連的,卻也是二十四小時沒合眼了。
士兵的精神和體力都出現了一定程度的下降,被劉成撿了個便宜。
剛剛之所以停止進攻,除了想讓那兩個連休息一下、恢復點兒體力繼續跑之外,自己也想趁機休息幾個小時。
可還沒等睡著,特戰連就到了。
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最開始的那次爆炸。
TNT炸藥的威力與它的穩定性一樣靠譜,雖然爆炸點距離陣地還有一段距離,但是爆炸產生的氣浪還是帶走了二十幾名日軍士兵的生命。
即便是那些由於離得遠而沒有受傷的,也全都因為這次爆炸而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不是攝於威力,而是不敢相信他們會在這兒遭到襲擊。
這裡不是綏遠,也不是察哈爾,這是熱河,是他們已經佔領的地盤。
就算存在反日武裝,也不該擁有這種威力的炸藥。
隨著反日武裝越來越多,日本人對於包括糧食在內的各種物資管控也愈加嚴格。
那些反日武裝就連衣物棉被這種生活物資也很難弄到,更何況如此威力的炸藥?
至於那些土炸藥,充其量就是動靜嚇人,隔著一塊門板想要炸死人都費盡,更別提這麽遠的距離。
還沒等他們從爆炸的震驚當中緩過神兒來,宋文那些人就從天而降一般衝入陣地,出手果斷狠辣,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遠高於那些日軍士兵。
自從他們踏上這片土地,也沒有遇到過這麽強的對手,突然出現這麽多,連殺十幾個人之後,剩下的就全都有點兒懵了。
之前他們遇到的那些抗日武裝,別說是衝進他們的陣地,遠遠的放兩槍意思一下就得趕緊掉頭跑,慢一點兒就得把命留下。
可是這一次遇到的對手,卻個個都像是索命的厲鬼。
目光陰冷、神色平靜,出手更是乾淨利落、不留半點兒余地。
還有那些從側面衝上來的,二十幾支衝鋒槍頂在最前面,讓那些日軍士兵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形成有效的防禦陣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衝到面前。
這兒是平原地勢,周圍連塊兒能藏身的石頭都沒有,面對二十幾支衝鋒槍的掃射,那些日軍士兵完全就是活靶子。
離著遠的,面前有同伴擋著;離著近的,根本連瞄準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雨點兒一般的子彈給擊倒了。
總之,這場戰鬥,這支日軍中隊打的很憋屈,也很無奈。
完全不在一個段位的對手,結局可想而知。
別說日軍,就連劉成也沒有想到這場仗能打的這麽順利。
尤其是宋文那些人,之前在阻擊鄧家民的時候效果並沒有這麽好。
當然,那次是白天,直接導致了他們無法長時間與敵人近距離戰鬥,否則傷亡會很大。
這場戰鬥在一個小時之內就已經結束了,那支日軍中隊共計一百八十三人,無一逃脫。
劉成好不容易把李德忠給叫醒,讓他先回去通知一下,免得有人開槍射擊。
幾分鍾之後,李德忠就帶著另外一個少尉軍銜的人回來,帶著劉成和特戰連去了他們的陣地。
說是陣地,實際上就是一處稍高於地平線的土棱。
也多虧了這道土棱,否則的話他們的傷亡肯定會更大。
此時他們兩個連的士兵只剩下了一百零幾個,其中大部分人都在昏睡。
軍官就只剩下了李德忠和另外的那個排長,兩個連長和其余四個排長全部戰死。
劉成立即讓人生火熬粥,挨個把那些士兵叫起來喝一碗熱粥,然後接著睡。
七十二小時不吃不睡,就算是鐵人怕是也要趴窩,何況是人?
第二天上午九點,劉成才讓人把李德忠叫起來,讓他把自己的人集合起來,立即離開這裡。
日本人既然設下了這個計策,在預計時間內沒見到人,肯定會派兵沿途搜尋,他們不能耽擱太久。
李德忠把集結完畢的隊伍帶到劉成面前,帶著所有人朝劉成和他身後的特戰連戰士鞠躬致謝。
劉成上前扶住李德忠,面帶微笑的說道:
“行了兄弟,咱都是抗日打鬼子的,能幫就幫一把,沒啥可謝的,趕緊回去吧!”
李德忠聽了這句話,臉上現出一絲為難,遲疑著說:
“劉營長,不瞞您說,我們現在想回去還真不太容易,不知道您這是打算去哪兒?我們能不能與您同行一段路程,繞開這條路線之後我們再回綏遠?”
劉成微微皺了皺眉:
“我是打算到寧城附近,你們能跟著?”
李德忠立即點點頭:
“行,那我們就先跟著您去寧城。”
李德忠的這個要求讓劉成心裡犯了合計。
按理說,他們這個時候應該立即返回綏遠才對,否則時間長了,這兩個連就會被認定為全部犧牲而撤銷編制。
況且,現在還沒到合作時期,李德忠雖然沒開口問, 卻也應該猜得到劉成這些人是紅黨的隊伍。
回去之後要是這件事情被上面知道了,肯定不會有他們的好果子吃。
除非,他是帶著任務來的,上面早就知道。
可如果說這是一個局,那布局的人手筆也太大了點兒。
用一個日軍中隊當誘餌,就算是日軍高級指揮官當中,也沒有幾個人有這樣的權利。
就算有,又有幾個人能舍得並且敢於這樣做?
劉成自認為自己的命不值這個價,除非,他們是衝著那些黃金來的。
因此劉成決定把那些人帶上,一是為了看看他們到底想要幹什麽;二是如果這一切真是有人設的局,或許能從中找出獨立營當中的那個內奸!
劉成之所以有些吃不準,主要是因為假如這是陰謀,那也實在太拙劣了一些,痕跡太過於明顯。
可正是因為這樣,也更容易讓人相信這是巧合。
更重要的是,如果這真是一個局,那設局之人必是具備逆向思維、善於以拙掩巧的人,是一個可怕的對手。
劉成沒有再說什麽,點頭答應了李德忠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