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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秦時做鹹魚》第122章 用我姓氏過門
  焰靈姬幾乎不會流淚,白亦非只見過兩次,一次是在新鄭提到她的族人,一次便是眼前她握著血劍殺了天澤。

  這個性格上直來直去一些粗魯的江湖女人,哭起來的時候像個孩子。

  他輕輕歎息一聲,獨臂抽回她手中的血劍擦乾淨,入了鞘。

  “埋了他?”他問道。

  焰靈姬閉目不言,跪坐在地,淚水止不住地流,許久後她顫抖著嬌軀站起身,咬牙哽咽道:“走。”

  齒間有一抹疼痛,隨著話語傳出,消散在荒原上的風中。

  白亦非扶著她上了馬,然後自己也翻身上馬,往前坐了坐,胸膛輕貼著玉人香背,蒼白的手扯住衣袖繞過靈腰間為她小心擦了擦淚水。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天澤已經結霜的屍體,他牽住韁繩騎馬不徐不疾地朝齊國行去,嘴上說道:“他不值得你流淚。”

  微風已起,微風停滯,蕭瑟落索纏繞在女人的青絲間,她輕輕抽搐著,似乎哭的累了。

  “回去以後告訴他們不要再喚我焰靈姬了,焰靈姬已經死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閉眼擠出最後一滴淚水,然後強行止住。

  白亦非微微一愣,想起曾經在楚國的邊陲之地時,自己曾詢問過關於焰靈姬名字的問題,她沒有回答。

  “那該喚你什麽?”他輕聲問道。

  “隨便,我沒有名字。”

  白亦非沉默一會兒,問道:“我以後可以喚你白姬嗎?”

  焰靈姬聞言柳眉一皺,帶著警戒與敵意問道:

  “憑什麽姓白?”

  白亦非解釋道:“這是白家祖上的規矩,白家的男人娶了妻子,妻子必須改為白姓,我的母親亦是如此。”

  焰靈姬一怔,便沒了聲兒。

  良久,她有些不明白地問道:“你要娶一個沒有名字的百越女子過門?”

  白亦非微微一頓,緩緩說道:“雖然他們還叫我侯爺,其實血衣侯早在新鄭的那個雨夜就已經被屠夫殺了……財富,權力,身份早跟我沒乾系。”

  “我想娶你,只是作為一個普通男人喜歡上了一個普通的女人,我曉得你曾經一直看不起我,對我有所怨恨。”

  “但是我還是想娶你,我覺得我沒有錯。”

  “過些年流沙壯大了,底蘊堅穩了,咱們可以生個孩子,然後將他撫養長大,一同教他武功,興許那時還可以借助韓非和張良的關系把他送到小聖賢莊讀聖賢書,習聖賢禮……”

  焰靈姬聽著聽著越發有些忍俊不禁,淡淡嘲諷道:“你平日不愛說話,想的可是真多。”

  白亦非訕訕一笑,住了嘴,不再說下去。

  “記住你今日的話。”她忽而又開口道。

  她這言語裡沒了嘲諷與不屑,格外的認真嚴肅。

  白亦非握住韁繩的掌心攤開,輕貼住白姬柔軟的小腹往後移,兩人便貼的更緊,鼻翼處是熟悉的淡淡發香,女人挺翹渾圓的臀外側受到馬背與人身的擠壓,溢出部分肥而不膩,隨著馬兒走動不斷摩擦著白亦非的大腿內側,那使人驚心動魄的軟嫩此時沒有勾動他內心的情欲,反而使他變得無比寧靜。

  “嗯。”

  ……

  “荀子,真不用這麽多東西,臨淄離桑海真不遠,便是馬兒悠悠慢馳,四五日怎麽也該到了。”

  秦沚看著荀子夜裡帶來了一個大包袱,裡面瑣碎不少的東西,甚至一些瓶瓶罐罐的療傷藥,讓秦沚哭笑不得。

  老人一驚,

眉毛一橫,語重心長地說道:“那可不行,秦小兄弟此去臨淄既是因為江湖紛爭,受點傷是很常見的事情,把這藥帶上,以防萬一,老頭子我還等著秦兄弟日後回來咱們論道論道。”  他話說著,索性將“小”字也去掉了,心裡不大願意讓秦沚離開小聖賢莊。

  這個世界沒有良好的通訊工具,倘若真能遇上說得上話的朋友,定不願意有別離,對於荀子這等大儒,他在一條路上走的遠了,自然會覺得越發孤獨。

  於荀子而言,秦沚似乎這個世上唯一一個談得上知己的人,他知道自己的想法,能夠提出極具新奇但並無胡作非為之意的質疑和猜測,對他的影響和開導三言兩語實難說清,這是他大半輩子的遺憾,如今方得彌補。

  後人未必就比前人差,何況是沉積了千年的智慧。

  秦沚無奈將東西收好,老人對他的好讓他有些手足無措,那匹棗紅馬也是小聖賢莊這兩年馴養的最好的馬兒,給荀子的黃牛從馬廄裡領了過來,秦沚不曉得荀子是怎麽做到讓黃牛學會這麽複雜的事情,但這一定和荀子的‘道’有關。

  他沒有去開口問荀子,心中明了無論什麽事一旦涉及到了‘道’上面,話語是講不清楚的,只是偶爾會驚歎荀子的‘道’竟然這般有趣。

  他也很想知道黃牛在說什麽,而不是“哞哞哞”。

  兩人又在院子裡聊了許久,直至深夜時分,星辰滿天西斜,月鬥如鉤,老人才戀戀不舍地起身離開了秦沚的小院子,臨走時還不忘囑咐一番江湖險惡,聽得秦沚想笑卻又不敢笑。

  世人眼裡的荀子大抵是足夠深沉而肅穆的,他不會像尋常老者那般囉哩囉嗦,但凡開口定然是深奧繁瑣的大道理,是冥冥之中的點化,是當世讀書人一輩子夢寐以求的機緣。

  實際上遠沒有那樣玄乎,不過是荀子覺得跟一群“愚頑稚童”實在沒有什麽好說的罷了。

  ……愚頑稚童。

  這便是荀子對世人的吐槽,跟秦沚說起時,語氣竟十分悵然。

  秦沚心裡並不覺著荀子就是道理,他沒有這樣的想法,但荀子的許多話聽在他耳裡的確讓他受益頗多,最直觀的表現無非是屠夫在‘屠道’上進步。

  在小聖賢莊的這十來天確實生活的無比舒適安逸,即便是當初在紫蘭軒中也遠不及此時稱心,他和楚香蘭仿佛真的隔絕世外,心頭沒有爭執和煩擾,每日清晨就在琅琅清清的讀書聲中醒來,夜裡在纏綿悱惻中睡去。

  太平,長安。

  此番離去,確有不舍戀戀,但他不得不走,小聖賢莊這樣的清淨之地無法庇佑他一生。

  心裡有仇,心裡有恩。

  年輕了些,實在閑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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