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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垠川》第25章 血咒術
  這位名叫焦伯的獨眼漢子,倒還有些血性,讓定安生出些許同情。

  一旁的光頭知道自己此時若不拿出誠意,鐵定要被扔出去喂蛇,雖然前段時間不知什麽原因導致影翼蛇的實力慢慢開始退化,它們的毒液眼下只能使人肌膚潰爛傷不了性命。

  但自己現在身負重傷,一旦被氣海被碎,哪怕一條退化後的影翼蛇也能把自己啃的骨頭都不剩。

  自己可不是焦伯那種一根筋的傻缺,絕不能死在這兒。

  光頭的求生欲望極強,一想到自己的實力已入三境初期,還差一個境界便能承受住剔骨逐煙的炙烤,徹底改變自己的容貌,到時候再不用藏在這深山野林之中,天下便能任由自己行走闖蕩。

  想到此急切道:“小哥,我知道您並非言而無信之人,所以才將竹簡贈予您,汝醫的一個承諾或許現在對您來說分文不值,但汝家醫術冠絕天下,有多少人想而不得,您將來可以用這竹簡換取您最需要的東西。公子看在我一份至誠之心,您饒了小的,就把我當作一個屁放了,我發誓,我束鳩山今後絕不再做傷天害理之事。”

  定安把玩著竹簡一邊用余光打量光頭,見他求生心切的模樣,腦中靈光一閃說道:“你叫束鳩山?”

  “沒錯,正是小人名諱。”

  定安點點頭道:“想活命當然也不是不可能。”

  光頭雙眼頓時亮了起來:“公子請講。”

  定安指著季小關道:“用你束鳩山的靈魂起誓,今生今世尊季小關為主,永不背叛,倘若違背,必受天雷誅心之痛。”

  “好。”光頭當即點頭應道。

  說好聽用靈魂發誓,其實不過就一句空談,這種誓言約束的都是那些正道人士,想約束自己?門兒都沒有。到時候自己一旦實力恢復便趁機溜走,舊夔那麽大人海茫茫他們去哪裡找自己?

  這兩人還是年輕啊,不知道世間險惡。

  光頭心裡在偷著樂,臉上絲毫不露,立馬跪地伸出三指向天,一番賭咒發誓,說得那叫一個真切,將這世上最惡毒下作的話都說了出來。

  定安看著他,知道這家夥表裡不一,也不揭穿,等他話音一落,便道:“將手伸過來。”

  光頭根本沒多想,以為自己表了忠心,總算留下性命,連忙將手遞過去。

  沒等他反應過來,定安就在光頭掌心劃了道血痕,接著又拽過季小關的手掌,同樣劃了道血痕。

  “放心。”

  定安看了眼季小關。

  “嗯。”

  他將兩人的掌心托起,用灰燼在地面劃了道及其複雜的圖案,口中念念有詞,很快地面的沙塵便飛了起來,平靜的石洞居然起風了。

  輕風裹住二人的手掌,將掌心的血珠吹佛而起,兩滴鮮紅的血液漸漸靠攏,最後凝結在了一起,隨著那道輕風在空中緩緩飄蕩,最後他們的手心相合,將那血珠握在兩人掌心。

  “這是……血咒術?”季小關望著定安一臉不可思議,她又看了眼光頭,得意道:“死禿子你千算萬算怕是沒算到這個吧?”

  血咒術聽名字就知道十分邪性,束鳩山知道自己中計,心中頓時慌了,連忙抽手,但手掌卻紋絲不動,似乎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禁錮住了。

  “死心吧,血咒術一旦開始,除非你死,絕不可能中斷。”季小關道:“哦,對了還有個辦法,你把手剁了也行,不過要剁就要剁兩隻哦。”

  “這到底是什麽東西?”光頭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血咒術呀,一種特別好玩兒的禁術。”季小關眨了眨眼。

  “禁術?什麽禁術?”

  “你剛才不是發誓了麽?我家哥哥呢怕你時間久了就忘記自己說過什麽,他就特別為你施展了這道費心費力又費神的血咒術,讓你時刻謹記自己的誓言,別忘了今後可要乖乖聽我的吩咐,否則天雷可是會誅你的心喲,小癩痢,記住了嗎?”

  “我我我……你你你你們……”

  光頭指指自己又指了指定安,渾身癱軟,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片刻後,風停,咒術完成。

  定安抹了把汗,對季小關道:“檢查一下你的氣海,是不是多了一道魂印。”

  “好。”

  季小關連忙將神識入海,只見一道微小的淡藍色人影正懸浮在自己氣海上空,那人影的模樣正是光頭束鳩山。

  為了試驗血咒術的功效,她從氣海中引了一道元炁,朝著魂印打了過去,藍色人影驟然一閃,光芒瞬間暗淡了許多。

  束鳩山隻覺得心口像是被利刃剮了一刀,劇烈的痛楚瞬間遍布全身,他的每一寸肌膚每一滴血液都像是被架上火堆炙烤,整個人躬縮在一起顫栗不止,這應該就是生不如死的滋味吧。

  定安看了眼像一隻煮熟的大蝦蜷在一起的束鳩山,冷言道:“像你這種奸滑之輩,不用些手段,是斷然不會記住自己說過的話的,有了血咒術的製衡,今後你為人處事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束鳩山把頭點地如同雞啄米,慘然道:“束某謹記公子教誨。”

  焦伯看著那三人,眨了眨那隻獨眼,雖然他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一想到二十幾年未曾見過的老母親,心中還是有些不舍。

  想來想去索性將這身家性命交出去,也算有個歸處,將來若有機會回去看一眼老母親,也不枉這荒唐一生。

  再者眼前這兩人雖然還很年少,但行事果敢堅決,尤其是那少年一身的修為已是三境中溯期,天賦著實厲害,何況他竟能施展如此神奇的契約咒術,想必身份也十分不凡,跟著他總比在這深山野林中躲著強些。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既然連死都不怕了,還怕那區區咒術?

  想罷獨眼彈了彈衣擺,走到定安身前,抱拳深深行禮。

  “公子若不嫌棄,我焦伯願意留下這條賤命,誓死追隨公子左右,永不背棄。”

  “哦?”定安看了他一眼道,“怎麽又突然改變主意了?”

  “公子,焦某雖是粗鄙之人,但也懂得些許道理,常言道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這半輩子未給焦家留下後人已是不孝至極,若不能在死前見一見家中老母,我即便是去了幽冥地府怕也不能瞑目。”

  此時的獨眼露出難得一見的真性情,令定安有些動容。

  他沉聲道:“焦伯,你可知道一旦血咒術完成, 你這一生便再無自由,至死都將聽命於人,以後你也未必可以回家看你的母親。”

  “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要試一試,望公子成全。”

  獨眼將脊背俯得更低,一臉誠摯。

  定安並未接話,他看了眼季小關,這丫頭正在饒有興致的指揮著束鳩山做些怪異的動作。

  一會兒讓他倒立,一會兒讓他做鬼臉,這會兒又開始命令他稱呼自己為‘天下第一超級無敵可愛溫柔善良純潔美女傾國傾城仙女主人……’

  可憐的束鳩山一邊吐著血,一邊恭敬的說著這個冗長的稱呼,直到季小關折騰夠了,他這才有時間將那股入體寒氣慢慢驅逐出體外。

  定安看著這對奇葩主仆,心想這丫頭古靈精怪,倒是正好可以磨磨這束鳩山的脾性。

  可自己是個怕麻煩的人,若是身旁多個人,一時半夥兒肯定難以習慣。

  何況自己氣海中已經有了一道意識,若是再加一縷人的精魂,兩者若是相衝,到時候遭殃的還是自己。

  這獨眼面目雖然可憎,但還算有些血性,不似光頭般狡詐,今日我留他一命,或許將來能用上也說不一定。

  有了打算,定安輕咳一聲道:“或許咱們可以賭一把。”

  “賭什麽?”

  “賭你會不會背叛我。”

  “焦某不敢。”

  “我只需你用你母親的靈魂起誓,那你……還敢不敢?”

  獨眼一愣,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束鳩山的臉卻綠了。

  稱兄道弟二十多載,差距怎就那麽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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