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道的世界裡,隻有那些心存理想,並持之以恆去實現的人,才能成為一個值得受人尊重的人。
而這樣的人,必定是心性堅毅的,秦瀾就是這樣一個人。
作為翁不老的傳人,他從小就秉承自己是佤剌界域守護者接班人的信念,並一門心思撲在修煉上,六歲入武道,八歲入煉氣,十二歲入氣海,十六歲入君海,在整個佤剌界域,修煉的速度堪稱傳奇。
只可惜,他已經身隕道消,只剩下一具軀殼被封於千年水晶之中。
翁不老後山輪回道盤十日前
黑雲覆空,驚雷漫天。整個翁不老猶如被籠在一口大鍋中,沉悶壓抑到極致。天空之上,無數的雲海翻騰著滔天巨浪,四處,都透著末日將近的恐怖氣息。
雲海中央,中心區域,形成了一個恐怖的雷域,雷域之下,整個翁不老的空間在劇烈顫動,眼前的情景,竟然與王俊宇出現的那天一模一樣。
雷域之中,一個人形虛影已逐漸化作實影。
“怎會如此?”李紫瑩目光掃了一眼輪回道盤,心中越來越驚。
這次,是誰又跨域而來。
…………
輪回道盤上,有一男子赤身而立,一絲不掛的面對著翁不老眾人,李紫瑩順手扔出一套衣服,竟然是是王俊宇穿過的。
李仁翁瞟了一眼,心下黯然,看來女兒中毒太深,怕是已無藥可救。
男子接過衣服穿上,竟也合身。“多謝”,說完,轟然倒地。
別人看不出來,可瞞不住天位境界的李仁翁,此人內傷嚴重,五髒六腑盡皆被毀,命宮破裂,神魂虛弱,隨時可能灰飛煙滅,強行跨域而來,完全是靠一口先天之氣吊著。能有先天之氣的人,隻有兩種可能,第一,修為在天位境界之上,第二,有天大的機遇。不論是哪種可能,眼前的男子身份背景都不簡單。
李仁翁眼疾手快,大袖一甩,裹住此人,迅速朝著養魂殿飛去。
“來不及了,神魂羸弱,四散而逸”。這麽重的傷,就算是鴻蒙至尊,也承受不住,男子身上的生命氣息,若隱若現,若有若無。
不老仙魂決快速運轉,護住剩下的最後一絲神魂。轉眼望向水晶冰封,那裡面封印的正是秦瀾!
靈魂未死,神識非斷,大道未成,奪舍還魂!不老仙魂決為上古秘術,隻要人靈魂不死,神識猶在,就可以借屍還魂。
神魂被抽離的瞬間,男子身軀瞬息化為糜粉,看著手心裡男子神魂凝成的一粒元神,李仁翁如懸巨石的心終於放下。
不老仙魂決運轉到極致,整個養魂殿都被一片白光包裹,炫目耀眼,不可直視。
養魂殿外,六李和李紫瑩剛剛趕到,一群人看著殿內白光大綻,內心已經有個七八分的明白,都圍坐在殿外等候,不敢叨擾半分。
翁不老後山廚房,王二鳳看著養魂殿方向,轉身對顧大廚說道,“你師兄又在做逆天之事,不知道這次救的是不是顧北歌。”
“嫂子,怎們還是給師兄準備點好吃的吧,畢竟這不老仙魂決對先天靈氣耗損極大。”顧大廚說話間,空手往門外一抓,一頭大鵝瞬間被抓取在手上,只見他又稍一運功,瞬息之間一隻整鵝已經收拾完畢,隻待放入鍋中。
“你隻做一隻鵝,夠誰吃的?”王二鳳嗔怪的看了一眼顧大廚。顧大廚憨憨一笑,扎起馬步,身體微微後傾,又是空手一抓,一隻肥壯的黑毛家豬被隔空抓來。
不一會,後廚炊煙嫋嫋,香氣四溢。
養魂殿前,一乾人在焦急等待,殿內白光褪去,散出一股熱氣。“咯吱”,殿門被輕輕推開,裡面,一老一少走出兩個人。
“秦瀾!”
“小師弟,小師弟!”
“是小師弟!”
“秦師弟!”
“…………”
六李直接被驚掉了下巴,李紫瑩盯著眼前白衣飄飄的男子,出神發愣。只見男子微微一笑,抬手將一道道神識打入眾人腦海當中,瞬間,一幕幕影像在眾人腦海裡展現,上界天,跨域被追殺,逃遁和反殺,一幕幕一樁樁事情浮現出來。
少頃,一眾人皆已知曉了前因後事,再次看著眼前的男子,眼神卻已經不一樣了。
“不知該叫你秦瀾還是顧北歌?”李大問出了眾人心中所想。
“上界天大戰在即,佤剌主上和明主陣營敵對,雙方各派出刺客刺殺對方天驕後輩,為保周全,以後你們就叫他秦瀾”。李仁翁開口說道。
“我跨域而來,有些餓了”,摸著咕嚕嚕叫的肚子,顧北歌笑著說道,“我們去尋點吃食,邊吃邊聊吧。”
李仁翁點點頭,帶著一行人緩緩走向後山廚房。
......
酒足飯飽,顧北歌一路而來的故事也與眾人分享完畢,佤剌主上修為已經跨過仙台、邁過人仙境界,修至地仙境界大圓滿巔峰,在上界天建立了一個不老仙門。上界天的教派分布竟然和佤剌界域一樣,下屆視為神明的歸心界大圓滿的修者竟然隻是最低一層次的。
顧北歌跨域而來,本來是為完成預言,來為上界天不老仙門找尋儲備的有生力量的,佤剌本盤算著幾十萬年過去,自己的佤剌界域也應該有許多的武修者修為突破至鴻蒙境界,可是現在看來,是完全的在意料之外了。
俗話說得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人算不如天算。
顧北歌這些天一直在適應自己額的新身份,秦瀾。
此時的他心情有些壓抑,有些煩躁不安。自己借屍還魂後,修為從鴻蒙境界中期暴跌至精元境界初期,想要重回上界天,隻有兩個辦法,一個就是通過輪回道盤的空間傳送,但輪魂道盤又被他跨域時引來的空間之雷損毀,現已無法使用。而修複它需要找到空間之鑰,這談何容易。另一個辦法就是修為突破至鴻蒙境界,破域而去,但從精元境界至鴻蒙境界,那遙遠的修煉時間,想想就令人奔潰。
“只希望主上一切都好。”顧北歌憂心忡忡的說道。
“從今天起,我就是秦瀾,世上再無顧北歌這個名號,我會留在不老仙山修煉,直到我修為恢復鴻蒙,到那時,再為顧北歌正名!”
李仁翁輕輕點頭,算是認可。
通過這些時日子的接觸,李仁翁也漸漸認同了這個真正的預言神子,對他的想法和做法一概不干涉,任由他自由自在。他自己則又恢復了往日的作風,神子已現,這世上已沒有什麽事情值得他牽掛的,唯有女兒李紫瑩,“唉,這個煩人的小棉襖,叫人頭疼!”
翁不老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直到有一天,一聲尖叫從養魂殿內傳來,打破了這寧靜又和諧的平靜日子。
“啊...啊...!”
“爹..快去救他,他若是死了,我也就不活了。”李紫瑩發瘋似的從養魂殿跑出。
手裡捧著王俊宇的魂燈,李紫瑩淚眼婆娑,“你短命死了,我便給你守一輩子的活寡。”
男人最怕的就是女人哭,傳說女人的眼淚是上天的無根之水,能軟化凡間的一切堅硬的東西,包括男人的心。作為父親,李仁翁自然也不想讓女兒受到任何委屈和傷害,女兒一旦哭了,自己就會覺得沒能夠保護好她,沒能給夠她愛。
女人的眼淚,是男人的心痛。何況還是李仁翁這個寵愛女兒成瘋的人。
嘴上說著不管不救,可耐不住李紫瑩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畢竟心軟,先救了再說吧,隻要女兒高興就好。祭出天階青虹劍,整個人化作一道飛虹,往西南方向飛射而去。
霧隱村,自從蔚藍浩劫以後,就再也沒有交集的地方。村子裡那三個老不死的,不知道還活著幾個。李仁翁心裡想著,眼下就已經到了迷霧林上方。
一條龍影之魂隱匿在林間,悄悄的潛伏跟隨著。
李仁翁腳下再一用力,踏空而上,一步就跨到了那如三千銀河飛流而下的巨大瀑布面前。
看著瀑布上若隱若現的陣法,心裡不由得一陣鄙視,“這麽低級的守山大陣,真是雞肋。”
說罷,一劍破空而出,輕輕的劈在了霧隱村的防禦大陣上。
青色的劍芒從天而降,來的那麽突兀,直直的穿過大陣的保護屏障,落在刀無意的腳邊,將地面斬出一條深深的溝渠,上空的大陣屏障瞬間出現萬千裂痕。
“什麽人!”
刀無意大聲冷喝,神識外放,掃視四周,眸子如閃電般懾人。但竟然感知不到任何的生命氣息。
本來還沉浸在婚禮喜悅當中的眾人,都驚訝的四處張望,不可置信的看著前方刀無意腳下的那條劍痕。要知道,霧隱村外,可是有黃階的守山大陣存在,但是如今,竟然有人這般動手,一劍就破開來,如此膽大包天,又如此叫人心生顫栗,是要如此強大的修為,才能一擊破開。
就連地坤境界的刀三千此時都有些意外,看著那青色的劍芒,隱隱有著熟悉的氣息,是的,他很熟悉,微微偏頭,神識朝著遠方射去。遠處,李仁翁神色自若,在虛空中一步一步向前跨來,瞟都沒有瞟刀三千一眼,徑直落在了沁園,驚得許多人瞪大了雙眼。
“如此狂妄,竟然無視地坤境界的老祖!”
“此人氣息可怕恐怖,怕是和老祖一個境界。”
“難道是那裡的人?”有人隱隱猜測著來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是他!”
霧隱村的多是小輩,老一輩的就剩下刀三千一人,對李仁翁自然不是很了解,但是歷經了蔚藍浩劫的刀三千卻非常清楚。此時此刻,他臉色陰沉。
眼中冷忙乍現,寒氣逼人。李仁翁鎮壓鴻蒙教的事情,還歷歷在目。
“剛才是你在動手!”
刀無意眸子冰寒,冷言質問。
李仁翁掃了他一眼,根就不搭理他。他轉頭望向刀三千,撇了撇嘴,輕蔑的道:“話說你可真是不長進,當年你我修為可是你勝於我的。”
刀無意神色一惱,怒道:“你什麽意思!”
刀三千看著李仁翁,仍然沒有說話,他內心在盤算著,對方的來意。
一旁的刀無意沉不住氣,他朝著前方跨了一步,眸子中寒芒閃動,冷冽的道:“我問的話你沒聽見嗎?”
李仁翁掃了他一眼,道:“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要出來插嘴。”
如此話語讓所有霧隱村在場的武修都瞪大了雙眼,下巴差點沒驚的掉下來。有人心裡暗道,這個人誰啊,竟敢如此和刀家家主說話,在他們看來,這簡直就是個瘋子。
刀無意還在沉默,吸收了黑色龍蜒草的精華能量,自己的修為已經是半步天位境界,隻要在拖延一個時辰,就可以順利的突破至天位境界,對於翁不老的壓力,會減少大半。
“你找死!”刀無意臉色一寒,無情的道:“閣下也未免太瞧不起我霧隱村了。”
“上!”一時間,三道人影騰空躍起,直撲向李仁翁。
在刀無意身後,正是成不成與喬無欲一起邁了出來,強大的元嬰境界氣勢頃刻間擴散而出,。
“這......”
“上位境界大能修為,不會低於地坤境界後期!”有人驚呼道。
背負雙手,李仁翁再次朝著沁園跨了一步,帶著一股強大的自信,眸子冷冽無比。
天位境界的威壓籠蓋全場,一股撕心裂肺的感覺湧上眾人心頭,境界稍低的人已經不能抵抗,口吐鮮血。刀無意,成不成與喬無欲三人也被這股氣勁硬生生的攔在了半空中,不得近前一步!
就在雙方交纏不清之際,刀三千身上突然之間天地靈氣大作,頭頂一朵黑色劫雲凝聚,紫色的碗口粗的閃電順劈而下,之後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質和境界都不一樣了。
輕輕的邁步走向李仁翁,一股柔和的氣場發散開來,抵抗著李仁翁先前釋放的氣場。眾人先前被壓抑的心神皆得到了緩解,紛紛調息打坐,恢復著元氣。
“哦,拖了半天,你是在等待突破呀。”輕蔑的看向刀三千,對於他的破境,李仁翁並不在意。
“就算天位境界又如何,你依舊不是我的對手。”李仁翁冷冷的說道。
“李兄,你我近日無仇,遠日無冤,不要傷了和氣。”刀三千微笑的面對著李仁翁。同是天位境界的修為,讓他橫生了一些面對的自信。
“哼,當年蔚藍浩劫,你們霧隱村本可以援手正道,但卻避世不出,最終讓魔道得逞,致使長廊閣覆滅,孟天傲隕落,你說沒有關聯?”李仁翁沉聲的說道。
“都是陳年往事,而且當時我們霧隱村兄弟三人已上山道歉,並且取得了上一任山主的原諒。李兄又何必耿耿於懷。”
“好,往事休提,那就說說近事。”
“我那逆徒王俊宇呢?你們隱匿他是何居心!”
外面這麽大的動靜,王俊宇再也不可能在躲在裡面,他在心中決定,不論什麽結果,他都會去面對。
“我說過,要對你負責的。”溫柔的說訴說,猶如沙漠中的一股甘泉,一絲絲的滋潤著刀欣楠的心田。王俊宇牽著刀欣楠的手,走出了沁園。
“大爹,我是自願的。”一道聲音如同驚雷一般劈向李仁翁心頭。
看著眼前的場景,早知道有人在舉辦婚禮,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新郎竟然是他的棄徒,王俊宇!
這個女兒心心念念,日日思念的人,竟然在這裡,與其他女人,行不軌之事,越想越氣,越氣越想,李仁翁突然踏空暴起,一掌打向一對新人。
“又要死一次嗎?我的命運還真是多舛啊!”
“嘭!”刀三千與李仁翁的雙掌在空間激烈相碰,凌冽的氣勁掀翻了周圍的器物,推到了圍觀的眾人,天位境界的碰撞,直接毀掉了沁園的一間房舍。
黑色的龍蜒草果然不是凡物,剛剛突破到天位境界的刀三千竟然能夠和李仁翁硬碰,而且後果還隻是全身氣血翻騰而已。
李仁翁也覺察出了不對勁,這老小子一定有什麽奇遇,竟然能穩穩地接我一掌。
突然識海中李大的呼聲出現,“師父,顧北歌昏過去了,氣息奄奄,請速回!”
心中無比的憤怒也隻能暫時壓下,“你這個始亂終棄的棄徒,既然你安於這霧隱村的美色,以後,便終生不得踏入我不老仙山一步!”李仁翁神色俱厲,也不和刀三千糾纏,祭出青虹劍,化作一道閃電,急急地飛回不老仙山。“神子顧北歌,可一定不能有事。”
王俊宇看著暴怒而回的李仁翁,心裡突然浮現出了李紫瑩嬌俏可愛的身影,也許他是為她而來的吧,這就是父愛的偉大吧,王俊宇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恨他。
回過神,偏頭看著眼前這個緊緊地挽著他的臂膀,一臉的嬌羞幸福,溫柔可人的刀欣楠,心裡竟然蕩起一絲漣漪,愛情,真的好難。
世間比比皆凡人,凡是漸漸皆紅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