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臨月看著悠然自得的武紅綾,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懷疑道“這大雨該不會你弄的吧”
武紅綾還是喝酒,頭也不回的說道“我要有這本事,先招一道天雷把你這小妖女給劈死。”
齊臨月不甘示弱“你才是妖女”
“你是”
“狗在叫”
“狗別慫”
見兩個人又吵起來了,時辰不免有些頭疼,連忙換了一張桌子坐著,看著窗外的大雨發呆,他從小就喜歡看外面下雨,感覺雨滴落在地上的聲音能讓他心裡安靜許多,而雨後的清新空氣也讓人身心舒暢,如果能看見在雨中被淋成落湯雞的路人那就再好不過了
當然,如果換做自己身處那倒掛的雨簾中,他肯定就不開心了。
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整座客棧開始活躍了起來,不斷有雜役在樓層間上上下下,他們都是些勤勞之人,就算沒事也閑不下來,總想找點事做,而且昨天他們住的偏房,被轟鳴的雷聲掩蓋了打鬥的巨響,也並未目睹那場慘烈的戰鬥,對老板娘沒什麽敬畏之心,自然在客棧裡來去自如,這會兒一有空就把客棧裡裡外外打掃了個乾淨,順便給馬槽填裝馬草。
這場大雨來的毫無由頭,可能也會停的毫無預兆,他們得先做好出行的準備才是。
也不知道兩人吵了多久,到後面能用的詞都用完了,已經變成了複讀機的對拚,拚的就是誰複讀速度快,結果最後兩個人累的口乾舌燥的,也沒分出勝負,只見武紅綾一拍桌子喝道“小二,上茶”
狗腿子高明哲馬上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倒水,給兩位姑奶奶潤嗓子,剛想回身,又被武紅綾喊住了。
武紅綾有點不耐煩“你們倆成天屁事不乾在我眼前轉來轉去做什麽,跟個蒼蠅似的,沒事乾給我老老實實坐著。”
瘦子摸著腦袋乾笑,“嘿嘿,這不是怕老板娘嫌我們沒用嗎,趕緊多忙活忙活。”
武紅綾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隨後淡淡道“不用忙活了,這客棧我也不不準開了。”
“啊”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句毫無鋪墊的話驚到了,不知道為什麽老板娘突然要說這個。
他們大概都知道,武紅綾這種絕世之人不可能為了賺點錢才來這種荒郊野外開客棧,肯定是有某種目的,時辰他們不太清楚,還以為武紅綾的目的就是刺殺他,現在想想既然放棄了這個目標,那麽不開客棧也完全可以理解。
但瘦子不一樣啊,他跟著老板娘這麽多年,怎麽說也算是比較親近的人了,多多少少了解到一些東西,他知道老板娘在等一個人,極有可能就是老板娘的心上人,等了這麽多年都沒等到,怎麽現在突然就不等了呢
老板娘看著天上的烏雲,輕聲道“不等了,等了這麽多年也沒結果,已經等夠了。”然後轉向瘦子說道“把你哥也叫來。”
齊臨月和時辰面面相覷,大概明白武紅綾要處理一些自己的事了,於是識趣的坐到了旁邊的桌子上,反正看熱鬧的不嫌事大。
高明瀚本來在後邊幫忙一起喂馬,這會兒聽見高明哲說這事,立馬就趕過來了,神情無比緊張,心說昨天老板娘不是剛說了讓他們倆好好跟著她麽,怎麽這麽快就變卦了
整個客棧一共就倆員工,他們很快就到了,膽戰心驚的站在老板娘面前,兩隻手絞在身後,跟犯錯的小學生似的,生怕老板娘說出什麽散夥的話。
哪怕平時在背地裡天天說老板娘真凶,老板娘真壞,可真的要到分離的時候,每個人都把不舍寫在了臉上,這麽多年了,總是有點感情的。
武紅綾依舊喝著酒,吃著花生,神色淡然,好像接下來要說的事完全跟她無關似的。
兩兄弟臉上皆是戚戚然,不知該說什麽。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本就不是對等的,他們覺得與老板娘的交情廣如淵深似海,那在老板娘那邊兒可不見,說不定根本就不在意,把他們兩個往這一丟,自己一個人跑了完全是合乎常理啊。
武紅綾喝完一杯熱茶後,長長出了口氣,喝了一夜的酒,其實她胃也不好受,要不是齊臨月剛好進來,給了她一個下台階的理由,再喝下去她非得吐一地不可
當然,其他人根本想不到這一點,只是以為她吵架吵到口渴了,喝口水潤潤嗓子,很多事情都是這樣,背後的真相完全沒有你想象的那麽複雜畢竟都是人嘛,功夫再高也很難超然於世。
武紅綾放下茶杯,見兩兄弟神色各異,馬上想到了什麽,笑了笑說“放心,肯定帶著你們倆走。”
兩人表情立刻由陰轉晴,但是大哥高明瀚突然想了什麽,小聲問“那客棧怎麽辦啊”
“客棧”武紅綾臉上露出奇怪的表現,隨後代入到對方的思考了一下問題就明白其中的點了。
這個客棧對她來說根本就跟荒郊野外的破廟沒什麽區別,她能在這裡待這麽多年完全就是為了等待心中的那個期望,現在既然她已經決定放棄等待了,那麽這個客棧就失去了作用,於她來說一文不值,甚至還想動手拆了它。
可是對兩兄弟來說,這個是他們的“家”,是他們相處六年來一幕幕的回憶,視角不同,看待事物的重要性也會相距甚遠。
“客棧啊”武紅綾沉吟幾秒,然後直言道,“我對客棧倒是沒什麽感情,你們要是放不下的話,變賣了也行,錢我不要,給你們好了。”
兩兄弟還是站在那裡,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下武紅綾也沒轍了,攤手道“那你們想要怎麽樣,說吧,我有自己該做的事,以後很大幾率是不會再回到這裡了,客棧留著也沒用。”
高明瀚連忙拉著高明哲到後邊兒小聲交談了起來,期間兩人還有過面紅耳赤的爭執,不知道在說什麽,大家都很文明,沒有人用擴散的神魂去感知他們的談話。
片刻之後,爭執似乎有了結果,兩個人都是耷拉著腦袋走回到武紅綾桌前,瘦子滿臉沮喪,胖子臉色也不太好,一時間都不知道是誰爭贏了。
這回能言善辯的瘦子破天荒的沒有開口說話,而是不善言辭的大哥開口了。
他看著武紅綾,一字一句道“老板娘你帶著明哲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我留下來看管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