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微微一笑:“二長老陪同莫大師一起檢查大陣的各處陣眼去了,沒有時間過來。只有麻煩坐鎮核心的我過來帶話了。剛才你們的對話我也聽見了,時辰這邊無須擔心,他的體質絕非一般人”他看向齊文正,歎息一聲:“我知道你曾經進過藏經閣的頂樓,在黑色書架裡找到了那本講述術武雙修的劍訣,沒能阻止你是我的錯,這也是這麽多年來我不敢面對你的原因。不過通神之路確有其事,你把那本書拿出來吧,世界上應該沒人能比時辰更適合修煉這套劍訣了。”
齊文正愕然,沒想到他當年的舉動大長老居然全都知道。
當年,年方二十多歲的齊文正就突破了宗師的關隘,學會了齊家所有的劍法,可是他並不知足,他覺得齊家能教他的不僅僅是這些,不然古代齊家劍仙為何有如此強大的威能?
他從小就聽說藏經閣的頂樓有一面黑色書架,與其他的朱紅書架截然不同,裡面防止了許多危險但又威力強大的禁術。在好奇心和的驅使下,齊文正在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潛入了藏經閣。
他很容易就發現了藏在重重木架後的黑色書架,沒有任何的機關,也許是天意,也許是看守藏經閣的守衛疏忽,以為齊家弟子不會來偷窺,總之他非常輕松的來到了黑色書架之前,從中挑選了一本泛黃的冊子,上面寫著“二十四節氣劍”幾個大字。
不是他不想看其他冊子,只是在他拿出一本之後,整個書架忽地一閃,化作虛無,只剩下潔白的牆壁,像是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二十八歲的齊文正呆在原地,看著手中那本古老的冊子,從此踏上了地獄之路。
齊文正晃了晃腦袋,從當年的記憶中掙脫出來,神色有些複雜。他彎腰從桌底下墊腳處抽出一本油膩膩的冊子,遞給大長老。
大長老有些詫異地接過冊子,本以為齊文正只是找了個不容易被發現的藏匿點藏起來,等他定眼一看才發現這還真被用來墊桌子了,封面的書名都被一團黑色的汙漬給遮住了,完全看不出是什麽字,小半本書也被油汙浸潤
大長老驚訝道:“你怎麽拿這書墊腳了?這可是先生當年親自編寫後留下的書啊。”
齊文正幽幽道:“在我練成廢人後,要不是還覺得有一線希望,早把它燒了,隻拿它來墊桌子已經很好了”
“呃,也是。”大長老並不是那種拘泥於小節的人,他把這本書塞進時辰的衣襟裡,然後轉身對齊臨月說:“二長老無法親自前來勸說你,但是她希望你能置身事外,齊家優秀的種子本就不多了,更何況你家”
後半句話並未說全,只是在場的人心中都明白,齊文正這一脈本是最強大的一脈,可現在人才凋零,僅靠著一位年事已高的二長老撐場,齊臨月雖然天才,可是連宗師的門檻都沒過,算不上支柱。
但她也是唯一的希望了,若是葬在這場風波裡這種慘痛是他們無法承受的。
齊臨月緊咬雙唇,心裡在激烈地做出抉擇。
大長老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這不是臨陣脫逃,而是為了家族的未來肩負更重的責任。我輩身為劍客,戰鬥算什麽難事?不過家常便飯而已。但是背負著眾人的希望負重前行才是真正的難事,我現在把這個重擔交到你的身上,你能夠做到嗎?”
齊臨月默然不語,大長老隻當她默認了,接著道:“接下來我會把所有外堂弟子都派出去執行歷練任務,每位內堂弟子都會成為領隊,帶領一支隊伍,屆時你也會負責成為一支領隊,
我相信你可以的,對嗎?”大長老並沒有從私人角度出發,而是冠以大義,讓齊臨月無法出言拒絕,到底薑還是老的辣,他對不同人的心理掌控的是爐火純青。
齊臨月深吸一口氣,道:“我明白了,安頓好外堂弟子和那些雜役後,我會在附近等待一段時間。若是仍有希望,請務必讓我們出手相助。”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後悔,若是事不可為,我會帶領內堂弟子離去。”
“那就這麽定了。”大長老道,“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們父女間再說些話吧,稍後外面的歷練隊伍會集合,到時候有人會來找你們的。”他看了一眼時辰:“他就交給你了,記得保護好他。”
齊臨月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麽大長老對時辰這麽上心,不過這是她該做的,答應下來也沒什麽。
“哦對,還有件東西。”大長老一拍腦袋,想起了什麽東西,身形突然消失,不多時又在原地閃現而出,手裡拿著一件花紋秀麗的白袍,替時辰披在身上,“他體內的力量在進行蛻變,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接下來就麻煩你們了。”
得到了齊臨月的同意後,大長老身形一閃,再度消失,這次他沒再回來。
後廚裡只剩下一對難以相處的父女,還有一個不省人事的時辰,我們姑且不把後面那個當人。
很久沒有認真交談過的父女對視了一眼,同時轉開了視線,後廚的氣氛突然變得尷尬起來。
良久,齊文正率先開口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說話,齊臨月就會一直沉默下去。
“以後不想學劍就別學了,這小子能護你周全。”齊文正有些隨意道,“要是他不聽你的,你就揍他,看他面相就是慫貨,肯定不敢反抗。”
齊臨月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我不會停止的,既然走上了這條路,那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兩人又沉默了起來,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心頭有太多話想說,卻不知該如何說,總是如鯁在喉。
又是半晌,齊文正緩緩開口道:“等下去她的墓碑上看看再走吧。”
他沒有特意開口說是誰,但兩個人早已心知肚明。
齊臨月沒有回答,而是看了看靠在一邊的時辰。
“胖子,進來一下。”齊文正突然撤了一嗓子,後廚的大門被推開,先前出去的那個胖子廚師走了進來,看見齊文正和時辰身上血淋淋的,下意識就想大叫。
“叫個錘子叫,我沒事,他也沒事。”齊文正扶起時辰,對著胖子說,“你幫我照看一下他,我一會兒回來領人走。”
將時辰交給胖子後,齊文正便雷厲風行地轉身出了廚房,齊臨月擔憂地看了時辰一眼,也跟在背後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