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黑暗的一瞬間,他有種穿過一層薄膜的感覺。狂沙文學網
這種感覺陌生而又熟悉,他知道自己又穿過了一個世界,這是敵人布置的小世界嗎?還是別的什麽,他無從而知。
裡面是一個完全黑暗的世界,一絲光線都沒有,分不清方向,也沒有任何可以參照的東西,人處在其中完全就是五感俱失。
簡而言之就是時辰不知道該往哪走,他停住腳步,站在原地思考,在敵人的世界中亂跑肯定是不行的,許多常見的配角就是這麽撲街的,他為主角當然有這種起碼的智慧。
剛才一起來就跟一群烏鴉打在一起,到現在才緩過勁來,他發現世界在他眼中仿佛有點不一樣了。
景物還是那個樣子,只是他似乎能直接透過現象看穿本質,一塊石頭,他能直接辨別出其中有多少成分,草叢裡藏著多少蟋蟀,一棵樹他可以看出裡面哪裡被蟲蛀了,他甚至能看出風流動的方向,溫度的分布。
世界的脈絡出現在他腦海裡。
這個黑暗世界同樣,他能看出有些許與周圍黑暗不同,雖然都是濃厚的黑色,但那裡相比於周圍色調稍淡一些,而且綿延通向前方,應該是一條路。
不會是陷阱吧?萬一一踏上那條路,立時便有八百刀斧手衝上來,這該如何是好?
時辰樂呵呵地笑了笑,有埋伏又如何?他有的選嗎……
在沒有選擇的時候一路莽過去就完事了,時辰的人生信條就這麽簡單,你都沒選擇了,還在那裡磨磨唧唧扭扭捏捏的,豈不是自己折騰自己?
這條路不算短,沿途也沒有任何可以對照的東西,皆是同樣濃厚的黑暗,走了一段路之後,周圍突然變成了猩紅的血色,時辰心中一驚,果然走對了,而且……齊臨月有危險!
他加快腳步,體內劍氣像是沸騰一樣,在四經八脈中奔湧遊走,頓時腳下生風,影拖出一道殘影向前方衝去。
沿著領域的脈絡奔跑,很快就感到了烏鴉圍困齊臨月父女的地方,看見眼前的這一幕,時辰幾乎恣睢裂!
大叔倒在地上,渾是血,是生是死還不得而知,齊臨月滿臉淚水,臉頰帶著一抹血痕,執劍冷對周圍十個長相相同的殺手。
時辰憤怒的拔劍,絲毫不顧經脈的疼痛感,改進後的劍氣從丹田中狂暴湧出,在後形成了一個黑炎構成的人影,與他本人形相同,同樣拔劍斬。
烏鴉還在冷笑著邁步,完全沒有發覺後有兩把劍正懸在他脖子上。
時辰怒火攻心,本想一劍斬了他,但是看見齊臨月那個哀傷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麽,他停下了手,收劍回鞘,與後炎影同時伸出手按在烏鴉的肩膀上。
烏鴉這才反應過來,頓時感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他善於潛藏,做了一輩子的殺手,殺人無數,如今卻被人如法炮製地摸到他後,他竟一點沒有發覺,剛才對手若是出劍,他豈不是已經死了?
他僵硬地轉過腦袋,對於後這張有些稚嫩的臉有些詫異,當他被按住的那一瞬間,隻覺得一股如山如海的力量壓在了他的肩上,他就像是個木釘似的直接被按進土裡,若不是他有一堅硬的妖骨,光是這一下就能把他半個肩膀都按碎。
時辰歪了歪腦袋,對後的炎影說:“你把我按著這小子。”
黑色的炎影不為所動,但是時辰發現他沒有跟著自己做動作了。
烏鴉感覺到有些不對,著慌大喊道:“你要做什麽?別以為多了一個氣息不穩的新晉宗師就可以奈何得了我嗎?兩個毛頭小子,
不過是用旁門左道限制住我一會兒,待我脫困,你們全都得死!”
是的,時辰在一夜之間就突破了宗師那道難以跨越的天塹,所以才有了之前那些奇妙體驗。而且若不是提前蘇醒,可能真能摸到古籍中記載的通神境的門檻。
“真乖。”時辰點了點頭,沒有理會烏鴉氣急敗壞的狗叫,邁步走向齊臨月,而齊臨月仍是一動不動的緊盯著前方的烏鴉,目不轉睛,就連旁邊的血烏鴉分也毫不在意。
她已經陷入了自己的緒,被殺意衝昏了頭腦,完全失去對外界的感應了。
好在時辰用炎影壓製住了烏鴉,其他分也跟著無法動彈。要不然一旦動起手來,就算齊臨月得手,也落不到什麽好下場,最多就是同歸於盡,也許齊臨月不會後悔,但是……時辰絕不想看到這個結局。
“清醒一點。”時辰拍了拍齊臨月的肩膀,後者頓時渾一震,下意識就想揮劍斬他,但是看到時辰那張耷拉著的臉,頓時又收住手,楞在那裡,眼淚嘩的一下湧了出來。
“先不要問我的事,想殺他嗎?我已經壓製住他了,交給你了。”時辰接過齊臨月手中的劍,把它放回鞘中。
然後從地上撿起齊文正的佩劍,用手掌在劍上輕輕一撫,跳動的黑焰從掌心湧出,附在上面。時辰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有這個能力,但是他下意識地就這麽做了,他把劍重新交回到齊臨月的手上,幫她的雙手握緊劍柄,在她耳邊輕聲說:“去吧, 不要讓他成為你以後的夢魘。”
時辰用食指輕輕拭去她臉龐的兩行清淚,退到一邊,坐在齊文正冰涼的屍體邊上,輕輕地歎了口氣。
齊臨月沒有回話,她握緊了劍柄,深吸一口氣,對著烏鴉緩緩舉劍。
烏鴉著慌地大喊:“小子你到底是誰?!我們有話好說,我可以給你們財富,幫你們殺人,做什麽都可以,只要留我一命!”
時辰皺眉:“這小子bī)格怎麽這麽低呢,一般電視裡的殺手不都是寧死不屈的嗎?”
齊臨月完全進入到了無我的境界,踏前一步,劍上黑炎爆燃。
先前說過,黑炎是人心中負面心緒的幻化,它像是充滿了禍水的深淵,有著極其強大的力量,但力量背後的代價也是非常沉重的,所以被列為齊家術,就連先輩留下的唯一一朵黑炎也被積存在了其他秘境中,而非齊家。
先祖不希望後代接觸這種極不穩定的力量,況且劍客修心,借助外物絕非高明行為。
烏鴉還在求饒,而齊臨月置若罔聞,時辰冷眼旁觀,他能感受到烏鴉在拚命掙扎,炎影晃動,體內的力量像是流水般被消耗,好在他方才蘇醒,體內的劍氣幾乎多到要撐爆體,完全不擔心這種程度的消耗,反而覺得還不太夠。
齊臨月的影越來越近,烏鴉似乎能感受到文曲劍上憤怒的黑炎,幾乎要將他吞噬。
“該死!”烏鴉不再求饒,而是厲嚎道:“你們會受到夜鶯永生永世的追殺,等死吧!”
齊臨月閉眼,揮劍,黑炎衝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