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把閃著亮光的銀刀,隻是彌伽大陸最為普通的手工藝刀。但在鄭修哲手中,卻像一隻翻飛的蝴蝶般翩翩起舞,隨著龍騰走蛇上下翻滾,上面無數塊木屑飄飛下來,產自翡翠森林低階材料櫻木,很快就慢慢現出卡牌輪廓。 鄭修哲表情十分專注,細細汗珠已經爬滿鼻尖,嘴巴微微張開喘著氣,顯然是孱弱的身體無法支撐這麽高強度的工藝雕刻。但他還是咬著牙堅持,今天是這個月最後一天,假如無法完成份額的話,管事思特那張尖銳刻薄的嘴,便會嘮叨數落半天,然後克扣這個月大半工錢。被人說倒沒什麽,但扣錢的話,這對於一個貧困而又災難的自己來說,是一場沉重打擊。
鄭修哲是個棄嬰,自從懂事後一直跟隨著養父學習卡牌鍛造。
這是當今大陸最為熱門的行業,自從龍騰帝國以卡建國後,經過上千年的發展,應用幾乎涵蓋了所有領域,包括通訊、教育、衛生、生活等等。就像鄭修哲養父所擅長的一星光卡,便是取代了傳統照明工具,簡單而又實用。
隻是養父能力有限,鍛造上也沒什麽天賦,每個月隻能在卡牌作坊裡領著一些微薄收入。這日子雖然過的清貧,但也渡過一段難忘的童年時光。
不過這份平靜在五年前被打破,一場特大瘟疫席卷整個琥珀南岸,鄭修哲也在這次災難中與養父失散。為了生存下去,他開始背井離鄉,過起居無定所,飄泊不定的生活。經過數年流浪,他最終到達北方的月光城,並且找到現在這家作坊當個最低級的學徒,以鍛造一星卡牌為生。
這一乾,就是整整兩年。
每天四個最為廉價的黑麥包,渴了就喝清水,剩下的錢,他都小心翼翼的存著,隻是為了能去藥店裡換來一顆昂貴的融靈丹,借此來修護精神上的疾病。
是的,精神上的疾病。
三年前一場紛飛的雪夜裡,流浪途中的鄭修哲生了一場大病,然後直接暈在路邊。雖然被人救醒,但卻發現拉下病根,時常會精神恍惚,腦袋裡還會不停出現奇怪場景,幾個人圍著一張桌子,每人面前砌著花花綠綠小石磚樣的卡牌,有著兩張、三張、甚至更多張的組合,每當想努力看清時,精神力就會嚴重超支,暈暈沉沉,疲憊不堪。
好在後來碰到一個好心藥師告訴他,那是精神分裂症,隻要吃顆融靈丹,便能徹底治愈。
但新的難題出來了,在月光城,一顆普通的融靈丹就高達6金幣,而自己每個月的工作才30銀幣而已。也就是說,要不吃不喝足足乾上兩年,才能得到這顆丹藥。
暗歎倒霉的鄭修哲隻能沒日沒夜透支身體和精神力,隻是為了能攢起足夠的金幣。
不過到了今天,希望已經在眼前了。
隨著最後一筆銀刀落下,整個櫻木模型已經完全出來了。這個巴掌大的木頭通體灰色,中間浮現出一隻月下奔跑的灰狼,小小方寸地,充滿無限的美感與藝術,把狼的桀驁與大漠蒼穹的孤寂刻畫惟妙惟肖,十分傳神。
一星銀狼卡雖然是整個戰鬥卡牌裡最低階的一種,能召喚一隻約10點戰鬥力的銀狼協助戰鬥,但由於消耗能量少,持繼時間長,能力也馬馬虎虎過的去,因而受到不少人的親眯,所以市場需求相當不少。
又加上幾道工藝後,這才小心翼翼的拿起櫻木卡牌,往邊上帶有卡槽晶儀裡一放,一道白光劃過後又黯淡下來。鄭修哲又把卡片拿出,往桌上一堆卡牌裡一丟,
這是今天第五張銀狼卡了,如果再加上三張回復卡,兩張龜重卡,前後一共整整鍛造了十張卡牌。這個數量相對普通的一星鍛造師來,已經多出不少了。更不要說還患有疾病的他,實在太過艱難了。 鄭修哲回復一下體力,接著整理一下桌上東西,拿起今天所製做的十張卡片,眼裡閃過一絲留戀與不舍,默默的把它裝進布兜裡推門而出。
轉過走廊,來到一座房屋門前,這是管事思特的辦公室,鄭修哲上前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又尖又細的聲音。不用見人,光是從聲音上判斷便能感覺說話之人十有八九是個極為苛刻與尖薄之人。
鄭修哲聞聲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艾葉草清香撲鼻而來。
這房間雖然不是很大,但裝扮的很整潔乾淨。裡面坐著一個年約四十中年男子,長的枯瘦如柴,臉色蒼白,極像縱欲過度而陽氣失調樣子。再加上尖嘴猴腮,豆眼塌鼻,要說有多猥瑣就有多猥瑣。此時他正專心的對一個玉器進行鑒賞,偶爾嘴裡發出嘖嘖稱讚聲音,對踏門而入的鄭修哲一副愛理不理樣子。
鄭修哲臉上浮起一絲紅暈,精神微微有些好轉,艾葉香草有清智靜神效果,隻是它市面上銷售價格對於現在節衣縮食的自己來說,還是有些昂貴。
有些貪婪深吸幾口氣,鄭修哲移步上前,這才對思特道:“管事,這個月的份額已經全部完成,前後一共100張一星卡牌,包括龜重卡、銀狼卡、回復卡等,還請你查收過目一下。”說完這些,鄭修哲表面上恭恭敬敬獻上布兜裡100張卡牌,然後靜靜站在那裡。
思特好像沒有聽見,仍自故自欣賞玉器。
鄭修哲也沒有再出聲,隻是老老實實站在邊上。
這個思特實在不是個什麽好鳥, 仗著自己是凱迪拉家族一個小小管事,便狗仗人勢、欺男霸女,克扣工錢,什麽黑心事都能做出來。在自已沒有足夠實力裝逼之前,還是老老實實夾起尾巴做人為妙。
“不錯。”過了許久,思特終於放下手中玉器。也不知道是說鄭修哲從始至終恭敬如一態度,還是說手中玉器品質手藝。總之接下來他很是爽快的拿起桌上卡牌,粗略看了眼後,臉上浮起笑容,顯然對這批質量相當滿意。隻不過他並不打算就這樣罷手,而是掰著手指算道:“雖然你已經完成這個月份額,但由於你缺工六天,並且有兩次在工作室超過時間,所以你的獎金降低一級,前後加起來一共從你工錢裡扣除12銀幣,這是你這個月的工錢。”一批劈裡啪啦後,思特有些肉疼的從抽屜裡拿起18銀幣遞給鄭修哲。,
雖然對思特的無恥與貪婪有心理準備,但沒有想到這貨會一刀砍了近一半工錢,這可是自己用身體生命換來的。況且少了12銀幣,就無法湊足6金幣購買融靈丹,鄭修哲哪裡肯善罷甘休,不由壓住怒氣道:“隻要卡牌份額能在時間內完成,對於是否缺工並沒有什麽強製規定,管事是否有些過份了?”
恩特抬起頭來,蒼白臉上掠過一絲怒色道:“小子,你什麽態度?別忘了是和說話?下人就應該有下人覺悟,如果你不滿意這份工錢,大可去總管那裡告狀。”
鄭修哲冷冷道:“會的,我會去和大總管特裡說的,不過是關於思特執事與莉莉絲夫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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