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引發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陳東卻對外界的爭吵毫不知情。經過了兩天的艱辛……呃——好吧其實並沒有那麽艱辛——的跋涉之後,陳東終於站在了死亡沼澤的最北邊!
前方入目之處,是一片陰鬱得有些嚇人的山。山不算高,但是數量卻多到令人怎舌,打眼望去全是山,根本看不到邊界。這些山看上去光禿禿的沒有一點兒植被,每一寸土地都是暗紅色,就好像那裡的每一寸土地曾經都浸染過鮮血。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這種環境的影響,就連天空都是暗紅色的。太陽仿佛在這裡失去了光澤,只是朦朧的一團,掛在天邊上。厚重得像是千年不散的雲層遮蓋了每一分天空,將每一束光線都染成了如乾涸了的血塊一般的暗紅。盡管時不時地有一陣大風呼嘯而過,但是濃密的雲層卻完全沒有移動的痕跡,就好像,這裡的一切都凝固了,凝固在了過去的某一個時間點。
暗紅的山,暗紅的天,這活脫脫一副末世景象,讓人想不心生壓抑之感都困難啊!
看上去就很危險的環境,難怪會成為十大禁地之一!
然而接下來所看見的東西,卻差點兒把陳東的眼珠子都嚇出來。就在死亡沼澤和絕天嶺的中間,距離陳東不遠的地方,居然有一座村莊!
是的,就是村莊!四周環繞著農田、中間建有房舍、還有炊煙升起的那種有人居住的村莊!
能在這種環境下生活,陳東真的很佩服這些村民。難道這些人都是貝爺的後代?
“這是曾經居住在大森林北部邊緣的所有人類的後代。”紅月的語速很慢,聲音中似乎有著一絲傷感的情緒。“在死亡沼澤形成後,這些來不及南下的人,便被逼迫到了這裡定居下來。像這樣的村莊,曾經有好幾個,但是現在只剩下這一個了。”
“你的族人曾經也是住在這裡嗎?”陳東好奇地問道。
紅月微微地搖了搖頭。“我們的族人一直堅守在曾經的聖地,只是……只是偶爾會來這裡一趟。”
一直住在死亡沼澤的中心地帶……陳東也是感到一陣陣無語。好吧,你們族人更變態……
系統:您發現了新的區域:古村。
村子的名字很簡單也很直白,就叫古村,仿佛連系統都懶得給這裡起名字了似的。來到古村中,陳東這才發現,古村的人數遠比他想象的要少。雖不至於十室九空,可也是十去七八。街上幾乎沒有一個行人,而尚存有煙火氣的,也僅僅那麽一兩間屋子而已。更多的,則是殘垣斷壁。
陳東被這副蕭條景象震驚到了,而紅月卻一臉淡然。很明顯,她早就已經知道了古村裡的狀況。“這幾年來,古村的人口越來越少,新生兒幾乎都有著各種各樣的問題,就好像是被詛咒了一般。照這樣下去,用不到兩三年,古村也會從這裡消失的。”
平靜下來之後,陳東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其實根本不是什麽詛咒啊,這些村子經過了三千年的閉塞歲月,恐怕所有人都難免會沾親帶故的吧?一直近親結婚還能挺到現在,說實話,他們的運氣已經足夠好了。
“雖然古村裡的人不多,但是他們製作的藥水和魔法道具還是可以一用的。這裡是進入絕天嶺之前最後的一處補給站,哥……哥就將就著買一點能用上的東西吧。”
說實話,陳東對於這麽個小破村莊裡面的東西沒抱太大的希望,只是身上的藥水——特別是藍藥——確實有了些消耗。
對於陳東來說,絕天嶺完全是一片未知的領域,它的危險程度絕對遠在死亡沼澤之上。紅月的實力雖強,但是每每陳東問起絕天嶺時,紅月總是閉口不言,似乎她也不知道絕天嶺的情況。進入這樣的地方,自然需要完全充足的準備。更何況,萬一能從古村村民的口中問出一星半點兒的有關絕天嶺的事情,那豈不是太好了? 在紅月的指引下,陳東在廢墟中轉了好長時間,才終於找到了古村裡面僅有的一家道具店——古村藥店的老板在去年逝世了,從那以後,藥水就全都在道具店出售。
道具店看上去破舊不堪,簡直就是一座隨時會倒塌的危房。陳東已經對這裡的東西徹底不做指望了,隻想著能用就行。
進入店門,出乎意料的,道具店的老板居然是一名看上去還蠻可愛的小姑娘。小姑娘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甚至可能更小一些,一張小臉兒精致粉嫩如瓷娃娃,讓人看到就忍不住想上去捏兩把。不過她卻大喇喇地坐在櫃台後面,一派老氣橫秋。
“歡迎光臨!你……”小店內的光線十分昏暗,所以少女老板第一時間也沒有看清楚陳東的模樣。待到她看到陳東的裝束以及臉上的面具之後,俏臉上卻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你……你是從哪裡來的?我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陳東暗暗地歎了一口氣。果然,這地方所有的人都互相認識,只要出現一張陌生的面孔,村子裡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是的,我是來自騰龍帝國的冒險者,穿過了死亡沼澤才來到這裡。接下來我打算去絕天嶺,希望能從你這裡買一些消耗品。”
“你說,你穿過了死亡沼澤?!還要去……絕天嶺?!!”
如果說先前少女的神情只是吃驚的話,那麽現在,毫無疑問就是見了鬼一般。說完這句話後,少女仿佛死機了似的,整個人呆呆地站在那兒,任憑陳東如何呼喊,她都沒有任何反應。陳東隻得無奈地說道:“你想想啊,如果我不穿過死亡沼澤,又如何到你們村子裡呢?對不對?”
這下子,少女總算是清醒了一些,說話卻依舊有些磕磕絆絆的,似乎還是沒有從剛剛的情緒中緩過勁兒來。“可是你……你說,要去絕天嶺?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啦!我要去絕天嶺找一樣東西。”陳東如實回答道。
“可……可是,絕天嶺……那不是人類能進去的地方啊……那裡……那裡是生命的禁區……我們的祖……祖先,也曾經進去過那裡,這兩年,有些人覺得生活沒希望了,也……也想過去絕天嶺裡尋找出路,卻……卻沒有一個人活著出來……我……我的哥哥也去了絕天嶺,從此……從此便……便沒了音訊……嗚嗚嗚嗚嗚……”
陳東沒想到,這女孩說著說著竟然自顧自地哭了起來,頓時有些亂了方寸,趕緊手忙腳亂的一頓安撫,這才好不容易止住了少女的啼哭。
“我……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請求你一件事……”少女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哀求道。
“好說好說!只要你別哭,我一定答應你……”陳東最害怕的,就是女孩子的哭泣。一到了這個時候,他就會變得手足無措。
“那個,你……去絕天嶺的時候……能不能幫我找一下哥哥的……遺體或者遺物……我想把他帶回來……可不可以……哪怕是一片……一片衣角也行……我、我可以答應你們任何事情……”
陳東仿佛能聽見少女心碎的聲音。看得出,她是真的非常喜歡她的哥哥。陳東趕忙答應道:“好的,我保證一定會盡力幫你尋找的,小妹妹!”
少女的抽泣聲忽然停住了,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片刻後,一個比海豚音還要高八度的怒吼聲陡然響起,並且在古村的上空回蕩著,經久不息:
“你叫誰小妹妹?!老娘已經三十一了!長娃娃臉能怪我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