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征意識模模糊糊間,隻感覺到全身肌肉撕裂般的疼痛。
猛然睜大雙眼,雪白的天花板晃的有些眼暈。
悄然起身,站立。
高挑的身形略顯瘦弱,但是氣質帶著說不盡的沉穩和堅毅,完全不像是一個年輕人應該擁有的。
五官如刀刻一般冷硬,臉上表情平淡而滄桑,雙眼布滿血絲,眼光銳利逼人,一種歲月留下的滄桑和青春的氣質被強行柔和在一起。
很難想象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有這種奇異的氣質。
輕微的聲響吸引了葉征的注意力。
一個模糊的身影從門外踉蹌進屋,門前昏暗的光線讓他看不清身影的面貌。
腐肉的惡臭順著門外的空氣鑽入鼻孔,用力眨了眨有些晦澀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身影。
踏入客廳,微弱的光線照清了身影的面孔。
一張快腐爛的大嘴,滿口向外呲著的牙齒上糊滿了凝固的血漿,尚有幾滴血液從裂開的嘴角上滴下來。
黑色的西裝血跡斑斑,那道猙獰的身影一步一晃,喉嚨裡發出卡了痰般的低吼聲。
死魚肚子般的灰白眼睛盯著葉征,伸出被血染紅的雙手,臉上帶著對鮮血的渴望向他猛撲過來。
葉征臉色平淡的看著這一幕,沉穩的氣息沒有半點波動。
聞到那股惡臭味逼近眉頭微微一皺,抄起身邊的玻璃茶幾,猛然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向著喪屍砸去。
哐當~玻璃破碎,散落一地。
喪屍被巨大的力量直接砸飛,狠狠摔倒在地上,劃出一片腥臭的血跡。
嘭~碰撞到門上,防盜門關緊,喪屍脊椎骨被猛然摔斷,不論如何掙扎都無法起身。
葉征皺了皺眉,意料中的喪屍被直接打爆的情況沒有出現。
隨後臉色一變,感受到身體內孱弱的力量,那雙平淡沉穩的神色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怎麽會?!
我的力量呢!!!
原本腦中的略微錯亂的混亂感瞬間被驚醒。
我的力量被誰剝奪了?
轉頭四顧。
一個空曠乾淨整潔的屋子,面積不大,微弱的光線從左邊窗戶外正散射進來,屋內很是昏暗像是蒙上一層黑色面紗。
身後是洗手間,水龍頭滴答滴答的聲音,顯得整個屋子異常安靜。
看著屋內熟悉親切的擺設,心頭猛的一震,這不是我家嗎?
十年前回來的時候親自一把火燒了它,現在為什麽還存在?我已經中了幻術?
但感受到呼吸的惡臭氣息,感受到四周物品遠非幻術能製造的真實感後,沉穩的臉色猛的一變。
我回家了?!!
余光掃過。
發現了一台放置在純白沙發上的黑色手機。
緊走幾步拿起來打開,手機並沒有網絡。
細看時間,2032年4月5號8:37,
手猛然抓緊手機,手背青筋畢露,玻璃屏幕瞬間裂出幾條縫隙,緊咬的牙關讓臉上的肌肉有些猙獰。
沉穩的內心泛起滔天巨浪。
二十年前?!我重生了?!世界末日的第二天,我成為進化者的這一天?!
2032年4月4號,天降隕石,大地震動,無數奇異恐怖的異次元生物出現。
混亂嗜殺的深淵惡魔,陰險狡詐的地獄魔鬼,傳播死亡和災難的邪神教徒,無盡的黑暗生物輪番登場。
更為殘酷的是,人類受到不知名能量病毒的侵襲,
化身為對血肉充滿欲望的恐怖生物。 喪屍,一個僅存於電影中的名稱。
僅僅一晚過後,世界上的人類十不存一。
恐懼和陰影籠罩在人類頭上,千百年來建立的秩序,在一瞬間崩塌。
帶著無法言語的複雜心情,走到窗邊,俯視著下方混亂恐怖的景象,微弱的光線在身後拉出一個模糊的黑影,複雜的心緒隨著影子微微顫動。
良久過後,葉征徒然想起他父母來。
末世還沒開始就已經遇到空難去世,想見也沒有緣分了。
死亡,有時候比活著更來得幸福。
經歷過太多太多的殺戮,背叛,死亡,那一顆飽經風霜的心,早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黑色。
轉身走到洗手間,把自己脫了個精光,看著鏡中的自己,神色莫名。
二十出頭年輕的臉龐,氣質沉穩。
五官如刀刻,充滿了冷峻的線條。
尖利明亮的雙眸如同獵鷹,鋒芒逼人。
略顯瘦弱,但是肌肉充盈的健壯身體。
嘴角勾起的冰冷弧度,讓整個人充滿了肅殺的氣勢。
年輕的身體啊,沒有傷疤,沒有暗疾,一切還可以重新開始。
葉征看著自己健壯的身體慢慢輕笑出聲,隨後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歇斯揭底的狂笑
這是一個最壞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好的時代,當一切歸零,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線上,隻要有力量,就能得到一切。
葉征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滴從頭上衝刷而下,重新恢復到沉穩平淡的神色。
一個男人變的成熟和冷漠,需要經歷多少挫折、打擊和磨難。
從那雙冷漠的眸子裡也許能猜測到,葉征曾經在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付出過怎樣的代價。
良久之後穿好衣物坐在沙發上,剛準備思考接下來的計劃。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拍打房門的聲音伴隨著大聲的叫喊,更是讓葉征眉頭一皺。
到廚房隨手拿起漆黑的平底鍋,抽出明晃晃的菜刀,走到門前時,順手一刀把還在掙扎的喪屍給了結了,
順著貓眼往外看,一片漆黑,沒有看到有用信息。
嘭~防盜門被猛踹一腳,門框哐哐作響,牆灰刷刷脫落。
葉征眼神瞬間變得冷漠下來,禍水東引,都該死。
呀~防盜門被開啟,葉征猛退兩步,讓門敞開。
被門外的人這麽吵鬧,如果聚集太多的喪屍,對付起來絕不輕松,現在必須解決掉。
那麽,誰在找死?漆黑眸子閃過一絲寒芒,嘴角掛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碰~門猛的被撲開,一男一女兩人用一個自製的簡易金屬叉子,把一個臉上布滿烏血,雙眼爆出,極度猙獰恐怖的喪屍給叉在跟前,讓向朝兩人撲來的喪屍近不了身。
看著金屬叉子慢慢變形,喪屍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惡心惡臭味不斷逼近,兩人越發的絕望,女生更是尖叫聲不斷。
一個身著正裝,二十出頭的男生轉頭看著臉色平靜的葉征怒吼道:“我草,快幫忙啊,愣著等死啊”
葉征沉穩的雙眼看到男生後瞬間提起了萬分警惕。
那種感覺,深淵惡魔!!
細細感應了一下,略微松了口氣,寄生魔,對他毫無威脅。
看死人般撇了他一眼,直接朝著喪屍走去。
看著有活人走近,喪屍更顯狂暴,張著略微腐爛的大嘴,露出滿是血跡的牙齒朝著葉征狂吼,但是嗓子卻被病毒破壞了,隻能發出一陣陣沉悶的乾吼聲。
聲音不大但卻讓人毛骨悚然。
沒有絲毫猶豫,右手一揮,刀光閃過。
撲通~一顆偌大的人頭直接落地,喪屍剩下的身體也被兩人那叉子給推倒在了門口。
葉征看著滿是惡臭痕跡的門口地板,眉頭微微一皺,轉頭看著那個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的男子,冷聲道:“把屍體推出去,把地板搽乾淨”
那個男子微微一愣,嬌生慣養錦衣玉食的他什麽時候被別人這麽命令過。
略有些麻子的臉上露出不滿之色,很是不爽的開口道:“哎呦我擦,你剛剛那麽晚出手差點沒把我們嚇死,老子累死了,你自己動手”
說完也不管他,便踉蹌爬起身來,拍了拍身上那套純手工的衣褲,嘴上罵罵咧咧。
看見沙發旁小木桌上的水杯,也不管其它,幾步上前,直接拿起就灌。
喝了幾口過後,看到葉征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也不在意。
隨意打量了一下屋內的裝飾,嘴角帶著幾分不屑:“哎,小子,這麽寒酸的地方是人住的嗎?喏,這當是報酬了”
說著從兜裡掏出一遝現金,直接甩在了空中,紅色的鈔票飛舞的漫天都是。
“娘咧,去年取的現金今年都沒花出去,也怪這該死的病毒,要不然老子都快忘了這茬,都賞你了,趴下撿吧,哈哈,怎麽著,兩萬塊夠了吧?
有什麽吃的喝的都拿上來,等警察來解決這些事了,我們就回去,看你家這幅寒酸樣,放心吧,好處費少不了你的”
在他的概念中,用錢,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有趣的是,事實也大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