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肖徹的記憶中,沒有任何關於父母的印象,老頭兒隻告訴過他,他是在一堆戰爭廢墟裡被救起來的,當時大概只有一兩歲?至於他的父母,可能是華夏僑民,也可能是出國的華夏務工者,反正生死下落不明。
肖徹也曾努力回憶,希望能記起一些有關自已父母的蛛絲馬跡,然而始終一無所獲。
正當肖徹沉思之時,電話又響了,是楚老頭打來的。
“其實有個細節一直沒告訴你。”楚老頭對肖徹道:“當年發現你的時候,你被埋在一堆廢墟裡,跟你一起還有一個年輕女人,是她用身體頂住了砸下來的石板,為你撐出了一絲生存空間,那個女人是不是你媽媽我不清楚知道沒有她,你小子活不到現在。”
“.....”肖徹腦海中突然掠過一道閃電,似乎有什麽東西被勾起,驚訝良久才道:“你怎麽一直不告訴我?”
“怕你有陰影,影響修練,但有些真相,你終歸需要知道,好了,我就說這麽多,掛了。”
掛了電話,肖徹一直發呆,這個突如其來的真相,給他的衝擊太大太大,以至於一時難以接受.....
到了11:00半,門外開始有人排隊,肖徹深呼吸一下,進廚房乾活。
12:00開門放人,白進已經來了,肖徹讓他到機動桌坐下等。
“肖先生,麻煩您了。”白進交給肖徹一隻保溫飯盒。
肖徹接過:“你等一等。”
有客人看到馬上問:“老板,你這還能打包啊?”
“在某種情況下,能。”
“比如?”那客人很感興趣,不止他,還有不少人也看了過來。
“你還是別比如了,老實在這吃吧。”肖徹笑道。
白進對那些客人道:“我老婆病了,打包拿回去給她。”
那些客人一聽頓時明白,看白進憔悴的樣子,就知道他老婆生的肯定不是小病,這種打包待遇,確實一輩子都不想要。
“沒事,會好起來的。”
有客人安慰白進。
“謝謝。”
“老板,我們回來了。”門被推開,方浩和白玲牽手走了進來,昨天因為參加越東電視“唱出未來”8進5PK,他倆沒有來飯店表演。
“比賽怎麽樣?進5強了?”肖徹問。
“被淘汰了,8強止步。”白玲有些失落。
“沒事,八強已經很不錯了,這次好好總結經驗,下次爭取更好成績,記住,光溜大道才是你們的真正舞台。”
白玲掩嘴笑了,肖徹總把溜光念反,她都懶得糾正了。
“白玲你別灰心,你們天生一對組合在網上支持率是很高的!很多人都說這次8進5有黑幕。冠軍早就內定了,因為擔心你們人氣太高,所以提前就把你們刷下來了。”說話的人叫刑瑜,上次參加了石動田依依的婚宴,開始對肖徹不以為然,但嘗過一口白發齊眉羹之後立馬跪了,同時他也是白玲的腦殘粉。
“現在這些選秀節目都是套路滿滿啊。”又有客人接話:“我在網上就看過一個事兒,說有個女的參加中視那個溜光大道,前後一共花了120萬,最後卻連8強都沒進,光看這個你就知道裡面的水有多深了。”
“大哥,你別誤導大眾好不好?”這邊話落,那邊馬上有人反駁:“知道那女的120萬是怎麽花的嗎?她每次上京比賽,都要帶上一大幫子親友團給她助威,還不用電視台免費提供的伴舞,
非要自已另外編排,這一大幫人的食宿交通服裝誰埋單?難道電視台嗎?人家電視台早有說明,參加溜光大道是不收取任何費用的。” 對方一聽馬上冷笑:“這你也信?小夥剛進社會沒幾天吧,好天真無邪啊。”
.....
這個話題成功勾起大家興趣,一堆人鬧鬧哄哄,各抒己見,連小六也湊熱鬧,跟著一本正經地瞎嗷嗷。
肖徹對白進道:“你稍等,我進去給你打包。”
白進忙道:“謝謝。”
肖徹進廚房,打開一隻小砂鍋的蓋子,裡面是他提前做好的牛肉粥,經過兩個小時熬煮,米粥幾乎成了米湯狀,牛肉也是剁成肉糜,極易消化而且營養豐富。
肖徹不是醫生,不會治病,他只會根據病人情況做出合適的食物,保證病人可以很舒服地吃下去,盡量多地吸收營養,從而增強體質,對抗病魔。
“輕輕敲醒沉睡的心靈,慢慢張開您的眼睛,看看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弧獨地轉個不停....”
外面響起了白玲的歌聲,比賽的失利似乎並沒有影響她和方浩的心情。
他們演唱的,是《明天會更好》...
“給。”肖徹把飯盒遞給正入神聽歌的白進。
白進接過打開一看,頓時有些意外:“不是牛奶麥片嗎?”
“天天吃那玩意,不嫌膩?”肖徹笑道:“如果段姐想吃什麽,我也可以給她做。”
白進連忙道謝,又問:“多少錢?”
“二十。”
付了錢,白進並沒馬上走,而是聽白玲唱完整首歌才離開。
妻子吃了肖徹做的食物後精神好轉,這讓長期處於壓力之中的白進得到了一絲安慰,生活也許正如這首歌的名字,明天會更好。
.....
這天晚上,從來不做夢的肖徹忽然做了一個夢,夢境裡,遠處炮彈轟鳴,耳邊子彈呼嘯,濃煙滾滾,火光衝天,而他變成了嬰孩,被一個年輕女子抱著夾在人群中拚命奔跑,跑了很久很久,年輕女子跑不動了,躲在一幢小樓前歇息,突然一發炮彈擊中了小樓,年輕女人瞬間作出反應,馬上撲倒下去,用自已的身體為肖徹撐起一把生命“保護傘”。
大塊的碎石傾瀉而下,年輕女人最後看著肖徹的眼神, 永遠凝固了下來,也深深印在了肖徹的心裡.....
肖徹在黑暗中驚醒,淚流滿面,在他的記憶中,自已從來沒有哭過,那怕在修練時被老頭兒虐成狗,那怕面對戰亂區每天不斷上演的人間慘劇,他都未曾流過一滴淚,然而他現在終於哭了。
“媽媽....”肖徹在黑暗中喊了一聲。
......
第二天中午,白進來飯店的時候,肖徹除了給他打包了一份食物,還給了他一盒曲奇餅。
“這個給你小孩嘗嘗。”肖徹道。
“肖先生您做的?”白進問。
“是的,如果這次還做不對,那我就無能為力了。”
“不不不,無論如何,肖先生對我們的幫助已經很大了!”
結果就在當天下午,白進打來電話,語氣十分興奮。
“肖先生,我家小峰吃了您做的曲奇,他以為是他媽媽做的!”
“我知道了。”肖徹平靜道:“希望永遠都不需要我再做。”
“嗯,希望如此。”那邊白進沉默了幾秒,又道:“段玫中午吃了您做的牛肉粥,現在精神胃口都不錯,她說晚上想吃燒雞....可以嗎?”
“開什麽玩笑。”肖徹笑道:“她現在的狀況不能吃太油膩的食物,這樣吧,晚上我給個雞絲餛飩。”
白進也笑了:“好好好,肖先生,您是沒見到段玫那饞樣.....”
說到這白進忽然哽咽,好不容易才又說了一句謝謝。
肖徹回了句客氣,再見,然後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