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會總舵,英雄街。
寬可並行六輛馬車的街道上人流如織,整片天空都被五彩斑斕的花燈映照得如同白晝,街邊商鋪林立,酒肆裡面高朋滿座,許許多多的江湖客或者高談闊論,或者對酒高歌,賭坊之內開盤吆喝聲不絕於耳,青樓上花姐兒憑欄依望,言笑晏晏,時而輕紗掩笑,時而露出蓮藕般的玉臂,賽雪白的玉膚調戲著樓下心血澎湃的路人。
楊易被人潮擁擠著往前走,在這一刻他也樂得享受這種歌舞升平的太平日子,這種日子可不遠了。
英雄街綿延超過十裡,在這個除夕夜,幾乎每個商家都大開鋪門迎納四方客,確實如秋虎所言是難得一見的盛會。
漸漸的,楊易發現推搡自己前行的人流越來越擁擠,他抬眼一瞧,果不其然,已經來到了不問閣。
英雄不問出處!
不問閣是北坊第一高樓,樓高九層,是英雄會的總舵所在。
此刻的不問閣前已經搭建了一方演武台,四周插滿了黑底鎏金英雄旗,十二個黑衣勁裝的英雄會弟子分立四方,竟然都是三流境界的武者。
演武台上兩個人影刀劍相向,正殺得難舍難分。
對於演武台的兩人,楊易並沒有多看幾眼,二流境界的武者已經不值得他注意了,他在意的是此刻高坐在不問閣三樓上的幾人。
正中間坐著的一位五旬老者,面容白淨,頜下三縷長須,風度儒雅看似老學究一般,但內裡威嚴有度,不怒自威。
英雄會顧千舟!
即便隔著數十丈的距離,仍不能阻止楊易第一時間認出對方的身份,實在是顧千舟的威名太盛了,即便有數年的時間沒有出手,在孔秋突破到先天之前,顧千舟一直被認為是北坊第一高手。
旁邊兩人,一人一身青袍,另一人一身白衣,周身肅殺之氣彌漫,煞氣逼人,不問自知,正是最近幾年大出風頭的英雄會青白雙煞。
這兩人是同門師兄弟,一人修煉《青血功》,另一人修煉《白魔經》,這兩門功法一脈相承,據說兩人聯手之下即便是先天強者都可抵擋一二。
坐在顧千舟右側的是一位身披白紗的女子,白紗之下肌膚賽雪,雙目猶如一泓清水,顧盼之際卻有一種嫵媚柔情掛在眉宇,桃腮帶笑,令人失神落魄,雖然算不上絕世美女,但是深入到骨子裡的那種媚態卻令楊易都不由地失神刹那。
眼色暗香勾,秋波橫欲流。
果然不愧是花山十二大上品花樓裡出來的花魁,一顰一笑,一舉一動勾人心魂。
砰!
就在楊易觀察樓上眾人的時候,演武台上對戰的兩人也已經分出了勝負。
“勝者青雲劍燕無雙!”
勝負已分,台上一個六旬老者高聲喊道,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可見也是一個武道有成的武者。
燕無雙持劍抱拳向三樓行了一禮,眼睛一轉不轉地盯著風華絕代,正露出嫵媚的笑容的花魁,眼中全是仰慕迷離之色。
六旬老者轉身看向擁擠的人群道:“各位,可還有人願意挑戰?若是沒有的話十二上品花樓之旖旎閣的汐兒姑娘今夜可就是這位燕公子的了!”
嘩!
人群中一片嘩然,議論聲四起。
“乖乖,竟然是旖旎閣的白汐兒!聽說這個女人即便在十二上品花樓中也是數一數二的絕色,飛花派竟然舍得放人?”
“這個燕無雙又是何人?竟然能抱得美人歸?”
“這位青雲劍也不是一般人,
聽說是東坊燕家的公子,燕家是東坊僅次於飛花派的勢力,控制著花山上的幾十座花樓,雖然都是一些中品和下品花樓,但也比咱們北坊的風雲幫、霸刀門勢力要強一些。” 楊易微微一愣,沒想到東坊還有燕家這等勢力,僅僅佔據三百六十五座花樓中的幾十個就比風雲幫的勢力還大。
正當楊易發愣的時候,台下響起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嘿嘿,一個二流境界的毛頭小子竟然也對汐兒姑娘癡心妄想,這個奪魁大會是越來越不夠看了!”
楊易順著聲音望去,只見一個青衣勁裝的瘦小漢子猶如蒼鷹一般從人群中飛掠而過,穩穩地落在演武台上。
此人相貌並無出奇之處,但一雙手卻猶如老鷹手爪一樣乾枯,血管浮於皮膚表面,隱現青黑之色,指尖指甲長約三寸,鋒利異常,一看就是修煉了一門爪功。
天下爪功不計其數,但真正出名的還是要數‘爪功三絕’的龍爪手,鷹爪功和虎爪功,不是說別的爪功威力小,而是這三門爪功流傳甚廣,且已經衍生出了不同的流派和爪法,而在這荒城之內,就有一位將鷹爪功練到出神入化的地步的高手。
“飛鷹幫!”
人群中有人驚呼起來,顯然是認出了對方的來歷。
演武台上的六旬老者高聲喊道:“飛鷹幫十三爪鷹的毒爪大駕光臨可是讓我們英雄會蓬蓽生輝啊,閣下可是要參加這奪魁大會?”
毒爪笑容邪魅,殺意凜然地道:“就怕我出手不知輕重把這位燕家的公子給打死了啊!”
“趙無延!別人怕你的毒爪我可不怕!汐兒姑娘那等冰清玉潔的身子怎麽能讓你這等毒穢的髒手碰!”燕無雙怒目圓睜,一臉正氣的怒喝道。
趙無延嗤嗤一笑:“無知小兒,看來燕家是一代不如一代了,燕承疆也是廢物一個,怎麽教出這等廢物兒子!”
“找死!”
燕無雙一震長劍,劍鳴引空而起,裹挾著金鐵殺伐之音,如同一條長蛇遊轉不定,向著趙無延刺去。
燕家絕學遊蛇劍!
劍勢凌厲如閃電,詭異似遊蛇,捉摸不定,一劍擊出,變化萬千,撇除燕家公子這重身份來講,燕無雙在劍法上確有幾分造詣。
趙無延神情從容,身形忽地飛縱而起,五指化爪,抓攝而出,氣勁激蕩虛空,空氣嗤嗤作響。
五指猶如鐵鉤,噴吐攝人的氣勁和令人作嘔的腥臭之氣,一雙手爪完全呈現青黑之色,宛如鐵鑄一般,爪勁未至,一股濃烈的毒性已經侵入燕無雙體內。
呼!
燕無雙也知道趙無延一身武功都在他的一雙手爪和毒功上,早有準備的他長吐一口濁氣之後閉氣凝神,昏沉的腦袋頓時為之一清,手上劍勢微轉,順勢削向趙無延的雙手手腕。
“哼!想要我的手腕?燕承疆來還差不多!”
趙無延雙目一寒,五指刺破虛空,發出一聲聲尖嘯,猛地朝燕無雙的劍身抓去。
嘭!
只聽一聲脆響,猶如金鐵交鳴一般,燕無雙的劍身已經被趙無延抓在了五指之間,堅硬的劍身上同時多了五個清晰可見的指洞。
哐當!
劍身霎時龜裂開來,化作一地的鐵片。
燕無雙目瞪口呆地望著手裡只剩下劍柄的長劍,一時間竟然失了神志一樣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動。
趙無延可不會給他發呆的時間,五指一劃,如刀似劍,鋒利到似乎可以刺破一切的氣勁裂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嘯音。
他修煉的爪法以鷹爪功為根基,更結合自身修煉的毒功,每日以劇毒之物淬煉自己的雙手,爪力較一般的鷹爪功更加凌厲駭人,一般的武者稍微被他抓破皮膚,便會被他爪上附著的劇毒所傷,輕者重傷失去戰力,重者更是當場身亡。
眼看燕家的公子燕無雙就要被趙無延所殺的時候,一旁站著的六旬老者輕飄飄閃出,一道清越的劍鳴聲中,不知此人從何處尋來一把長劍,長劍出鞘,四周頓時散發出一陣冷意,寒光如一道匹練,絞殺向趙無延。
趙無延毫不想讓,原本攻向燕無雙的雙爪如鉤似劍,勁氣噴吐之間,爪勢連綿變化,迎向了老者。
嘔!
一些站在演武台邊緣的武者已經受不了趙無延雙爪之間用毒功發散出來的毒氣,無不感覺頭昏腦脹,四肢無力,更有甚者當場嘔吐開來。
可是老者卻好似不受影響一般,劍光連連閃動,揮舞成一道劍幕,寒氣陣陣不斷地絞殺向趙無延。
嗤嗤嗤!
爪勢如刀, 招招不離老者周身要害,但是老者手中長劍如山,封、拆、擋、掛總是能恰到好處地將趙無延的攻勢擋在身外。
“閣下既已獲勝,不如就此收手如何?”老者一邊抵擋對方的攻勢一邊開口道。
“想要我收手?先打敗了我再說!”趙無延攻勢猛增三分,以輕功周旋於劍光之內,雙爪裂破空氣,如影隨形,爪法層出不窮,不論是速度還是變化都快了許多。
老者雖然是英雄會中有數的高手,但即便是高手過招也有一個久守必失的道理,趙無延攻勢越強,老者的壓力就越大,幾十招過後,其腦門上已經密密麻麻地滲出了一層細汗。
嗤!
長劍暴刺,爆出極尖銳的破風聲,場中劍幕陡然消失,劍光瞬間凝聚為一點寒芒,老者身形一退之後借勢前衝,人如離弦之箭,以手中長劍為箭頭刺向趙無延。
嘿呀!
趙無延隻覺得寒芒一閃,這一劍已經刺到了眼前,千鈞一發之際他猛地吐氣開聲,雙爪猛地暴漲三分,一股青黑色的毒氣噴吐而出,而雙爪就隱藏在這股毒氣之中攝向襲來的長劍。
哢嚓!
一種令人心悸的碰撞聲接連響起,只見老者手中的長劍以令人驚愕的速度消融在毒氣之中,之後便被緊隨而至的雙爪捏斷。
“撤手!”
三樓傳來一聲暴喝,老者被毒氣毒得昏迷無神的雙眼頓時為之一亮,忙不迭地撤劍,同時閃身向後飛退。
嗤嗤!
幾縷毒氣沾染到老者的衣袖,頓時在上面腐蝕出幾個大洞,可見毒性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