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正埋頭磨刀的楊易驟然抬頭,眼裡劃過疑惑的神色,這個時候有誰會來找自己呢?難道是有人家死了人要埋在亂葬崗?
“有人嗎?”
就在楊易遲疑的功夫,一個粗獷的聲音從牆外傳了過來,緊接著三個人竟然如同大鳥一樣從牆外一縱身就掠進了院子。
“武者!”
楊易雖然沒有出去見識過世面,但一眼就看出這三人就是修煉了武功的武者,一掠數丈之高,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在文曲縣中衙門裡的人就有這樣修煉武功的武者做衙役。
提刀行千裡,仗劍走江湖;萬般恩仇怨,盡付熱血中!
江湖的恩怨情仇,江湖的刀槍劍戟,江湖的豪客美女,在那些會武功的衙役嘴裡講出來的江湖讓楊易分外向往,不過他也清楚一般的人家根本就沒有學武的途徑,更何況像他這樣出身貧寒人家的劊子手,想要拜人為師,根本就不可能。
“你就是三日後要執刀的劊子手?”進來的三人中的一人不懷好意地問道,這三人均是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壯年漢子,其手臂之粗壯,恐怕比之楊易的大腿還要粗上幾分,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虯結,高高的鼓脹起來,垂可及膝的手掌寬大有力,堪比蒲團大小,三人渾身散發出一股濃烈的煞氣,即便是烈日炎炎之下,楊易也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冷顫。
楊易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道:“三位是什麽人?”
“呦呵?看起來還有幾分膽識啊!不愧是做劊子手的人。”
一個黝黑的漢子上一秒還露著大黃牙嘿嘿直笑,下一秒他就欺身上前,閃電般地出手扼住了楊易的喉嚨。
呼!
手臂帶起一陣風聲,黝黑漢子看都沒看直接將楊易甩了出去!
砰!
楊易狠狠地撞在院子裡的柳樹上,引得柳樹一陣枝顫葉搖。
楊易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又沒有修煉武功,最多隨他的父親打熬了一段時間的身體,這一撞之下當即眼冒金星,腦袋天旋地轉,如果不是黝黑壯漢關鍵時刻收了大部分的力道,恐怕這一撞之下楊易的小命就沒了。
楊易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腦袋,扶著柳樹站了起來,楊易本就不是和善之輩,要不然也不可能做劊子手,被人毫無預兆地打了一下,他自然也要還回去,驀然發出一聲怒喊,盛怒之下也不及細想,一把抽起磨刀石上的鬼頭刀,三步並作兩步,借著衝勁一躍而起,滿腔怒火盡數化為一刀,轟然向著黝黑漢子的脖頸斬去。
鬼頭刀,斷頭斬!
這一招楊易不知道練了有幾千遍了,評定一個劊子手是否合格的最主要一點就是看他行刑的刀法,楊易家祖傳的斷頭刀刀法算不上博大精深,但是楊易每日以冬瓜練功,在冬瓜上畫一條筆直的線條,手起刀落必須砍在線條之上,差一絲都不行,經過數年的辛勤苦練,楊易的這一刀才算是爐火純青。
鬼頭刀呼嘯而來,黝黑漢子頓時頭皮發涼,他沒有想到在他眼中弱小如同螻蟻的小家夥兒竟然有如此狠辣精準的刀法。
不過他到底是武者,十數年間修煉出來的渾厚真氣可不是說說而已,雖然心裡一驚,但是腳下動作卻不慢,真氣一運,腳下生風,在間不容發之際,黝黑漢子粗壯的身軀竟然如同水中的遊魚一般靈活的避開楊易的鬼頭刀。
“好小子!這般狠辣!”
心有余悸地躲過楊易必殺的一刀,黝黑漢子化拳為爪,
猛地探爪抓住厲工的鬼頭刀,同時眼中凶芒一閃,一股洶湧如潮的真氣順著手爪傾瀉而出。 嗡!
厚重的鬼頭刀竟然被震得嗡嗡作響,楊易隻感覺一股如同山傾海嘯一般的氣勁湧入自己握住的鬼頭刀上,順著刀身又傳入自己的體內。
轟!
好似被一道驚雷劈中一樣,楊易整個人被憑空震飛數丈之遠,噗通一聲跌落在地,握刀的右手虎口不斷地流出鮮血,一股強橫的氣流好像是一隻脫韁的野馬不斷地在自己的體內橫衝直撞,引得楊易在地上不斷地縮著身子,痙攣不已。
黝黑漢子一抓躲過楊易的鬼頭刀,拿在眼前仔細一打量,亮銀色的刀刃鋒利無比,刀背上的鬼頭圖案和和流血槽凹處仍然殘留著一些暗紅色的血跡,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煞氣。
“嘿嘿,一個劊子手竟然有如此好刀!真是暴殄天物啊!”
黝黑漢子說完,凶相畢露,鬼頭刀一橫,刀尖直指躺在地上的楊易。
咻!
手腕一轉,鬼頭刀就化作一道利箭,刺向楊易,竟是要置其余死地!
砰!
間不容發之際,旁邊站著的另一個渾身肌肉線條稍微柔和一些的漢子腳下一震,一枚石子被他震在空中,右手食中二指輕輕一扣就將石子扣在手中,緊接著,屈指一彈,石子就化作一道厲茫,‘砰’地一聲撞在鬼頭刀刀背之上,強大的勁氣直接改變了鬼頭刀的飛行軌跡,一聲輕‘嗤’,鬼頭刀插在了柳樹之上,入木三分,刀柄猶在嗡嗡直顫,可見這人的勁氣之大,武功之高。
“老五!殺了這個小子,明天誰上去刑場?你嗎?”肌肉線條較為柔和一些的漢子不輕不淡地說道。
“二哥,我……”
黝黑漢子渾身一顫,他本就是殺性極重之人,剛才他被楊易的一刀引起了殺心,竟是在本能地想要殺了楊易,雖然要殺楊易極為容易,但是如果真的殺了楊易的話那自己等人的計劃恐怕就要付之流水了,一想想此舉的後果和幾位哥哥的狠辣手段,被稱為老五的黝黑漢子就渾身涼氣直冒。
“下不為例!”叫二哥的漢子面色冷然,語氣冰冷地道。
說完,二哥上前幾步拔下插在柳樹上的鬼頭刀,提著刀走到楊易面前,在楊易仇恨的目光中右掌抵在其背後。
楊易隻感覺一股熱氣從背部傳來,在自己的身體內遊走,仿佛春天裡暖融融的陽光照在身上一樣,將剛才的真氣和疼痛消融殆盡。
這就是傳說中的真氣嗎?
楊易差點呻吟出來,真氣走過之處,好像是春風拂面一般,舒服感覺讓人分外上癮。
“小子,起來吧!”
在楊易舒服不已的時候,一道冷冽的聲音將其拉回現實,楊易起身一看,一個面色冰冷的家夥已經站在了自己面前。
楊易滿目仇恨地望著此人:“你們是誰?到底要幹什麽?”
“我們的來歷你還是不知道為好,我叫李二,這是我的兩位結義兄弟,吳三和熊五,我們之所以找到你是有點事要請你幫忙!”
楊易一愣:“請我幫忙?難道是要鬼見財?”
所謂的鬼見財是一種行刑的技巧,即砍頭時不用鬼頭刀一刀剁下去,而是用刀尖劃斷,使頭顱還連著一絲頭皮,不致人頭落地以保死囚屍身的全乎,有些人認為人頭落地會犯大忌諱,因此犯人的親屬往往會求劊子手或者給劊子手塞幾兩銀子以求這種斬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