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句浩喝到了水。
這是他來學院就讀三年來,第一次喝到別人給他買的水。
然而,這瓶水,卻喝得他有些緊張……或者說,有些發毛!
不為別的,就因為這瓶水,是宮子修給他買的……
我地乖乖……
宮子修是什麽人?
那可是深海經濟中心福沙區區長的兒子!
宮家的大少爺!
名門貴族!
校草!
一個擁有浩大粉絲團的人氣太子!
這些頭銜,不論挑出哪一個,都是他句浩所不能及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高貴的存在,竟然親手給自己買了瓶水!
這事放在以前,句浩絕對是不敢想象。
要知道,以宮子修的優越感,向來只有別人給他買水,三年來,有誰見過,他親自給人買水的時候?
他能主動和別人說話,都已經算是施舍了。
正因此,喝他的這一瓶水,句浩就感覺自己要折壽了一般。
不說其他,就說那些宮粉們看著自己的眼神,那一個個,就恨不得衝上來把自己生撕一般!
尤其是班長徐倩倩,那臉色扭曲得,就好像自己殺了她爹媽一樣,讓他好幾次都差點噎著。
此時此刻,句浩哪還有心思去管這瓶飲料酸不酸甜不甜好不好喝,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未來的校園生活究竟還能不能一帆風順這事。
估計會很玄吧?
不……應該說,估計已經要完蛋了……這蘇白都已經是徹底把宮子修給得罪死了,而自己作為和他走得最近的人,哪有什麽好下場?
本以為,但凡是個人,無論外表多麽強大,內心都會潛藏著恐懼,可是,今天蘇白的表現卻打破了句浩的認知。
這小子,到現在為止,似乎都不知道“怕”字怎麽寫,依舊是那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淡定模樣,好像地震了都不會皺一下眉頭一般。
就說剛才,宮子修把水遞過來的時候,他甚至還讓宮子修把瓶蓋打開,當時別提宮子修的那張臉有多難看了。
可以說,他句浩基本是被蘇白的眼神逼著喝的那瓶水。
“那個,我……我喝完了……”顫巍巍地手中的飲料瓶放下,句浩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笑容十分僵硬地對眾人打了個呵呵。
“這樣,你滿意了吧?”宮子修瞥了句浩一眼,對著蘇白冷冷道。
蘇白卻是置若罔聞一般,隻對句浩點了點頭:“我們走吧。”
說罷,轉身離去,看都不看宮子修一眼。
“那啥……宮少,班長,那……我就先走了?”句浩堆著一個笑臉,一臉退一邊哈腰。
宮子修才懶得理會句浩,滿腔怒火全在那個膽敢無視他的蘇白身上,一雙拳頭攥得發白起來。
十八年來,這是第一個給他帶來羞辱的人,同時,也是第一個讓他幾乎動了殺心的人。
“姓蘇的,你就趁現在得意吧,今日之恥,用不著幾天我必當十倍奉還!我會讓你終身難忘得罪我的下場!”
看著蘇白漸漸遠去的背影,宮子修如是低喝著,那猙獰模樣,把原本和他同仇敵愾的徐倩倩都給嚇了一跳。
自認識宮子修以來,她還真沒有見過對方如此憤怒過。
她心中不由冷笑,同時也對蘇白感到悲哀,惹誰不好,偏偏惹上這個能在福沙一手遮天的公子哥?
人家可不止是長著一張好皮囊而已,
手段可狠多了!以前那些招惹到他的人,就沒有一個好下場的,哪怕之前裝得多了不起,事來總會痛哭流涕,跪地求饒,這些畫面,她見多了。 在徐倩倩看來,蘇白八九不離十要步上那些人的後塵。
“哼,想那麽多幹嘛,反正這個蘇白很快就會為他的狂妄和傲慢買單了。”少女如是嬌哼著,然後重新跪舔她的小鮮肉去了。
……
“蘇白啊蘇白,我地親哥啊,你讓我說你什麽好!你說你,你怎麽能這麽衝動呢?”
從體育館出來以後,句浩就有種仿佛世界末日即將到來般的感覺,差點沒給跪在蘇白的大腿旁哭喪:“那家夥可是宮子修啊,你怎麽能去招惹這種火藥桶呢?”
和校花不同,深哈四大校草的評選標準可不單單隻依靠長相,更多的是談論背後的家世,若不然,哪怕你長得再好,男生們肯定也不服氣。
換句話說,四大校草就相當於是深哈四股學生勢力的頂端,每一個都極其不好惹!尤其是像宮子修這種家裡有人當官的官二代,更加難纏!
惹上商人家庭,你頂多只是遭到一些教訓,再過分點,也不過只是丟了飯碗。
可若惹上這種有權利撐腰的人物,那將意味著,你至少在深海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了……
這種一點小火花就爆炸的火藥桶,別人都避之不及,他蘇白倒好,攔都攔不住,就是要和人家往死裡撞。
這下好了,雙方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一想到之後的校園生涯將面臨宮子修勢力的打擊,句浩就一陣蛋疼。
想他背井離鄉的,好不容易在這裡讀到高三了,眼看就要畢業,要是忽然就GG了,他找誰哭去?
句浩感覺自己至今為止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在矛盾激發之前,他沒有竭力拉住蘇白。
本來今天的事,只是小事,他忍忍也就過去了,哪知道身旁這個大兄弟脾氣這麽衝,忽然就路見不平一聲吼,拉都拉不住,一下子把局面給整得沒法收拾了,要不然,他周旋退讓一下,情況也不會越演越烈了。
可是現在,後悔也晚了……
“放心,事是我挑的,和你無關。”蘇白瞥了句浩一眼,淡淡地說道。
句浩微微沉默了一會,問道:“哥們,冒昧一問,你有親人在省會上班?”
“沒有”
“深海市長是你舅舅?”
“不是。”
句浩差點一倒,我艸……你什麽都不是,你到底牛氣個啥啊?這也沒外人,你能不能別吹牛逼了?
“你信不信宮子修現在殺個人,明天都能沒事人一樣照樣上學?”句浩看著蘇白,這一次,他的神色無比的認真。
蘇白微微沉默,然後笑著點了點頭:“我信。”
以宮子修的背景,就算真的殺了人,只要沒被抓現形,隨隨便便找個人當替罪羊,輕輕松松就能擋掉牢獄之災。
退一步講,就算被抓了個現形,人家只需請幾個金牌律師玩玩文字遊戲,故意殺人都會變成過失殺人,到時候,只要帶著誠意和管事的人聊一聊,減幾年,怎麽減,這都好商量。
看著蘇白那一幅平淡而不為所動的模樣,句浩簡直是日了狗:“你知道你還敢惹他?兄弟,我看你一定是瘋了!”
蘇白一笑,自己這個兄弟什麽尿性,他豈會看不住來?不就是擔心宮子修因此事報復他嘛?
他笑道:“放心吧,學你照上,飯你照吃,以前怎麽過的日子就怎麽過,有麻煩就推到我身上來,他姓宮的若是敢對你怎麽樣,我讓他們一家從此不用在深海混了。”
蘇白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雖然面帶莞爾笑容,可眸子深處那絲冰冷,卻讓句浩感覺有些發毛。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身旁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眼鏡少年遠比自己想象的要神秘,也危險許多,怎麽也看不透。
“比起我,你還是多想一下自己吧。”
句浩苦笑地搖了搖頭:“你這次可是把宮子修得罪慘了,別說兄弟不夠義氣,真到了那一步,我除了幫你打個120,其他的可幫不到你,我還沒**呢我。”
“我要真出事,你也幫不到我。”蘇白一笑,以他的實力,如果連他都無可奈何的事,憑句浩的能力,自然也幫不上他。
“那可不一定……”
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少年回過頭,看著那與自己三五步開外的句浩。
微風輕拂下,句浩第一次為蘇白展現了他那並不遜色於自己的沉著一面。
這一刻,蘇白頭一次發覺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這個站在自己對面的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對方內心深處,似乎蟄伏著什麽。
但是,他這個想法並沒有產生多久,句浩又換回了他那招牌的嘻哈笑臉,一手攬著蘇白的肩膀:“行了,別說這些晦氣的事了,咱們先去吃飯, 回宿舍再說吧。”
“宿舍?”蘇白微微一愣。
“哥們,不是吧你,你連自己是住宿生都不知道嗎?”句浩驚訝道。
“我?”蘇白本還有些疑惑,可後來想了一下,頓時就明白過來了。
估計是之前從湯家離開以後,湯國軍出於過意不去,怕他沒地方落腳,所以偷偷給他報名了住宿吧。
這倒也不能怪湯國軍多管閑事,畢竟就算是他都想不到,蘇白會在四季酒店這種地方一租就是一個月。
“我已經看過宿舍名單了,今天開始,我們不止是同桌,還是同一個宿舍的,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句浩看著蘇白,賤賤地笑道。
“帶路吧。”蘇白笑著搖了搖頭,沒想到自己這一生和句浩還挺有緣,不僅白天坐在一起,竟然連晚上都睡在一起。
不過,一說起湯國軍,蘇白也想起了一件事,沒記錯的話,早上來學校的時候,湯若雪好像交代過,讓自己抽空給湯國軍打個電話報平安來著。
如是想著,蘇白取出了自己的手機,卻是苦笑起來。
又沒電了……不,正確來說,他這手機自從上次停電後就沒充上過電吧?
這還真不能怪他不懂保養手機,主要這三千年來,他也沒拿手機的習慣,會忽略,也是正常。
也罷,回到宿舍以後,順便充上電吧,然後再打個電話給湯叔。
如是打算著,蘇白跟在了句浩的身後。
此刻,少年不禁有些好奇起來。
也不知道自己的其他舍友,都是些什麽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