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高台上的爭吵越來越激烈,當東域四大宗門的人先後抵達後,氣氛達到巔峰。
數位修為通天的修行者,隻是稍微顯露出一絲神識威壓,高台下的楊伊和柳依依就差點被壓趴下,好在古清塵見機不妙,及時出手化解了無意作用在他們身上的神識威壓。
楊伊和柳依依有古清塵護持,可整個青陽城就遭了殃。眾多修行者顯露的氣息交纏在一起,混亂又暴烈的氣息化作實質,形成一道巨大的靈氣風暴,自廣場升騰而起,快速向著廣場之外擴散。隻是眨眼功夫,好好一條永寧大街就毀於一旦,而且隨著時間推移,破壞范圍還在迅速擴大。
古清塵倒是很想阻止,可是他畢竟才金丹,有心無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切身見識了修行者的恐怖威力,楊伊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隻是看著滿目斷壁殘垣,有些於心不忍,壓下無盡恐懼,大喝一聲站了出來:“你們,都給我停下來!”
霎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紛紛轉頭看向楊伊,眼神更是驚奇。
“小娃子,膽子不小!”就在眾人怔神之際,已經落地的李靈昀嘿嘿一笑,悄然收斂神識威壓,上下打量著楊伊,口中讚歎不已,“區區一凡人,竟敢和我等這般說話,勇氣可嘉!”
經李靈昀這麽一打岔,原本面露不悅的一眾修行者也就放下,他們可沒下作到出手教訓一個凡人,即便他無意冒犯了他們。
楊伊死裡逃生卻不自知,仰頭看著李靈昀等人,努力平複心中掀起的狂濤波瀾,認真地說道:“諸位仙師,若是你們有所爭執,還請另尋他地,不要在這青陽城,若是壞了滿城性命,恐怕也有礙諸位日後的修行。”
聽到這番話,一眾修行者又是一愣,轉頭看了眼四周,這才反應過來,面上俱是露出尷尬之色。
陸長興最擅察言觀色,連忙出聲,對著楊伊說道:“請放心,一應損失,我青陽宗全權賠付!”
古清塵和青陽宗諸位太上長老,聞言面色頓時一緩,看向陸長興的眼神都和善許多。
楊伊聳聳肩,並沒有接話。
青陽城這點損失,楊伊並沒有放在眼裡,他隻是不希望破壞繼續擴大,否則到時候毀的就不只是一些建築了。
“柳依依,你且說,作何打算?”古清塵知道事情不好繼續拖下去,在大佬們繼續爭鋒相對之前,主動開口,詢問起柳依依。
柳依依站在楊伊身邊,抬頭看了眼古清塵,又轉頭看向楊伊,心中驀地一動:“我有一個請求,隻要你們誰能應許我,我就加入他的宗門!”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心中俱是打定主意,不管柳依依提出什麽要求,一定要答應下來。
“但說無妨!”古清塵有些意外,和聲問道。
柳依依伸手指著楊伊,脆聲說道:“我想讓少爺也能和我一起,拜入宗門,修行入道!”
楊伊聽到這話,心中感動萬分,緊緊握住柳依依的小手,眼泛淚光地看著柳依依,眼神格外溫柔。
“他靈根駁雜,修行無望,倒不如作個凡俗富家翁,逍遙一生。”青陽宗太上長老面色淡然地掃了眼楊伊,搖搖頭,一臉可惜之色。
靈根藏於人體之中,肉眼凡胎無法看見,但修為高深者卻可以大致感應出來,修為越高感應越準。楊伊靈根駁雜無序,不入品,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嗎?”柳依依面色一黯,
旋即又看向其他人,有些不甘地追問道。 所有人盡皆搖頭不語。
楊伊見狀滿心失落,臉上卻是露出一抹輕笑,反而安慰起柳依依:“依依,相比於修行入道,我更喜歡凡塵俗世呢!”
柳依依可不信楊伊的話,當初陸長興檢驗靈根時,她就在一旁,楊伊絕望又憤怒的神情,柳依依記得一清二楚。
失望了一會,柳依依腦筋一轉,又看著古清塵等人,問道:“諸位仙師,我家少爺命犯天煞,不能親近人,你們有辦法治好少爺嗎?”既然修行不成,那倒不如試試根治那惱人的天煞孤星命格,志伯不也有這樣的心思嘛!
古清塵聞言,連忙神識傳音,給諸位大佬介紹起楊伊的事情。
聽罷後,一眾大佬看向楊伊的眼神便多了幾分奇異,世間奇事他們不知見過聽過多少,卻從未聽過如楊伊這般神奇的境遇。
原本,他們以為是某種詛咒、秘法之類,可是探查一番後,卻並未發現任何異樣,隻能歸結於神秘莫測的天命了。
“小娃子,你上輩子到底幹了多少缺德事,才被天道這般厭棄啊!”當中一人突然輕笑出聲,看著面色淡然的楊伊,大聲調侃起來。
楊伊面色平靜,並未有絲毫的怒意。
事實上,在接受了直接天煞孤星命格後,楊伊就有過這樣的懷疑,前世債今生償,在這個充滿因果輪回的世道,屢見不鮮。
為此,楊伊一直在積善行德,希冀下輩子能有個好命。
楊伊不生氣,柳依依倒是很生氣,不僅生開口的道人的氣,也生天道的氣,暗恨天道瞎了眼。
“別說有的沒的,你們就說,到底有沒有法子!”柳依依盯著眾人,怒氣衝衝地質問起來,全然不在乎眼前這些仙人到底有何等威勢。
一眾大佬也不生氣,那位東霖院的老道大笑一聲,自信滿滿:“我東霖院有一天相宗秘寶,可逆天改命,定能如你所願!”
天相宗,三萬年前東域第一宗門,一手天相之術聞名大夏,相天可參天機開造化,相地會尋靈脈定福地,相人能看前世知今生。
只可惜,天相宗無意招惹了強人,一朝滅門,就此煙消雲散,連道統都失了傳承,隻有些許天相秘寶還流傳於世。
柳依依不知什麽天相宗秘寶,聽到東霖院老道這話,頓時喜極而泣,淚眼婆娑地說道:“好,我願意加入東霖院!”
東霖院老道聞言高興不已,一臉趾高氣揚地看向其他人:“都是些窮酸,揣著一兩件寶器就當寶貝了,哪裡及得上我東霖院豪富!”
其他人氣怒不已,卻也無話可說,畢竟他們手上可沒有天相宗秘寶。
天鴻派和東霖院最不對付,聽到東霖院老道的話,當中一人立刻站了出來,冷笑連連:“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你當逆天改命是過家家嗎?便是中域上宗,也不敢這麽說!”說著一頓,轉頭看向柳依依,溫聲說道,“別聽這老道胡吹大氣,天相宗那件秘寶我亦有所耳聞,確實不凡,但想要逆天改命恐怕力有不逮!就算真的可以逆天改命,所耗費的資源極其龐大,東霖院再豪奢,恐怕也不舍得為一區區凡人如此浪費!”
東霖院老道微微一滯,神情微變,正如天鴻派所言,他從一開始就沒想為楊伊逆天改命,隻是想著借此將柳依依誆住,待她入院後找個機會再將楊伊除掉,到時便不是東霖院食言了。
柳依依腦筋一轉,立刻反應過來,怒視著東霖院老道,雙眸如冒火一般。
“別聽他胡說,我東霖院最重信諾!”東霖院老道見狀,心中微顫,連忙賭咒發誓,“說為你家少爺逆天改命,就一定說到做到,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可惜,東霖院老道此舉並沒有任何作用,反而惹來一陣嗤笑。
“東霖院還有信譽嗎?”青玄門其中一人,毫不留情地譏笑起來。
“陸明,你敢汙蔑東霖院!”東霖院老道挺身上前,怒視著青玄門出聲之人,周身氣勢勃然而發化作實質,形成靈氣風暴,再高台上肆意呼嘯,凜冽的風勢讓人不禁生畏。
東霖院諸人怒聲而起,氣氛緊張,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架勢。
楊伊心中大駭,暗自慶幸著靈氣風暴始終局限在高台上,若是擴散開來,整個青陽城都難保。
青玄門陸明昂首看著東霖院諸人,淡淡一笑,隨手一揚手中拂塵,狂風頓歇:“東霖院越過越回去了,到現在都還要欺瞞一凡人,實在令人恥笑!”
“血口噴人!“東霖院又一人站了出來,指著陸明罵了一聲,又轉頭看向楊伊和柳依依,哂然一笑,不屑道,“我東霖院做事,信義為先,何必欺瞞你等凡人!”
“哈哈哈!好一句,信義為先!”東霖院話音剛落,一聲大笑從天際傳來,嘲弄之意毫不掩飾。
東霖院諸人面色惱恨,卻沒有其他反應,似乎對出聲之人多有忌憚。
楊伊扭頭看去,一人禦劍而行,眨眼便到了近前,看禦劍之人身上的衣服,應該是天劍閣的人,隻是不知他為何沒有和天劍閣其他人一起。
“陳長老!”正當楊伊疑惑之時,天劍閣諸人立刻行禮問候,連那一直喝著小酒的劍靈宗胖道人李靈昀也收起酒葫蘆,認認真真地行了個大禮。
楊伊眼睛驀地一亮,盯著眼前這位消瘦中年,暗道:“這位,莫不就是那位要收依依為親傳弟子的陳攖長老?”嘀咕一聲,又心心念念起來,“若是他做依依的師父,想必是不錯的!”
果然不出楊伊所料,消瘦中年收起飛劍,落在高台之下,目光牢牢鎖定柳依依,沉聲道:“老夫陳攖,你可願拜入我門下?”
柳依依略作遲疑,無視楊伊暗中催促的小動作,反問道:“你能幫我家少爺,逆天改命嗎?”
“逆天改命?”陳攖斜眼看著東霖院諸人,冷笑一聲道,“千萬別信這種鬼話,在這方小天地,逆天改命完全是癡心妄想,那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又豈是我等凡人所能做到的。”
柳依依面色晦暗,低垂著腦袋,失落無比。
然而就在這時,陳攖又再次開口:“不過,老夫有法子,助你家少爺修行入道!”說著看向楊伊,頓了頓,“有朝一日飛升成仙,你或許便能逆天改命!”
“真的?!”柳依依喜極而泣,一把抓住陳攖的胳膊,眼淚鼻涕塗滿了整張小臉。
楊伊看得是哭笑不得,抬起衣袖便給柳依依擦拭起來,全然沒有少爺架子。
陳攖微微頷首,繼續說道:“世間有一奇丹,名曰易筋洗髓丹,可易筋洗髓改變體質,凝練靈根!”
楊伊雙手一顫,猛地抬頭看向陳攖,雙目之中閃爍著精光。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柳依依反應極快,雙膝一軟便要行跪師禮。
隻是,憑空一股力量擋在柳依依雙膝之下,使得她這一跪師禮到底沒有跪下去。
“老夫很想立刻收下你,不過有些話還是要先說清楚。”陳攖眉眼展開喜不自禁,嘴上卻還是認真地解釋起來,面色微微有些尷尬,“易筋洗髓丹世所罕見……”
陳攖話還沒說完,一旁被壓製許久的東霖院卻是忍不住譏嘲起來:“天劍閣, 不過如此!”
“哼!”陳攖面色一冷,扭頭看向東霖院,眼神中寒光乍現,似有兩道細若毫光的劍氣自眼中迸射而出,直刺東霖院諸人。
東霖院諸人心神巨震,吃了個暗虧,當中一位修為稍弱之人更是嘴角流血,受了傷。
青玄門和天鴻派幾人站在一旁並未出聲,更加不會插手其中,悠哉看著好戲。
東霖院吃了虧,卻也隻能忍下,畢竟陳攖號稱天劍,修為通天甚至能比肩大夏中域高手,手中清塵劍更是堪比仙劍的極品靈器,絕非他們可以匹敵。
陳攖隻是略作教訓,見東霖院幾人服了軟,便又轉過身看向柳依依,鄭重其事地保證道:“易筋洗髓丹極為難得,不過,老夫可以保證,必定為你家少爺尋得一枚,助他凝練靈根入道修行。”
楊伊攔住激動不已的柳依依,朝著陳攖躬身一禮,言辭懇切:“小人一介凡人,又何須陳長老勞心費力!”說著,又側身看著身邊的柳依依,神情溫柔,“隻是希望,陳長老日後能多多關照依依,悉心指導,如此小人便知足了!”
陳攖微微頷首,看向楊伊的眼神略有緩和:“你倒也不錯,還記掛著她!”頓了頓,又沉聲道,“不過,老夫話既已出口,那便沒有收回的,你就等著易筋洗髓丹吧!”
楊伊苦笑一聲,默然無語。
柳依依卻是大喜過望,眼珠一轉,又跪了下來,五體投地:“師父在上,請受小徒一拜!”
這一次,陳攖並沒有阻攔,紅潤的臉上滿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