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時剛過,梁縣終於失守。
徐榮與李蒙的突然北遁,也是導致梁縣失守的重要原因。
孫堅率軍入城,檢點傷亡,更改旗幟,穩固縣衙,招撫百姓,一番忙碌,天色已經大亮。
梁縣四周,大小軍營林立,豫州軍在夜晚已悄無聲息安營扎寨。
吳景帥著余眾,再有近日率兵剿匪的各路兵馬陸續集結在梁縣,此時梁縣兵力,近四萬人。
安撫百姓的榜文也在第二天午時發出:“本將,長沙太守,破虜將軍兼豫州刺史孫堅,奉天子詔令,率軍討賊,董卓叛逆,挾持天子,今,凡梁縣青壯,應奮勇參軍,上陣殺敵,為國報效雲雲”
其後,孫堅命吳景負責征兵事宜,孫賁負責梁縣治安,城防整頓,又在孫策的建議下,倉促調遣騎兵一千,步兵五千,程普為主將,孫策為副將,匆匆向北開拔。
而後,孫堅起大軍三萬,輕裝簡行,匆匆向洛陽進發。
注城守軍不戰而降。
山路盤繞,行軍異常艱難。
數日後,兵進大谷關,守將固守兩日,又匆匆撤去。
大谷關位於崇山之中,過了大谷關,兵進洛河南岸,此時,洛陽已近在咫尺。
孫策率部兩千在洛河南岸偏東扎下大營。
程普麾下的四千步兵沿洛河扎營,此時探馬來報,洛陽守軍已經不足五千人,且老弱殘兵居多,洛陽城內,此時已是一片廢墟。
孫堅的主力部隊距離前軍卻有兩日的路程,期間發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
袁術不知聽了何人挑撥,竟然斷了孫堅的糧草供給,一路北行,本就糧草輸送困難,很多時候,軍隊都是就近取食。
如此一來,軍心必亂,孫堅不得不暫停行進,帶著親衛百余人,匆匆趕去魯陽,和袁術討個明白。
況且,董卓離開洛陽前,殺了袁隗滿門,這本就是袁氏一族的大仇,袁術卻在這時斷了孫堅的補給供應,孫堅大怒。
袁術被孫堅說的面紅耳赤,不得不殺了那人賠禮道歉,並且允諾,糧草供應會在當日運送軍前。
孫堅也正是這樣來回折騰,耽誤了行程,與前軍拉開了很遠的距離。
此時孫策帶著親隨二十人,韓聰,宋謙隨軍在側,縱馬而行,在洛河以東找到了一座荒廢的大橋,渡河北上,在洛陽城外逛了一會。
曾經輝煌一時的洛陽城,如今破敗不堪,七成的百姓被董卓威壓遷去長安,城中一片漆黑,好似一座鬼城。
韓聰不爽的抱怨道:“少將軍,此刻天色已黑,咱們幹嘛來這破地方轉悠?不如明日大張旗鼓,和他們大乾一仗,聽說這洛陽城已經沒有多少守軍了,待我手持板斧,親自劈開它洛陽城這幾扇破門!”
韓聰的聲音顯得很突兀,孫策被韓聰打斷了沉思。
孫策目光中閃爍著複雜的神色,打從發現自己穿越的那一天起,孫策就已經料到,自己會有一天,進入這破敗的洛陽城中。
這兩年,孫策厲兵秣馬,等的,就是翻盤的機會。
歷史上,孫堅意外得到了傳國玉璽,卻被身邊的親信出賣,最後也因為這傳國玉璽慘死在江夏軍手裡。
而這個內奸,此刻必然在孫堅身邊。
與徐榮大戰在即,孫策能夠準確判斷出有內奸,並且想要揪出內奸的時候,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可惜,那個送信的人死掉了。
之後孫策沒有再提起此事,孫堅被勝利衝昏了頭腦,
也沒有在理會此事,可一旦傳國玉璽出現,孫策便已盤算好,必須在內奸出賣孫堅之前,找到他! 而這偌大的洛陽城,已經是一座廢墟,即便奪下,也沒有任何意義,歷史上,似乎也沒有哪路諸侯盤踞在此。
可是,下一步,孫堅又該何去何從?
這個豫州刺史,孫堅不過是被袁術保薦罷了,朝廷並沒有正式任命,想要讓朝廷就犯,想要讓孫堅立足並且迅速壯大,孫策就需要好好盤算一番了。
也正因為心中想的太多,孫策夜不能寐,才出來走走,此刻宋謙笑了笑,回韓聰一句:“韓司馬大概不知道,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待,少將軍這是了解敵情,為攻打洛陽做準備呢。”
韓聰討個沒趣,哼一聲:“老子知道,隻是夜色太晚,我擔心少將軍著涼。”
“呵,如果白天來,豈不是自討苦吃?”宋謙訕笑。
孫策依舊目不轉睛的望著洛陽城,許久之後,孫策皺了皺眉,董卓已經走了,這洛陽城,也快要被攻破了,似乎,曹操那頭,也該受挫而歸了吧?
孫策看向宋謙,淡淡道:“選一個伍的人,讓他們去酸棗打探一下,曹操的兵馬,此刻在哪。”
兩日後,孫堅三萬主力浩浩蕩蕩抵達,隨軍還有大批糧草輜重,大軍沿著洛河南岸,乃至南山一帶扎下大大小小百余個營寨。
與此同時,孫堅調撥斥候探查洛陽虛實,布防要害,準備盡快奪下洛陽。
當夜,洛陽失火。
有斥候從洛河北岸歸來,急匆匆奔入中軍大帳,將這一消息稟告孫堅,孫堅聽後大吃一驚,“莫非哪一路諸侯攻入了洛陽?”
孫策笑了笑:“父親,時機成熟了,必然是洛陽守軍棄了城,焚燒皇宮所致,不妨讓兒子帶兵先行,父親可帶中軍隨後策應便是。”
孫堅稍顯猶豫。
孫策又一次請命,孫堅這才允諾:“萬事小心,徐榮兵馬聽說正在洛陽以東的地方活動,別是他布下的圈套。”
“怕是徐榮此刻,還顧不得咱們吧?”孫策饒有意味的笑了笑。
是夜,孫策匆匆回營,命黃柄,宋謙,典本部兵馬,又讓韓聰召集中軍千人火速集結,半個時辰後,一千騎兵,一千步兵浩浩蕩蕩離開大營,匆匆渡過洛河,向洛陽進發。
一個時辰後,騎兵最先抵達洛陽。
洛陽城頭一片寂靜。
孫策靜靜觀察半響,忽地向宋謙一招手:“派幾個人搭夜鉤上去瞧瞧。”
宋謙領命,親自帶著十幾個身手矯健的勇士,甩飛夜鉤,夜鉤掛在城頭,繩子很結實,幾個人小心翼翼爬上城樓。
半響後,城樓上燃起了幾個火把,宋謙把手裡的火把搖了搖,這表示城樓上沒有任何異常。
隨後,幾個火把消失,這是他們尋著甬道向城內滲透。
大概有半個時辰之久,“轟隆隆”聲響起,城門被宋謙幾人打開。
城內依稀可見大火參天,孫策立刻下令:“進城!”
孫堅率眾進入洛陽城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孫堅命人四處散開,對洛陽城進行地毯式搜捕,如有西涼軍殘眾或者董卓余黨,就地斬首。
當孫堅趕去洛陽皇宮的時候,皇宮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一些大火雖然被撲滅,但是皇宮已經燒得不像樣子。
一名小校手裡捧著一塊用布包裹的東西匆匆趕來:“主公,我們在一口枯井裡,發現了一具女屍,女屍手裡緊緊抱著這個東西。”
那人把東西送到孫堅手裡,孫堅掀開包裹,竟是一顆玉璽: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程普大喜:“主公,這真的是傳國玉璽!”
孫堅也興奮不已:“哈哈哈,此乃天助我也。”
孫堅得意大喜之時,立刻吩咐:“傳令收兵,立刻撤出洛陽城,休整數日,我們即刻離開。”
程普向身邊的親衛揮揮手,眾人退避一旁。
程普小聲問道:“主公,您下一步有何打算?”
“此乃要命的東西,一旦消息走漏,後果不堪設想,咱們先收兵回營,一切讓我想想在說。”孫堅眯起眼,目光中多了一絲凶戾。
程普點點頭:“怕也隻能如此了。”
遠處,一個身影急匆匆趕來:“父親,我聽說,您得了一樣寶貝。”
孫策興匆匆走來。
明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孫策卻仍要裝出一副剛剛得到消息的模樣。
而且這燙手的山芋最後要了孫堅的命,此時,想要孫堅放棄傳國玉璽,哪有那麽容易?隻能一步步來,引導孫堅丟棄玉璽,隻有這樣才能免去眾諸侯的虎視眈眈,保孫堅根基穩固。
孫策來到近前:“父親可否將此物給我看看?”
孫堅眯起眼笑了:“你可知道此為何物?”
孫策拿過來瞧一眼:“受命於天,既壽永昌,此乃傳國玉璽。”
“哈,我兒有見識。”孫堅引以為傲的大笑一聲。
“父親思慮不周呀!此時,怕是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孫策深吸口氣,苦歎一聲。
孫堅愣了愣:“我兒胡說些什麽?”
孫策一揮手:“帶上來!”
韓聰親自揪著一個人的衣服,把他拖了過來,一腳踢在孫策身旁:“稟告主公,我與少將軍來的路上,發現這小子鬼鬼祟祟,從這裡溜走,被我擒來了。”
孫堅凝神看去,果真是自己身邊的親兵。
“你要去哪?”孫堅怒喝一聲。
那人嚇得瑟瑟發抖。
孫策冷漠一笑:“怕是要去袁紹那裡領賞吧?父親您得了傳國玉璽,若是這個消息走漏出去,袁紹那裡最不好交代,而此人,卻可以得到一大筆賞錢。”
孫策壓了壓聲音,在孫堅耳邊又小聲說道:“不過,這個人隻是一個蝦米罷了,他背後一定有一條大魚,就是那夜走漏消息的內奸,父親何不就此查出內奸,永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