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stiny惡魔之翼》20回 在世界的中心呼喚（Part.六）
[[[CPW:345H:373A:LU:/chapters/20118/5/59464634481696354161250647379.jpg]]]“結束的閃光嗎……上一次看到這種傷感情懷的終幕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呢?” 略帶浪漫主義修飾的感言在卡歐裡希的舌尖上翻滾出來，從鼻孔裡呼出一股渾濁空洞的空氣，愉快地繼續自嘲著:
“真是上年紀了啊，動不動就多愁善感的。”
說話的數秒內已經避開了數發火箭彈和光束，像Destiny.Blade這樣同等級的對手離開之後，圍殺突擊艦隊的戰場對卡歐裡希而言不過是個花園散步式的輕松任務。相較為了生存而奮力搏殺的突擊艦隊官兵，卡歐裡希實在是【愉快】的太過分了。
卡歐裡希覺得自己不存在任何責任問題。首先，戰場從來就是充斥血腥殺戮的狩獵場。崇尚榮譽、人道、公正……等等諸多美好詞匯所描述的精神原則的光榮騎士絕大多數都倒在了泥濘中任由蛆蟲啃噬他們腐爛的肉體，剩下沒被悲催的那一小部分充分發揮了他們的適應力，接受了【沒有榮譽和人性】的遊戲規則，情況相類似的卡歐裡希當然不覺得自己應該有愧疚、羞慚那一類不必要的情緒。
另外，就像羽說過的那樣——【談到實力，邏輯和感情就免談】。所以，造成這種態勢的的原因和責任顯然是因為突擊艦隊實在是太弱了。
這種卡歐裡希式風格的主觀見解可能不是全無道理，可以接受的卻少之又少，具體對象可以圈定到他自己外加他那票手下們、;另加上大BOSS羽，只有這些人會認同這種論調。站在敵對立場上的突擊艦隊從上至下沒人喜歡這個說法更別提認同這種胡言亂語——即因為立場，也因為人類感情和這種叢林邏輯相抵觸。
如果他們能聽見這番想法感歎的話，做出的反應只會是集火射擊，不斷的射擊。直到這個滿嘴瘋言瘋語的混蛋連能用來開口的骨頭渣子都不剩為止。
不過他們顯然還無法做到這件事情。卡歐裡希和吉爾伽美什(Gilgamesh)的組合即使是在真他們護衛艦隊的時候也感到相當棘手。此刻接受護衛任務的MS及駕駛員也是歷經戰場磨練的精銳，不過和那4名超級ACE依然存在檔次上的差距，況且對手並不只限於卡歐裡希。
迦樓羅(Garuda)才是對艦隊本身最致命的威脅，可變式框架及新換裝的核融合脈衝轟爆發動機賦予其與生俱來的高速突防能力，這些食肉猛禽編成4個雙機小組從不同角度衝擊艦隊內側防禦圈，爆炸的火球在時間跨度不一的的間隔中從幾艘戰艦的船體及附近騰起。
“竟然瞧不起人！”
露娜的眼前擦過一片灰藍的機影，帝國軍的機體塗裝偏向於暗色系，跟聯合及ZAFT采用的光感較好的塗裝比起來，明顯偏重視覺色彩偽裝的效果，而不是像後兩者那樣將敵我識別列為較優先的順位。看著光學感應設備時不時的跟丟那些塗著德國灰的蒼蠅，這實在是一種要命的鬱悶感覺。
迦樓羅那些粗線條駕駛員們時不時的讓機體在護衛MS的主攝像機前擦身而過，將他們目中無人的態度貫徹到底……露娜的脾氣再好也要發飆了——正所謂叔能忍，嬸嬸也不能忍了！
不過，作為受過嚴格軍事訓練和儀態教育的淑女，露娜始終沒有跨過人身攻擊這條道德底線。那些軍齡資歷比她長的多的【前線豬】就不會有什麽修養和儀態方面的自覺，各種精彩紛呈的粗口完全佔領了駕駛員們的嘴巴，從問候對方的女性親屬到人格攻擊，再發展到**官……幾位未婚的女性CIC都漲紅了臉，同時不得不違反作戰條令提出抗議，但效果並不好，隻堅持了不到一分鍾，對迦樓羅和吉爾伽美什的精彩謾罵再次統治了耳麥。
因為語言上的差異，粗口也有所不同。出身英語圈的穆喜歡【F.U.C.K】、【S.H.I.T】這樣的四個字母組合掛在嘴邊，操著官方語言德語的【DOM三連星】脫口而出的是【Scheisse】、【Arschloch】這樣的國罵，和**官有牽扯的詞匯更是不斷推陳出新。
“那些混球一定把整桶整箱的興奮劑磕下去了，真見鬼！！”
穆的抱怨聽上去已經升華至近乎詛咒的邊緣。盡管裝備了能夠反射光束攻擊的八咫鏡(Yata.no.Kagami)裝甲以及配合他的空間認知能力的宇宙戰背包【不知火(Shiranui)】，但拂曉(Akatsuki)並不能因此獲得多少優勢。相反，因為對吉爾伽美什的攻擊效果有限和自身出色的防禦能力，穆更多的擔當者機動防禦的消防員角色，勞心勞力之余沒有絲毫懈怠的空隙。
“又來啦！！”
切齒痛恨的言語從口中擠出後零點幾秒，雷達告警器發出導彈接近的警報音，熒幕上出現急速接近過來的光軌，雖然沒有ZAFT製新世代MS采用的那種周天全景熒幕那樣便捷直觀，不過還是很準確的將捕捉到的敵蹤顯示出來，穆將M531R機動光束炮塔全部發射出去。
敏銳的直感鎖住導彈群，電子機械運作的冰冷氣息中混雜有幾個【炙熱的東西】，對此掛心的穆並未因導彈的數量和變軌機動而產生動搖，將心思集中在那幾個混淆其中的異物之上，酷似龍騎兵有著金閃閃外殼的誘導機動光束炮塔將光束射向導彈群之中，光點中起了爆炸，閃光的光帶在空間中伸展，其中還有令人戰栗的巨大火球。
“瘋子！居然連核彈都用上了！！”
感受到對方那種不擇手段的瘋狂的同時，穆也感歎帝國軍對突擊艦隊【無微不至的關照】——拿戰術核武器當反艦導彈來照顧他們，這實在是太有面子了。
巨大的火球膨脹起來，MS隊一面退避，一面繼續阻擊對方狼群式的騷擾攻擊，苦戰的煩躁空氣糾結在肺裡呼之不去。
在這波導彈攻擊中計有5枚核彈，在穆的努力下伴隨攻擊機將其全數準確命中，爆發的火球將一同射來的常規導彈全部卷入，受體積的限制，這些核聚變彈的爆炸當量並不大，充其量不過戰術核武的10萬噸**級別。但看著那耀眼的凶光，突擊艦隊自上至下每一個人都為之粟然。
“各機彈性防守防線，對方將會發起波狀的導彈攻擊。別看漏了！要是讓核彈摸到我們的屁股，大家可都無家可歸嘍！！”
半開玩笑半是嚴肅警告的命令讓士氣為之一振，艦隊司令渥特菲德遠沒有在部下們的面前所表現出來的輕松自信，敵方使用戰術核武器進行打擊是諸多戰術預測中相當糟糕的一種情況。雙方在MS的數量對比上是己方略佔優勢，但駕駛員的素質還有機體的技術性能指標方面的差距足以抹平數量上微不足道的距離。而且卡歐裡希和他的部下還能騰出手來牽製艦隊至少八成以上的防空火力。可用於應對攔截導彈的火力根本不足以應對持續的飽和攻擊。
艦隊司令十分明白當前狀況的凶險，即是說是艦隊已處於覆滅的邊緣、地獄之釜的鍋沿也不為過。坐在艦長席上的責任壓力支撐著他以身作則，將自信和勇氣灌輸給他的部下袍澤們，支持這些勇士在這個地獄般的戰場繼續戰鬥生存下去。
——就像明白戰局的的不利，他同樣理解到只要自己露出哪怕一丁點膽怯畏懼，在戰艦粉身碎骨之前，這些戰士的精神就會遭到毀滅性衝擊，並且在核爆光芒的饗宴下給壓潰。
比艦炮光束不遑多讓的粒子光軸從舷窗外橫向閃過，右舷後方的草薙號(Kusanagi)上甲板炮塔被溶解開裝甲，燒出了一個大洞後化作一團高熱的火球，整條戰艦中風一樣抽搐顫抖起來。
“嘖！那個婊子養的混蛋！”
對總愛用戰果實績來讓自己的存在感更為醒目的卡歐裡希，渥特菲德只能用下流的髒話來表現他無法抑製的憤怒。從殺傷效果方面來看，吉爾伽美什的作用完全不亞於一打核彈，那架機體的設計者真可以為此自豪。只是渥特菲德也好、戰艦船員也好、MS駕駛員也好，實在是對這個四處亂竄不時狠狠咬上一口的混蛋受夠了。所有人已經被氣的雙眼通紅，隻想把這條瘋狗撕得粉碎。
“左舵40，抬頭30，兩舷全速。電告Minerva【協同我艦行動】，Arch.Angel掩護草薙號後撤！”
不願就此束手待斃，同時也不甘心就此服輸的血氣湧上頭頂，生死存亡處於一線之間的危急時刻，飛速計算敵我態勢、戰場種種狀況及演變的神智中爆發出一道靈光。一個粗糙的計劃從其中閃現，在這種緊要關頭已經沒有余力去計算可行性和完善計劃細節了，不假思索的脫口下達指令。通訊士慢了一秒後對送話器複誦，經過戰場錘煉的堅定聲音中聽得出那一絲因為難以理解而生出的疑惑。
無可避免的反應，此刻的艦隊陣型是以左翼的Minerva前出，第二隊列的永恆號(Eternal)和Arch.Angel平行航行包夾保護吊車尾的草薙號的彎鉤狀L型陣列。讓已經受創的的草薙號還能理解成壯士斷腕的悲壯抉擇。讓Arch.Angel掩護撤退固然是基於人道主義的正常決斷。但就當前激烈的戰況看來，未免有因為婦人之仁而犯下分散兵力這種戰術錯誤的嫌疑。從進入軍校那天進，每一個教官就淳淳教導他們集中兵力是戰略戰術的基礎遠側。這個背道而馳的指令當然會引起疑惑。
就連卡歐裡希也覺得匪夷所思，這種明顯違背戰術基礎原則的行動明顯散發著陰謀的味道。其目的何在?單純想要搞暈對手?還是真的隻想讓那條受傷的戰艦載上傷員撤到後方休整。又或者，一個暫時還看不出端倪的陷阱?
“隊長，要追擊嗎?”
賓茲.霍恩的提問中有著強烈的不確定，REDCAP的隊副閣下並不像已經去了瓦爾哈拉的古斯塔夫那樣喜歡高調標榜自己的謀士身份，但低調不等於缺乏能力。這位低調的副隊長更喜歡扮演幕後鬼軍曹的角色，老練準確的讀取上級的意圖，和其它部門有效溝通，潤滑部隊的運作，並且進行支援。這樣的中層部下對部隊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寶貴人才。就像剛才為止的戰鬥中，賓茲指揮協調迦樓羅編隊互相支援反覆衝擊敵艦，卡歐裡希就無需分心支援，而是綜觀整個戰場的全局。
現在客串狗頭軍師的賓茲也實在是有點吃不準敵軍到底是什麽路數，隻好尋求上司的智慧和命令，這種牽扯到戰場全局和部隊調動的事情並不是他可以自己拍板決定的。
“核彈的殘彈數還有多少?”
“26枚，常規導彈殘數132枚。”
沉吟計算了不到10秒鍾時間，卡歐裡希得出了計算結果，還有策略。
“陣型安東12(Anton12)，條例凱撒6(Cacsar6)，開始執行吧。”
“遵命(Ja.Wohl)！”
毫不猶豫結束了加密通訊，鷹隼般的銳利眼神鎖住快速移動的艦影，冷冽的笑容爬上英俊的面孔。
“就讓我來看看，那位學弟究竟有了多少長進。”
推進噴嘴閃亮起噴射光，吉爾伽美什描繪出近乎直線的追擊軌道，機首筆直的指向那兩條尚算完好的主力戰艦。從戰艦延展過來的對空火線在四周閃過，擦身而過的瞬間照亮了機影，以輕盈曲線為主軸的機體張開雙翼般的動力組單槍匹馬的襲來。左腕的護盾舉起，懸掛下方的380MM口徑無後坐力火箭炮連續吐出閃光，射出的常規穿甲彈拖著瓦斯尾巴直奔船體。
十字交錯的光軸搶在火箭彈命中永恆號的輪機艙之前將之貫穿，誘爆的彈頭化作灼熱的光環，反射出金閃閃亮澤的誘導機動光束炮塔，精靈般靈活舞動的武器組件開始迎擊向敵人襲來的方向。
“你可真夠煩人的啊！！”
穆大罵著，通過腦波感應設定出誘導機動光束炮塔的伏擊區域。同時對Impulse打出了加密鐳射通訊。
——【白刃戰準備，小姐。】
露娜會意地點點頭，在吉爾伽美什的機動力和防禦力面前，類似龍騎兵的全方位點攻擊的效果可為有限，最多牽製遲滯敵機十幾秒之後，那道脆弱的防線就會被撕得粉碎。屆時他們就將是母艦和敵機間最後的屏障。在光束和實彈兵器幾乎完全失效的絕望狀況下，白刃格鬥戰幾乎是唯一有效的牽製打擊手段。
將氧氣深深吸入充滿肺葉，冷冽的氣流拂過滾燙的氣管，咽下沉重的唾沫給燒灼到發痛的咽喉降溫潤滑，腋下的冷汗在肌膚上流過的觸感清晰的接近異常。
白刃戰對露娜並非她實戰履歷中缺乏的經驗——粒子斧刃和光劍在眼前交錯;彈出的雷光仿佛能刺穿屏幕炙烤她的身體;敵機被劈開後，機油和傳導液像鮮血一樣飛濺到機體表面弄汙攝像鏡頭;劃開駕駛艙時隱約能夠聽見裡面的肉體蒸發時的【嗤嗤】聲。MS戰中最殘酷血腥的白刃格鬥戰對花季少女來說並非陌生的事物，簡直就像老友一樣熟悉。但這位老友從未像這次一般帶給她巨大的壓力，肉體比意識更早一步體認到死亡的沉重，強勁的壓迫感推動神經做出了顫抖的本能反應。
冷靜下來。
露娜對自己這樣說著，給握住操縱杆和踩著節流閥的四肢注入全部的力氣將顫抖硬壓下去。背後就是自己的母艦和艦隊旗艦，那上面有不正經的艦隊司令、嚴厲的艦長、懦弱又囉嗦的大副、整備班滿身汗臭機油味的色鬼們、雙胞胎妹妹美玲……等等許多人。一旦守不住這條底線，她能夠回去的地方，等著她回去的人都會……！！
焦躁的心中劃過一道電光，紅與黑構成混沌的迷霧覆蓋在眼前，不斷暈染翻騰的混沌逐漸成型，漸漸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一個隱約可見的背影。電擊般的麻痹在神經上遊走，心臟的鼓動不斷加快，酸澀難忍的痛楚在胸膛裡爆發開來。
這是……怎麽了?那個人是誰?我認識那個人?和我是什麽關系?
露娜喃喃自語著，臉頰傳來熱辣辣的刺痛，視線變得晶瑩模糊，淚水不受迷茫的思緒所控制從眼眶中溢了出來。模糊的界線、空白的記憶、莫名的心痛和眼淚——混亂填滿了一切認知，同時不容她有絲毫反抗的壓了過來，慘叫幾乎就要從喉嚨裡衝出來。
“小姐，敵人攻過來了！！”
介乎於斥罵和善意之間的咆哮衝過露娜的腦海，陷於混沌的意識瞬間重回現實之中，手指下意識的扣下扳機，未經瞄準鎖定的光軸落在虛空之中，無邊的黑暗吞噬了帶著翠綠色的粒子步槍彈之後。銀色敵機有如訕笑般的在補射的光軸之外轉了個圈，然後不斷蹬著四散於空間的艦艇跟MS碎片，將推進器使用次數降至最低的曲折飛行著，朝向納入射程范圍的獵物加速衝擊，護盾下的炮口再度爆發出光芒。
粗短的實體炮彈在布滿碎片的宙域中劃出氣體軌跡，在拚死護衛母艦的2機附近啟動了近炸引信，數百顆霰彈和碎裂的殼體一起四散，打進了Impulse和拂曉的盾牌和裝甲外殼上。雖然與亞光速的粒子束無法相提並論，而且VPS裝甲和八咫鏡裝甲對實彈攻擊有著相當的免疫力。不過與吉爾伽美什的加速度產生疊加效應下射出的火箭霰彈依然有著不可小覷的動能破壞力，遭到駕駛艙減震機構衰弱化之後的前後向震動衝擊著兩名駕駛員。
估算出對方不會因為這些許衝擊就脫離戰線，卡歐裡希舉起光束突擊步槍朝戰艦射出光束，等同於艦炮發射的光軸在命中永恆號的輪機艙前扭曲消散，就像是一頭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不知火】背包所攜的機動炮塔之間產生的高出力光束防護盾組成了足以胡為戰艦的防護牆，這個距離上的高出力粒子束攻擊還是能夠擋下來的。
略感意外的吉爾伽美什繼續著凌厲的攻勢，即便多少有點狀況之外，不過卡歐裡希的優勢依然不可動搖。蹬向一架駕駛艙被貫穿的炮戰型Dagger，順勢變更軌道，翻轉背上的雙翼潛向Minerva的船底，對方的防空火網立即撒了過來，看似沒有任何可乘之機的對空火力落在湖藍色的瞳孔中只剩下一張千瘡百孔的破網，輕而易舉的規避開CIWS有如鐳射般殺來的曳光彈，無後坐力火箭炮的炮口指向冠以女神之名的戰艦。下一秒雙腳踢向身側翻卷的戰艦裝甲殘塊，炮口掉轉向落後的永恆號噴出了發射光。
猝及不防間已經等不及讓穆把護衛在Minerva周圍的誘導機動光束炮塔撤回來援護永恆號，總算舵手舍爾納(Schorner)一直保持著差不多屬於神經質范疇的高度警惕，並搶在艦隊司令渥特菲德下令前就讓船體向右傾斜。沿著單調直線軌道前進的火箭彈沒有直接命中，在左舷十幾公尺外炸響，火球閃現的同時，衝擊波和碎片乘著熱浪敲打震撼著這條粉色戰艦，來不及固定的身體和器材都撞上了右舷艙壁和甲板，出現了一些傷患。不過船體本身並無大礙，依然動力十足的向四周展開射擊。
準備再次擊發火箭炮補槍，頭頂上空金光閃閃的拂曉急速回轉以光束步槍展開攔阻射擊，Impulse從另一側進行火力支援的同時，兩機快速調整相對速度和位置組合成夾擊隊形。
不斷用十字火線包夾敵機，拂曉和Impulse同時拔出光劍，沿毫無猶豫遲疑的耿直軌道衝向吉爾伽美什。機體間光劍兩度、三度交錯。干涉光從縫隙中閃過。側轉過巨鯨般身體的兩條戰艦齊射出光束斷絕卡歐裡希的退路，乘著艦炮光束擦過的機會，穆高舉起光束軍刀向下斬落。擦過機體裝甲前方的高熱棒狀粒子束分斷火箭炮的炮口，吉爾伽美什因此失去了平衡，拂曉的左臂舉起另一柄光劍準備刺入駕駛艙時，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敵機將火箭炮從護盾下脫離，盾下方最尖端正指向駕駛艙、指向穆的肉體。
猛禽般猙獰的殺意刺穿裝甲和駕駛服抵上咽喉，刺穿裝甲和駕駛服抵上咽喉。那面盾瞬間變得無比刺眼，粒子光束擦過千鈞一發間退後的拂曉，金色的外殼上留下焦黑的爪痕。安裝在吉爾伽美什護盾邊緣的光束刃發生器噴出一柄巨大的光劍，揮動像招潮蟹一樣肥大狹長化蟹螯的手臂，把右側高舉光劍殺過來的Impulse逼退，吉爾伽美什擺出了張開身體的動作。
清脆的鏗鏘一聲，銀色裝甲下的腦量子感應框架滲出幽深又銳利的藍色光芒，飛翼構形的動力組完全展開，脛部的可動推進噴嘴也被支撐架推出，卡歐裡希對著無線電送話器肆意的咧開了嘴:
“話說在前頭，我可是頭一次使用這家夥的【超.高機動形態】。可能會出重手喔。”
玩笑嬉鬧般無邪的聲音裡透著冷酷的氣息，感到那股凶惡氣息而繃緊全身的刹那，敵機已經從露娜鎖定的紅色準星光圈中消失不見，下一刻足以粉碎人體的衝擊席卷震撼著駕駛艙，被安全帶和座椅聒噪的擺弄身體，模糊搖晃的視線捕捉到賞了Impulse一腳的吉爾伽美什以自己為踏腳墊直奔向永恆號的殘影。
“喂喂喂，不帶這麽坑爹的發飆啊！”
同樣被遠遠踢飛，在駕駛艙裡忍受撞擊產生的天昏地暗的穆束手無策的叫喊起來。隱約間露娜能感覺到從銀色機上散出不受任何拘束的意氣風發，從無線電裡送來的駕駛員聲音判斷對方是個中年人，此刻卻飛揚出有如少年的狂野，流星般閃亮的光跡直衝向戰艦。
流星……?記憶的絲弦再次被觸動，紅黑交織的背影又一度闖入意識，單薄的、想要成為他依靠的後背的少年背影……那個人是十分重要的，簡直是她生命拚圖中不可或缺的一塊，那個人是——！！
絞盡心力也無法再從破碎模糊的記憶中擠出什麽有用的東西。透明的障壁擋在探索追溯的意識之前，隱約能夠看見裡面被遮蓋起來的真實，卻只能僅僅觸及冰冷的高牆，而無法接觸那個模糊的團塊。
苦惱、傷感、碎心的疼痛……奇妙泛起並不斷誘發連鎖作用的情緒煎熬著露娜的身心。然後，這些惱人洪流全部指向吉爾伽美什，那架邪惡的敵機化作了情感宣泄的出口。
“這家夥！這家夥！！”
“小姑娘，別自亂陣腳！”
“你這家夥到底什麽人！到底要目中無人到什麽地步啊！！”
不明所以的穆出於同伴意識和善意的勸告被露娜拋諸腦後，眼中只剩下閃電般移動的流星軌跡，不明自己或者自己的記憶區域究竟發生了什麽，和這個敵人交戰以來，自己就變得很奇怪，只有將他從眼前……不，從自己所在的世界中驅逐，這種不對勁才會結束。
“哎呀哎呀，瞄準哪裡呢?”
擴音器鑽出敵機駕駛員吐的糟，火大到大腦幾乎沸騰，想也不想是否違反軍事條例就將通訊頻率調到和對方一致的公用波段，大聲回敬著:
“少羅嗦，老不修的不良中年！”
“謔，我以為是誰。原來是小姐來駕駛Impulse嗎?還是一副乾勁十足的樣子啊。”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知道我?！”
撩開調笑的惡劣氣息，5道光軸忙不迭的射向不斷曲折的藍色尾光，對方在上下翻轉的連續Z字飛行中將之全數避開，輕松的笑聲跨過敵對的間距，剝開裝甲在鼓膜上叩響。
“原來如此，不僅是和他直接掛鉤的部分，連相關情報都徹底清洗程度的記憶都動了手腳嗎?”
少女散發出的銳氣讓卡歐裡希一陣迷醉，無味的生成空氣裡隱約混入了尼古丁的芬芳，貪婪的吸了一大口之後，臉上綻放的是自嘲的笑意。回轉超長的光劍劈過Minerva的左舷，2座CIWS從炮塔基座被切斷。彈藥誘爆後騰起的火球遮蔽住左舷外甲板，可變翼戰艦的胴體線條曝露在宇宙之中，褪去燃燒的光芒後，曾經是近防武器系統的位置只剩下被啃食過的半球坑洞。
“小姐，怨恨、焦躁的攻擊打不中水準以上的對手，像那個【恩底彌翁之鷹】請教一下怎麽樣?”
將巨劍收斂起來，雙手同時擲出光束回旋鏢，高速曲折航行時的G力動能全部附身兩件格鬥兵器之上，和擲出時的投擲力相乘在一起給邊沿被粒子光束包圍的金屬加速自轉和弧線運動。肉眼所能觀察到的僅是兩道誘導光束炮一樣的光弧貫穿兩門誘導機動光束炮塔後重新被折回的藍色流星收納，金燦燦的機動兵裝組件閃出電火花後被爆炸吞沒——喘息都趕不及的驚人一幕。
“當然，和本人比起來。那小子還差上那麽一截就是了。”
將謙遜丟到宇宙盡頭的旮旯，對別人的看法反應予以無視，基於過硬的實力為資本，放肆的炫耀著。卡歐裡希有資格這麽乾，也沒人能阻止他。但沒有一位受害者喜歡這家夥拿著突擊艦隊的損失來炫耀他的實力——哪怕腦子不正常的也不會。
“笑到最後才笑的最好，我們等著瞧。”
穆的反駁力度不足，而且泛出一股葡萄酸。卡歐裡希對此聳聳肩，唇齒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年輕氣盛的家夥總是這個樣子，非要在現實面前碰的頭破血流才掂出自己的斤兩。算了……就由我來再教育一下好了，免費的調教課呐。這年頭可不是哪裡都有我這麽好心的教導的。”
“真是抱歉，我可是老早從你那裡畢業了。”
大拇指卡住的中指叩響拇指和手掌相連的肌肉，空腔作用產生清脆的爆響，響指聲震動無重力的空氣與無線電的同時，Minerva調整過艦艏迸發出巨大的閃光。被稱為ZAFT製造裝備的有史以來威力最大的艦載陽電子炮【唐懷瑟(Tannh?user)】發出憤怒的咆哮，陽電子的洪流在勢不可擋的強勁氣場中殺向卡歐裡希，被陽電子炮湮滅的漂浮物在其中爆發、焚燒，然後化作一團熱光，彈道盡頭的吉爾伽美什已經來不及從洪流中抽身了。
不值一提，卡歐裡希用冷笑暴露出他心中的自信，在輸出功率和防禦效果都凌駕於陽電子反射器的【耶利哥之牆】面前，陽電子炮之流完全不值一曬。甚至連擔心的念頭的都沒有，靜靜地看著光的激流衝到眼前，然後被彈飛。
同樣目睹這一幕的渥特菲德也只是將鬱積在胸口的濁氣長長的吐了出來，如釋重負的掛上了勝券在握的冷笑。
【唐懷瑟】的光軸確實的擊向了吉爾伽美什，也確實的被空間相位移彈飛。但由於射擊軸線並非完全正面直擊，而是一記經過精心測定設計的擦邊球，利用了【耶利哥之牆】的頂級防禦性能將陽電子流的前進路線扭轉到渥特菲德真正想要的軌道上——直擊正在圍攻草薙號和Arch.Angel的迦樓羅攻擊群尾部。
光束護盾沒有【耶利哥之牆】那麽變態的性能，對付陽電子之類的光束兵器卻還是綽綽有余的簡單的正攻法注定不會有任何效果，那麽踢這些煩人蒼蠅沒辦法用光束護盾罩住的脆弱屁股就行了。利用艦隊分散這個看似送到嘴邊的誘餌讓所有的球擺到自己計算好的軌跡上竄成一條線。當吉爾伽美什站到最後那個光束偏折點時，渥特菲德發動了這個陷阱。
帶負電的陽電子湮滅能量洪流急轉向迦樓羅尾翼，大局似乎已定。光束在抵達目標交匯點前扭曲潰散，被設定為攻擊目標的迦樓羅4機編隊背後，另一個4機編隊面向陽電子炮來襲的方向組成密集編隊，同時張開了光束護盾，擋下了所有人眼中似乎會成為絕殺的一擊。
“笑到最後的往往是生活閱歷足夠、且最為老奸巨猾的那一個呐，無禮的後輩。”
極為歡愉的笑聲從無線電送出，放下反光面罩讓頭盔裡帶有酒精味道的口臭飄走，卡歐裡希享受著品酒的快感。
渥特菲德的戰術在N干擾和ECM(電子干擾)遍布、距離稍遠就只能依賴鐳射通訊的戰場條件下的確不失為死中求活的一招妙棋。但在運用了Orihalcon超空間光子通訊技術的帝國軍面前其實和自殺無異。從一開始，卡歐裡希就充分掌握了情報資源——敵軍和友軍的位置、航向、間距、航行姿態等等情報源源不斷的送來，Orihalcon計算機則為他分析情報勾勒出詳盡的戰場局勢報告。在這種單向透明的背景下，渥特菲德的策略完全是一目了然。
“【在陷阱上擺上一枚金幣確實是好點子】——給學弟的特別誇讚。權當是送你們前往冥府的伴手禮，給個面子收下吧。”
享樂的笑容吐出令人心悸的字句，以命令的形式散布開，禿鷲般盤旋的迦樓羅機組開始重新編隊，一目了然的核攻擊戰術動作讓艦隊上下體驗到終幕時的不甘、憤懣和眷戀。唯有艦隊司令的眼中閃爍著光亮。
投彈程序的最終階段，就像無數次訓練裡做過的那樣，迎著Astray、村雨、DOM射來的炮火把準心鎖定在目標——草薙號和Arch.Angel的艦舯，按下投彈開關，核導彈就會從掛架上分離出去。動能推動彈體繼續飛行1秒鍾後引擎開始點火工作。已經采取緊急脫離動作的迦樓羅會搶在卷進核爆炸的火球之前從波及范圍脫出，最後遠遠的欣賞核爆壯麗的余暉。
突現於戰場的陽電子光芒將按下投彈鈕之後的一切願景擊碎，就連卡歐裡希在察覺到Minerva空無一物的MS甲板上爆裂處一團灼熱殺氣也來不及采取行動的千分之一秒，憑空出現在戰艦左舷的宇宙型Stormbird威風凜凜的舉起堪輿母艦420MM投射炮比肩的粗長炮管對準了迦樓羅攻擊群，MS用陽電子炮【雷米爾(Remile)】一下子打開了能量洪流的泄洪閘。
跨過冰冷的虛空，湮滅物質瞬間產生的高溫高壓誘爆了部分核彈，張開光束護盾也無法完全抵消零距離閃現宇宙的不詳光芒，白色閃光在億萬分之一秒內將直徑數公裡范圍的一切全部化為失去形體的電子能量，鋼鐵材質和人體細胞成了爆炸的一部分汽化、消失。在十數秒之後，將永夜照亮的黎明漸漸熄滅，此世已不再存在迦樓羅核攻擊隊的任何證據。
“歷史可不是由老人來創造的喲，老爺子！”
海涅飽含自信和幽默的結語在所有的擴音器裡洋溢著，然後抑製不住的亢奮歡呼浪潮在MS駕駛艙裡、格納庫裡、醫療艙裡、輪機艙裡、艦橋裡一起沸騰起來。
銀色機不再放出嘲諷揶揄的笑聲，防風墨鏡風格的主攝像機投向核爆後的區域，擔負核攻擊任務的迦樓羅已經無需搜索呼叫，另一編隊的4機被衝擊**得遠遠的。從直接的機械傷害和電磁脈衝衝擊中恢復過來尚需數分鍾時間。一時間，戰場已經被扭轉成了吉爾伽美什被包圍的顛覆性態勢。
主攝像機兀的亮起有如人類負面情緒的暗紅光芒，一度遭受挫折的傲慢膨脹轉變成一股暴虐的狂風。實質般在宙域裡刮過，穿透隔絕真空世界的裝甲壓迫在人們的身體上。
呼吸之間、眨眼之間、電光火石之間——這些描繪短暫時間概念的詞匯都難以形容的刹那，視線和各種探查裝置丟失了那架機體的蹤影，露娜捕捉到殺氣流動帶來的些微刺痛而把視線轉移向了天頂時。太過耀眼而在邊沿處演變成白色光亮的黑色風暴壓過Minerva的艦艏，裝甲、支撐架、傳導管、整備士——不管是金屬、塑性材料、液體甚至是細胞組織，被黑色狂嵐席卷到的一切物質的質量轉化成負數，構成物質的分子間失去了引力而還原為原子塵，消散於人們的眼前。
“不可能！！這裡……真空環境是無法使用T礦武器的！”
隨草薙號行動的西蒙茲主任發出的呐喊與其說是困惑，更近似被夢魘般的景象殘酷壓倒時發出的呻吟。
T礦兵器的特性是利用高濃度的反重力瓦斯分解目標基礎原子結構來達成毀傷效果，無論是傳統兵器延伸的T礦彈還是磁軌炮發展而來的反重力分解炮都是遵循這一原則而開發出來的實戰兵器。不過，瓦斯天然的局限性，使T礦兵器的使用范圍被限定於大氣層內，宇宙似乎注定與它們無緣。
眼前這架機體——吉爾伽美什卻將那個【不可能】定理輕輕松松的踩在腳下，毫不留情的蹂躪至粉碎。
“【天地乘離.開辟之星(Enuma.elish)】(注解)也是我第一次用，不夠純熟之處，希望諸位多多指教。”
銀發野獸吐出包含殺意的鼻息，卡歐裡希終止了談話，帥氣英俊的中年男人將猙獰的戰鬥意志灌入機體。
已經沒有之後了。 www.uukanshu.net
只剩下以一架機體發揮上百架MS戰鬥集群的戰力，將突擊艦隊徹底的從世界上消滅掉而已。
背後機翼的夾層再度張開，高濃度精鑄T礦的透明光澤顯露真空之中，棒狀水晶體開始震顫，終結的鳴動傳遍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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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美索不達米亞的埃努瑪-埃利什史詩，也稱作"創世的七塊泥板"(Theseventabletsofcreation)。EnumaElish是將楔形文字轉化為英文字母后的頭兩字，其意義為"其時居於上之物"，來自於石板上的第一句"其時居於上之物未為天，居於下之物未為地"。形成於公元前1894年至公元前1595年間，很大程度上源於蘇美爾宇宙創生學。
其所講的是開天辟地的神話:遠古之時，有大神Apsu(代表淡水)與母神Tiamat(代表鹹水)。淡水與鹹水混沌一體，猶未分化。後兩者交合，產生四代眾神，以Anu(在蘇美爾文明裡稱為An，指天)與Ea(在蘇美爾文明裡稱為Enki，指地)為長。Ea得子Marduk，即巴比倫之神。An吹出四方之風，供Marduk嬉戲。狂風攪動鹹水，Tiamat大怒，欲一舉覆滅四代神祗。遂產下群魔百邪，以為協從。後眾神戮力，Tiamat終為Marduk所殺。身體被分兩半，一半為天，一半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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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那段德語髒話我就不解釋了，實在不是什麽好聽的意思。
“真是上年紀了啊，動不動就多愁善感的。”
說話的數秒內已經避開了數發火箭彈和光束，像Destiny.Blade這樣同等級的對手離開之後，圍殺突擊艦隊的戰場對卡歐裡希而言不過是個花園散步式的輕松任務。相較為了生存而奮力搏殺的突擊艦隊官兵，卡歐裡希實在是【愉快】的太過分了。
卡歐裡希覺得自己不存在任何責任問題。首先，戰場從來就是充斥血腥殺戮的狩獵場。崇尚榮譽、人道、公正……等等諸多美好詞匯所描述的精神原則的光榮騎士絕大多數都倒在了泥濘中任由蛆蟲啃噬他們腐爛的肉體，剩下沒被悲催的那一小部分充分發揮了他們的適應力，接受了【沒有榮譽和人性】的遊戲規則，情況相類似的卡歐裡希當然不覺得自己應該有愧疚、羞慚那一類不必要的情緒。
另外，就像羽說過的那樣——【談到實力，邏輯和感情就免談】。所以，造成這種態勢的的原因和責任顯然是因為突擊艦隊實在是太弱了。
這種卡歐裡希式風格的主觀見解可能不是全無道理，可以接受的卻少之又少，具體對象可以圈定到他自己外加他那票手下們、;另加上大BOSS羽，只有這些人會認同這種論調。站在敵對立場上的突擊艦隊從上至下沒人喜歡這個說法更別提認同這種胡言亂語——即因為立場，也因為人類感情和這種叢林邏輯相抵觸。
如果他們能聽見這番想法感歎的話，做出的反應只會是集火射擊，不斷的射擊。直到這個滿嘴瘋言瘋語的混蛋連能用來開口的骨頭渣子都不剩為止。
不過他們顯然還無法做到這件事情。卡歐裡希和吉爾伽美什(Gilgamesh)的組合即使是在真他們護衛艦隊的時候也感到相當棘手。此刻接受護衛任務的MS及駕駛員也是歷經戰場磨練的精銳，不過和那4名超級ACE依然存在檔次上的差距，況且對手並不只限於卡歐裡希。
迦樓羅(Garuda)才是對艦隊本身最致命的威脅，可變式框架及新換裝的核融合脈衝轟爆發動機賦予其與生俱來的高速突防能力，這些食肉猛禽編成4個雙機小組從不同角度衝擊艦隊內側防禦圈，爆炸的火球在時間跨度不一的的間隔中從幾艘戰艦的船體及附近騰起。
“竟然瞧不起人！”
露娜的眼前擦過一片灰藍的機影，帝國軍的機體塗裝偏向於暗色系，跟聯合及ZAFT采用的光感較好的塗裝比起來，明顯偏重視覺色彩偽裝的效果，而不是像後兩者那樣將敵我識別列為較優先的順位。看著光學感應設備時不時的跟丟那些塗著德國灰的蒼蠅，這實在是一種要命的鬱悶感覺。
迦樓羅那些粗線條駕駛員們時不時的讓機體在護衛MS的主攝像機前擦身而過，將他們目中無人的態度貫徹到底……露娜的脾氣再好也要發飆了——正所謂叔能忍，嬸嬸也不能忍了！
不過，作為受過嚴格軍事訓練和儀態教育的淑女，露娜始終沒有跨過人身攻擊這條道德底線。那些軍齡資歷比她長的多的【前線豬】就不會有什麽修養和儀態方面的自覺，各種精彩紛呈的粗口完全佔領了駕駛員們的嘴巴，從問候對方的女性親屬到人格攻擊，再發展到**官……幾位未婚的女性CIC都漲紅了臉，同時不得不違反作戰條令提出抗議，但效果並不好，隻堅持了不到一分鍾，對迦樓羅和吉爾伽美什的精彩謾罵再次統治了耳麥。
因為語言上的差異，粗口也有所不同。出身英語圈的穆喜歡【F.U.C.K】、【S.H.I.T】這樣的四個字母組合掛在嘴邊，操著官方語言德語的【DOM三連星】脫口而出的是【Scheisse】、【Arschloch】這樣的國罵，和**官有牽扯的詞匯更是不斷推陳出新。
“那些混球一定把整桶整箱的興奮劑磕下去了，真見鬼！！”
穆的抱怨聽上去已經升華至近乎詛咒的邊緣。盡管裝備了能夠反射光束攻擊的八咫鏡(Yata.no.Kagami)裝甲以及配合他的空間認知能力的宇宙戰背包【不知火(Shiranui)】，但拂曉(Akatsuki)並不能因此獲得多少優勢。相反，因為對吉爾伽美什的攻擊效果有限和自身出色的防禦能力，穆更多的擔當者機動防禦的消防員角色，勞心勞力之余沒有絲毫懈怠的空隙。
“又來啦！！”
切齒痛恨的言語從口中擠出後零點幾秒，雷達告警器發出導彈接近的警報音，熒幕上出現急速接近過來的光軌，雖然沒有ZAFT製新世代MS采用的那種周天全景熒幕那樣便捷直觀，不過還是很準確的將捕捉到的敵蹤顯示出來，穆將M531R機動光束炮塔全部發射出去。
敏銳的直感鎖住導彈群，電子機械運作的冰冷氣息中混雜有幾個【炙熱的東西】，對此掛心的穆並未因導彈的數量和變軌機動而產生動搖，將心思集中在那幾個混淆其中的異物之上，酷似龍騎兵有著金閃閃外殼的誘導機動光束炮塔將光束射向導彈群之中，光點中起了爆炸，閃光的光帶在空間中伸展，其中還有令人戰栗的巨大火球。
“瘋子！居然連核彈都用上了！！”
感受到對方那種不擇手段的瘋狂的同時，穆也感歎帝國軍對突擊艦隊【無微不至的關照】——拿戰術核武器當反艦導彈來照顧他們，這實在是太有面子了。
巨大的火球膨脹起來，MS隊一面退避，一面繼續阻擊對方狼群式的騷擾攻擊，苦戰的煩躁空氣糾結在肺裡呼之不去。
在這波導彈攻擊中計有5枚核彈，在穆的努力下伴隨攻擊機將其全數準確命中，爆發的火球將一同射來的常規導彈全部卷入，受體積的限制，這些核聚變彈的爆炸當量並不大，充其量不過戰術核武的10萬噸**級別。但看著那耀眼的凶光，突擊艦隊自上至下每一個人都為之粟然。
“各機彈性防守防線，對方將會發起波狀的導彈攻擊。別看漏了！要是讓核彈摸到我們的屁股，大家可都無家可歸嘍！！”
半開玩笑半是嚴肅警告的命令讓士氣為之一振，艦隊司令渥特菲德遠沒有在部下們的面前所表現出來的輕松自信，敵方使用戰術核武器進行打擊是諸多戰術預測中相當糟糕的一種情況。雙方在MS的數量對比上是己方略佔優勢，但駕駛員的素質還有機體的技術性能指標方面的差距足以抹平數量上微不足道的距離。而且卡歐裡希和他的部下還能騰出手來牽製艦隊至少八成以上的防空火力。可用於應對攔截導彈的火力根本不足以應對持續的飽和攻擊。
艦隊司令十分明白當前狀況的凶險，即是說是艦隊已處於覆滅的邊緣、地獄之釜的鍋沿也不為過。坐在艦長席上的責任壓力支撐著他以身作則，將自信和勇氣灌輸給他的部下袍澤們，支持這些勇士在這個地獄般的戰場繼續戰鬥生存下去。
——就像明白戰局的的不利，他同樣理解到只要自己露出哪怕一丁點膽怯畏懼，在戰艦粉身碎骨之前，這些戰士的精神就會遭到毀滅性衝擊，並且在核爆光芒的饗宴下給壓潰。
比艦炮光束不遑多讓的粒子光軸從舷窗外橫向閃過，右舷後方的草薙號(Kusanagi)上甲板炮塔被溶解開裝甲，燒出了一個大洞後化作一團高熱的火球，整條戰艦中風一樣抽搐顫抖起來。
“嘖！那個婊子養的混蛋！”
對總愛用戰果實績來讓自己的存在感更為醒目的卡歐裡希，渥特菲德只能用下流的髒話來表現他無法抑製的憤怒。從殺傷效果方面來看，吉爾伽美什的作用完全不亞於一打核彈，那架機體的設計者真可以為此自豪。只是渥特菲德也好、戰艦船員也好、MS駕駛員也好，實在是對這個四處亂竄不時狠狠咬上一口的混蛋受夠了。所有人已經被氣的雙眼通紅，隻想把這條瘋狗撕得粉碎。
“左舵40，抬頭30，兩舷全速。電告Minerva【協同我艦行動】，Arch.Angel掩護草薙號後撤！”
不願就此束手待斃，同時也不甘心就此服輸的血氣湧上頭頂，生死存亡處於一線之間的危急時刻，飛速計算敵我態勢、戰場種種狀況及演變的神智中爆發出一道靈光。一個粗糙的計劃從其中閃現，在這種緊要關頭已經沒有余力去計算可行性和完善計劃細節了，不假思索的脫口下達指令。通訊士慢了一秒後對送話器複誦，經過戰場錘煉的堅定聲音中聽得出那一絲因為難以理解而生出的疑惑。
無可避免的反應，此刻的艦隊陣型是以左翼的Minerva前出，第二隊列的永恆號(Eternal)和Arch.Angel平行航行包夾保護吊車尾的草薙號的彎鉤狀L型陣列。讓已經受創的的草薙號還能理解成壯士斷腕的悲壯抉擇。讓Arch.Angel掩護撤退固然是基於人道主義的正常決斷。但就當前激烈的戰況看來，未免有因為婦人之仁而犯下分散兵力這種戰術錯誤的嫌疑。從進入軍校那天進，每一個教官就淳淳教導他們集中兵力是戰略戰術的基礎遠側。這個背道而馳的指令當然會引起疑惑。
就連卡歐裡希也覺得匪夷所思，這種明顯違背戰術基礎原則的行動明顯散發著陰謀的味道。其目的何在?單純想要搞暈對手?還是真的隻想讓那條受傷的戰艦載上傷員撤到後方休整。又或者，一個暫時還看不出端倪的陷阱?
“隊長，要追擊嗎?”
賓茲.霍恩的提問中有著強烈的不確定，REDCAP的隊副閣下並不像已經去了瓦爾哈拉的古斯塔夫那樣喜歡高調標榜自己的謀士身份，但低調不等於缺乏能力。這位低調的副隊長更喜歡扮演幕後鬼軍曹的角色，老練準確的讀取上級的意圖，和其它部門有效溝通，潤滑部隊的運作，並且進行支援。這樣的中層部下對部隊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寶貴人才。就像剛才為止的戰鬥中，賓茲指揮協調迦樓羅編隊互相支援反覆衝擊敵艦，卡歐裡希就無需分心支援，而是綜觀整個戰場的全局。
現在客串狗頭軍師的賓茲也實在是有點吃不準敵軍到底是什麽路數，隻好尋求上司的智慧和命令，這種牽扯到戰場全局和部隊調動的事情並不是他可以自己拍板決定的。
“核彈的殘彈數還有多少?”
“26枚，常規導彈殘數132枚。”
沉吟計算了不到10秒鍾時間，卡歐裡希得出了計算結果，還有策略。
“陣型安東12(Anton12)，條例凱撒6(Cacsar6)，開始執行吧。”
“遵命(Ja.Wohl)！”
毫不猶豫結束了加密通訊，鷹隼般的銳利眼神鎖住快速移動的艦影，冷冽的笑容爬上英俊的面孔。
“就讓我來看看，那位學弟究竟有了多少長進。”
推進噴嘴閃亮起噴射光，吉爾伽美什描繪出近乎直線的追擊軌道，機首筆直的指向那兩條尚算完好的主力戰艦。從戰艦延展過來的對空火線在四周閃過，擦身而過的瞬間照亮了機影，以輕盈曲線為主軸的機體張開雙翼般的動力組單槍匹馬的襲來。左腕的護盾舉起，懸掛下方的380MM口徑無後坐力火箭炮連續吐出閃光，射出的常規穿甲彈拖著瓦斯尾巴直奔船體。
十字交錯的光軸搶在火箭彈命中永恆號的輪機艙之前將之貫穿，誘爆的彈頭化作灼熱的光環，反射出金閃閃亮澤的誘導機動光束炮塔，精靈般靈活舞動的武器組件開始迎擊向敵人襲來的方向。
“你可真夠煩人的啊！！”
穆大罵著，通過腦波感應設定出誘導機動光束炮塔的伏擊區域。同時對Impulse打出了加密鐳射通訊。
——【白刃戰準備，小姐。】
露娜會意地點點頭，在吉爾伽美什的機動力和防禦力面前，類似龍騎兵的全方位點攻擊的效果可為有限，最多牽製遲滯敵機十幾秒之後，那道脆弱的防線就會被撕得粉碎。屆時他們就將是母艦和敵機間最後的屏障。在光束和實彈兵器幾乎完全失效的絕望狀況下，白刃格鬥戰幾乎是唯一有效的牽製打擊手段。
將氧氣深深吸入充滿肺葉，冷冽的氣流拂過滾燙的氣管，咽下沉重的唾沫給燒灼到發痛的咽喉降溫潤滑，腋下的冷汗在肌膚上流過的觸感清晰的接近異常。
白刃戰對露娜並非她實戰履歷中缺乏的經驗——粒子斧刃和光劍在眼前交錯;彈出的雷光仿佛能刺穿屏幕炙烤她的身體;敵機被劈開後，機油和傳導液像鮮血一樣飛濺到機體表面弄汙攝像鏡頭;劃開駕駛艙時隱約能夠聽見裡面的肉體蒸發時的【嗤嗤】聲。MS戰中最殘酷血腥的白刃格鬥戰對花季少女來說並非陌生的事物，簡直就像老友一樣熟悉。但這位老友從未像這次一般帶給她巨大的壓力，肉體比意識更早一步體認到死亡的沉重，強勁的壓迫感推動神經做出了顫抖的本能反應。
冷靜下來。
露娜對自己這樣說著，給握住操縱杆和踩著節流閥的四肢注入全部的力氣將顫抖硬壓下去。背後就是自己的母艦和艦隊旗艦，那上面有不正經的艦隊司令、嚴厲的艦長、懦弱又囉嗦的大副、整備班滿身汗臭機油味的色鬼們、雙胞胎妹妹美玲……等等許多人。一旦守不住這條底線，她能夠回去的地方，等著她回去的人都會……！！
焦躁的心中劃過一道電光，紅與黑構成混沌的迷霧覆蓋在眼前，不斷暈染翻騰的混沌逐漸成型，漸漸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一個隱約可見的背影。電擊般的麻痹在神經上遊走，心臟的鼓動不斷加快，酸澀難忍的痛楚在胸膛裡爆發開來。
這是……怎麽了?那個人是誰?我認識那個人?和我是什麽關系?
露娜喃喃自語著，臉頰傳來熱辣辣的刺痛，視線變得晶瑩模糊，淚水不受迷茫的思緒所控制從眼眶中溢了出來。模糊的界線、空白的記憶、莫名的心痛和眼淚——混亂填滿了一切認知，同時不容她有絲毫反抗的壓了過來，慘叫幾乎就要從喉嚨裡衝出來。
“小姐，敵人攻過來了！！”
介乎於斥罵和善意之間的咆哮衝過露娜的腦海，陷於混沌的意識瞬間重回現實之中，手指下意識的扣下扳機，未經瞄準鎖定的光軸落在虛空之中，無邊的黑暗吞噬了帶著翠綠色的粒子步槍彈之後。銀色敵機有如訕笑般的在補射的光軸之外轉了個圈，然後不斷蹬著四散於空間的艦艇跟MS碎片，將推進器使用次數降至最低的曲折飛行著，朝向納入射程范圍的獵物加速衝擊，護盾下的炮口再度爆發出光芒。
粗短的實體炮彈在布滿碎片的宙域中劃出氣體軌跡，在拚死護衛母艦的2機附近啟動了近炸引信，數百顆霰彈和碎裂的殼體一起四散，打進了Impulse和拂曉的盾牌和裝甲外殼上。雖然與亞光速的粒子束無法相提並論，而且VPS裝甲和八咫鏡裝甲對實彈攻擊有著相當的免疫力。不過與吉爾伽美什的加速度產生疊加效應下射出的火箭霰彈依然有著不可小覷的動能破壞力，遭到駕駛艙減震機構衰弱化之後的前後向震動衝擊著兩名駕駛員。
估算出對方不會因為這些許衝擊就脫離戰線，卡歐裡希舉起光束突擊步槍朝戰艦射出光束，等同於艦炮發射的光軸在命中永恆號的輪機艙前扭曲消散，就像是一頭撞上了一面無形的牆壁——【不知火】背包所攜的機動炮塔之間產生的高出力光束防護盾組成了足以胡為戰艦的防護牆，這個距離上的高出力粒子束攻擊還是能夠擋下來的。
略感意外的吉爾伽美什繼續著凌厲的攻勢，即便多少有點狀況之外，不過卡歐裡希的優勢依然不可動搖。蹬向一架駕駛艙被貫穿的炮戰型Dagger，順勢變更軌道，翻轉背上的雙翼潛向Minerva的船底，對方的防空火網立即撒了過來，看似沒有任何可乘之機的對空火力落在湖藍色的瞳孔中只剩下一張千瘡百孔的破網，輕而易舉的規避開CIWS有如鐳射般殺來的曳光彈，無後坐力火箭炮的炮口指向冠以女神之名的戰艦。下一秒雙腳踢向身側翻卷的戰艦裝甲殘塊，炮口掉轉向落後的永恆號噴出了發射光。
猝及不防間已經等不及讓穆把護衛在Minerva周圍的誘導機動光束炮塔撤回來援護永恆號，總算舵手舍爾納(Schorner)一直保持著差不多屬於神經質范疇的高度警惕，並搶在艦隊司令渥特菲德下令前就讓船體向右傾斜。沿著單調直線軌道前進的火箭彈沒有直接命中，在左舷十幾公尺外炸響，火球閃現的同時，衝擊波和碎片乘著熱浪敲打震撼著這條粉色戰艦，來不及固定的身體和器材都撞上了右舷艙壁和甲板，出現了一些傷患。不過船體本身並無大礙，依然動力十足的向四周展開射擊。
準備再次擊發火箭炮補槍，頭頂上空金光閃閃的拂曉急速回轉以光束步槍展開攔阻射擊，Impulse從另一側進行火力支援的同時，兩機快速調整相對速度和位置組合成夾擊隊形。
不斷用十字火線包夾敵機，拂曉和Impulse同時拔出光劍，沿毫無猶豫遲疑的耿直軌道衝向吉爾伽美什。機體間光劍兩度、三度交錯。干涉光從縫隙中閃過。側轉過巨鯨般身體的兩條戰艦齊射出光束斷絕卡歐裡希的退路，乘著艦炮光束擦過的機會，穆高舉起光束軍刀向下斬落。擦過機體裝甲前方的高熱棒狀粒子束分斷火箭炮的炮口，吉爾伽美什因此失去了平衡，拂曉的左臂舉起另一柄光劍準備刺入駕駛艙時，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敵機將火箭炮從護盾下脫離，盾下方最尖端正指向駕駛艙、指向穆的肉體。
猛禽般猙獰的殺意刺穿裝甲和駕駛服抵上咽喉，刺穿裝甲和駕駛服抵上咽喉。那面盾瞬間變得無比刺眼，粒子光束擦過千鈞一發間退後的拂曉，金色的外殼上留下焦黑的爪痕。安裝在吉爾伽美什護盾邊緣的光束刃發生器噴出一柄巨大的光劍，揮動像招潮蟹一樣肥大狹長化蟹螯的手臂，把右側高舉光劍殺過來的Impulse逼退，吉爾伽美什擺出了張開身體的動作。
清脆的鏗鏘一聲，銀色裝甲下的腦量子感應框架滲出幽深又銳利的藍色光芒，飛翼構形的動力組完全展開，脛部的可動推進噴嘴也被支撐架推出，卡歐裡希對著無線電送話器肆意的咧開了嘴:
“話說在前頭，我可是頭一次使用這家夥的【超.高機動形態】。可能會出重手喔。”
玩笑嬉鬧般無邪的聲音裡透著冷酷的氣息，感到那股凶惡氣息而繃緊全身的刹那，敵機已經從露娜鎖定的紅色準星光圈中消失不見，下一刻足以粉碎人體的衝擊席卷震撼著駕駛艙，被安全帶和座椅聒噪的擺弄身體，模糊搖晃的視線捕捉到賞了Impulse一腳的吉爾伽美什以自己為踏腳墊直奔向永恆號的殘影。
“喂喂喂，不帶這麽坑爹的發飆啊！”
同樣被遠遠踢飛，在駕駛艙裡忍受撞擊產生的天昏地暗的穆束手無策的叫喊起來。隱約間露娜能感覺到從銀色機上散出不受任何拘束的意氣風發，從無線電裡送來的駕駛員聲音判斷對方是個中年人，此刻卻飛揚出有如少年的狂野，流星般閃亮的光跡直衝向戰艦。
流星……?記憶的絲弦再次被觸動，紅黑交織的背影又一度闖入意識，單薄的、想要成為他依靠的後背的少年背影……那個人是十分重要的，簡直是她生命拚圖中不可或缺的一塊，那個人是——！！
絞盡心力也無法再從破碎模糊的記憶中擠出什麽有用的東西。透明的障壁擋在探索追溯的意識之前，隱約能夠看見裡面被遮蓋起來的真實，卻只能僅僅觸及冰冷的高牆，而無法接觸那個模糊的團塊。
苦惱、傷感、碎心的疼痛……奇妙泛起並不斷誘發連鎖作用的情緒煎熬著露娜的身心。然後，這些惱人洪流全部指向吉爾伽美什，那架邪惡的敵機化作了情感宣泄的出口。
“這家夥！這家夥！！”
“小姑娘，別自亂陣腳！”
“你這家夥到底什麽人！到底要目中無人到什麽地步啊！！”
不明所以的穆出於同伴意識和善意的勸告被露娜拋諸腦後，眼中只剩下閃電般移動的流星軌跡，不明自己或者自己的記憶區域究竟發生了什麽，和這個敵人交戰以來，自己就變得很奇怪，只有將他從眼前……不，從自己所在的世界中驅逐，這種不對勁才會結束。
“哎呀哎呀，瞄準哪裡呢?”
擴音器鑽出敵機駕駛員吐的糟，火大到大腦幾乎沸騰，想也不想是否違反軍事條例就將通訊頻率調到和對方一致的公用波段，大聲回敬著:
“少羅嗦，老不修的不良中年！”
“謔，我以為是誰。原來是小姐來駕駛Impulse嗎?還是一副乾勁十足的樣子啊。”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知道我?！”
撩開調笑的惡劣氣息，5道光軸忙不迭的射向不斷曲折的藍色尾光，對方在上下翻轉的連續Z字飛行中將之全數避開，輕松的笑聲跨過敵對的間距，剝開裝甲在鼓膜上叩響。
“原來如此，不僅是和他直接掛鉤的部分，連相關情報都徹底清洗程度的記憶都動了手腳嗎?”
少女散發出的銳氣讓卡歐裡希一陣迷醉，無味的生成空氣裡隱約混入了尼古丁的芬芳，貪婪的吸了一大口之後，臉上綻放的是自嘲的笑意。回轉超長的光劍劈過Minerva的左舷，2座CIWS從炮塔基座被切斷。彈藥誘爆後騰起的火球遮蔽住左舷外甲板，可變翼戰艦的胴體線條曝露在宇宙之中，褪去燃燒的光芒後，曾經是近防武器系統的位置只剩下被啃食過的半球坑洞。
“小姐，怨恨、焦躁的攻擊打不中水準以上的對手，像那個【恩底彌翁之鷹】請教一下怎麽樣?”
將巨劍收斂起來，雙手同時擲出光束回旋鏢，高速曲折航行時的G力動能全部附身兩件格鬥兵器之上，和擲出時的投擲力相乘在一起給邊沿被粒子光束包圍的金屬加速自轉和弧線運動。肉眼所能觀察到的僅是兩道誘導光束炮一樣的光弧貫穿兩門誘導機動光束炮塔後重新被折回的藍色流星收納，金燦燦的機動兵裝組件閃出電火花後被爆炸吞沒——喘息都趕不及的驚人一幕。
“當然，和本人比起來。那小子還差上那麽一截就是了。”
將謙遜丟到宇宙盡頭的旮旯，對別人的看法反應予以無視，基於過硬的實力為資本，放肆的炫耀著。卡歐裡希有資格這麽乾，也沒人能阻止他。但沒有一位受害者喜歡這家夥拿著突擊艦隊的損失來炫耀他的實力——哪怕腦子不正常的也不會。
“笑到最後才笑的最好，我們等著瞧。”
穆的反駁力度不足，而且泛出一股葡萄酸。卡歐裡希對此聳聳肩，唇齒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年輕氣盛的家夥總是這個樣子，非要在現實面前碰的頭破血流才掂出自己的斤兩。算了……就由我來再教育一下好了，免費的調教課呐。這年頭可不是哪裡都有我這麽好心的教導的。”
“真是抱歉，我可是老早從你那裡畢業了。”
大拇指卡住的中指叩響拇指和手掌相連的肌肉，空腔作用產生清脆的爆響，響指聲震動無重力的空氣與無線電的同時，Minerva調整過艦艏迸發出巨大的閃光。被稱為ZAFT製造裝備的有史以來威力最大的艦載陽電子炮【唐懷瑟(Tannh?user)】發出憤怒的咆哮，陽電子的洪流在勢不可擋的強勁氣場中殺向卡歐裡希，被陽電子炮湮滅的漂浮物在其中爆發、焚燒，然後化作一團熱光，彈道盡頭的吉爾伽美什已經來不及從洪流中抽身了。
不值一提，卡歐裡希用冷笑暴露出他心中的自信，在輸出功率和防禦效果都凌駕於陽電子反射器的【耶利哥之牆】面前，陽電子炮之流完全不值一曬。甚至連擔心的念頭的都沒有，靜靜地看著光的激流衝到眼前，然後被彈飛。
同樣目睹這一幕的渥特菲德也只是將鬱積在胸口的濁氣長長的吐了出來，如釋重負的掛上了勝券在握的冷笑。
【唐懷瑟】的光軸確實的擊向了吉爾伽美什，也確實的被空間相位移彈飛。但由於射擊軸線並非完全正面直擊，而是一記經過精心測定設計的擦邊球，利用了【耶利哥之牆】的頂級防禦性能將陽電子流的前進路線扭轉到渥特菲德真正想要的軌道上——直擊正在圍攻草薙號和Arch.Angel的迦樓羅攻擊群尾部。
光束護盾沒有【耶利哥之牆】那麽變態的性能，對付陽電子之類的光束兵器卻還是綽綽有余的簡單的正攻法注定不會有任何效果，那麽踢這些煩人蒼蠅沒辦法用光束護盾罩住的脆弱屁股就行了。利用艦隊分散這個看似送到嘴邊的誘餌讓所有的球擺到自己計算好的軌跡上竄成一條線。當吉爾伽美什站到最後那個光束偏折點時，渥特菲德發動了這個陷阱。
帶負電的陽電子湮滅能量洪流急轉向迦樓羅尾翼，大局似乎已定。光束在抵達目標交匯點前扭曲潰散，被設定為攻擊目標的迦樓羅4機編隊背後，另一個4機編隊面向陽電子炮來襲的方向組成密集編隊，同時張開了光束護盾，擋下了所有人眼中似乎會成為絕殺的一擊。
“笑到最後的往往是生活閱歷足夠、且最為老奸巨猾的那一個呐，無禮的後輩。”
極為歡愉的笑聲從無線電送出，放下反光面罩讓頭盔裡帶有酒精味道的口臭飄走，卡歐裡希享受著品酒的快感。
渥特菲德的戰術在N干擾和ECM(電子干擾)遍布、距離稍遠就只能依賴鐳射通訊的戰場條件下的確不失為死中求活的一招妙棋。但在運用了Orihalcon超空間光子通訊技術的帝國軍面前其實和自殺無異。從一開始，卡歐裡希就充分掌握了情報資源——敵軍和友軍的位置、航向、間距、航行姿態等等情報源源不斷的送來，Orihalcon計算機則為他分析情報勾勒出詳盡的戰場局勢報告。在這種單向透明的背景下，渥特菲德的策略完全是一目了然。
“【在陷阱上擺上一枚金幣確實是好點子】——給學弟的特別誇讚。權當是送你們前往冥府的伴手禮，給個面子收下吧。”
享樂的笑容吐出令人心悸的字句，以命令的形式散布開，禿鷲般盤旋的迦樓羅機組開始重新編隊，一目了然的核攻擊戰術動作讓艦隊上下體驗到終幕時的不甘、憤懣和眷戀。唯有艦隊司令的眼中閃爍著光亮。
投彈程序的最終階段，就像無數次訓練裡做過的那樣，迎著Astray、村雨、DOM射來的炮火把準心鎖定在目標——草薙號和Arch.Angel的艦舯，按下投彈開關，核導彈就會從掛架上分離出去。動能推動彈體繼續飛行1秒鍾後引擎開始點火工作。已經采取緊急脫離動作的迦樓羅會搶在卷進核爆炸的火球之前從波及范圍脫出，最後遠遠的欣賞核爆壯麗的余暉。
突現於戰場的陽電子光芒將按下投彈鈕之後的一切願景擊碎，就連卡歐裡希在察覺到Minerva空無一物的MS甲板上爆裂處一團灼熱殺氣也來不及采取行動的千分之一秒，憑空出現在戰艦左舷的宇宙型Stormbird威風凜凜的舉起堪輿母艦420MM投射炮比肩的粗長炮管對準了迦樓羅攻擊群，MS用陽電子炮【雷米爾(Remile)】一下子打開了能量洪流的泄洪閘。
跨過冰冷的虛空，湮滅物質瞬間產生的高溫高壓誘爆了部分核彈，張開光束護盾也無法完全抵消零距離閃現宇宙的不詳光芒，白色閃光在億萬分之一秒內將直徑數公裡范圍的一切全部化為失去形體的電子能量，鋼鐵材質和人體細胞成了爆炸的一部分汽化、消失。在十數秒之後，將永夜照亮的黎明漸漸熄滅，此世已不再存在迦樓羅核攻擊隊的任何證據。
“歷史可不是由老人來創造的喲，老爺子！”
海涅飽含自信和幽默的結語在所有的擴音器裡洋溢著，然後抑製不住的亢奮歡呼浪潮在MS駕駛艙裡、格納庫裡、醫療艙裡、輪機艙裡、艦橋裡一起沸騰起來。
銀色機不再放出嘲諷揶揄的笑聲，防風墨鏡風格的主攝像機投向核爆後的區域，擔負核攻擊任務的迦樓羅已經無需搜索呼叫，另一編隊的4機被衝擊**得遠遠的。從直接的機械傷害和電磁脈衝衝擊中恢復過來尚需數分鍾時間。一時間，戰場已經被扭轉成了吉爾伽美什被包圍的顛覆性態勢。
主攝像機兀的亮起有如人類負面情緒的暗紅光芒，一度遭受挫折的傲慢膨脹轉變成一股暴虐的狂風。實質般在宙域裡刮過，穿透隔絕真空世界的裝甲壓迫在人們的身體上。
呼吸之間、眨眼之間、電光火石之間——這些描繪短暫時間概念的詞匯都難以形容的刹那，視線和各種探查裝置丟失了那架機體的蹤影，露娜捕捉到殺氣流動帶來的些微刺痛而把視線轉移向了天頂時。太過耀眼而在邊沿處演變成白色光亮的黑色風暴壓過Minerva的艦艏，裝甲、支撐架、傳導管、整備士——不管是金屬、塑性材料、液體甚至是細胞組織，被黑色狂嵐席卷到的一切物質的質量轉化成負數，構成物質的分子間失去了引力而還原為原子塵，消散於人們的眼前。
“不可能！！這裡……真空環境是無法使用T礦武器的！”
隨草薙號行動的西蒙茲主任發出的呐喊與其說是困惑，更近似被夢魘般的景象殘酷壓倒時發出的呻吟。
T礦兵器的特性是利用高濃度的反重力瓦斯分解目標基礎原子結構來達成毀傷效果，無論是傳統兵器延伸的T礦彈還是磁軌炮發展而來的反重力分解炮都是遵循這一原則而開發出來的實戰兵器。不過，瓦斯天然的局限性，使T礦兵器的使用范圍被限定於大氣層內，宇宙似乎注定與它們無緣。
眼前這架機體——吉爾伽美什卻將那個【不可能】定理輕輕松松的踩在腳下，毫不留情的蹂躪至粉碎。
“【天地乘離.開辟之星(Enuma.elish)】(注解)也是我第一次用，不夠純熟之處，希望諸位多多指教。”
銀發野獸吐出包含殺意的鼻息，卡歐裡希終止了談話，帥氣英俊的中年男人將猙獰的戰鬥意志灌入機體。
已經沒有之後了。 www.uukanshu.net
只剩下以一架機體發揮上百架MS戰鬥集群的戰力，將突擊艦隊徹底的從世界上消滅掉而已。
背後機翼的夾層再度張開，高濃度精鑄T礦的透明光澤顯露真空之中，棒狀水晶體開始震顫，終結的鳴動傳遍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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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美索不達米亞的埃努瑪-埃利什史詩，也稱作"創世的七塊泥板"(Theseventabletsofcreation)。EnumaElish是將楔形文字轉化為英文字母后的頭兩字，其意義為"其時居於上之物"，來自於石板上的第一句"其時居於上之物未為天，居於下之物未為地"。形成於公元前1894年至公元前1595年間，很大程度上源於蘇美爾宇宙創生學。
其所講的是開天辟地的神話:遠古之時，有大神Apsu(代表淡水)與母神Tiamat(代表鹹水)。淡水與鹹水混沌一體，猶未分化。後兩者交合，產生四代眾神，以Anu(在蘇美爾文明裡稱為An，指天)與Ea(在蘇美爾文明裡稱為Enki，指地)為長。Ea得子Marduk，即巴比倫之神。An吹出四方之風，供Marduk嬉戲。狂風攪動鹹水，Tiamat大怒，欲一舉覆滅四代神祗。遂產下群魔百邪，以為協從。後眾神戮力，Tiamat終為Marduk所殺。身體被分兩半，一半為天，一半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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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那段德語髒話我就不解釋了，實在不是什麽好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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