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事嗎?美玲.霍克。” 對方的頭髮松了開來,V.V以此判斷愛乾淨的CIC小姐正準備睡前沐浴。
“剛才好像聽到了爆炸聲,發生了什麽事?”
“蓋世太保分部大樓遭到恐怖襲擊,整棟樓發生了沉降。”
“是嗎?”
拾起桌子上的發帶,少女不知是為沒完沒了的恐怖襲擊還是洗澡大計歎氣。
“根據現場目擊報告,有疑似阿斯蘭.薩拉的人物混跡在襲擊者的隊伍中。”
發帶停在了半空中,錯愕和否定佔據了少女的面龐。
“根據我的記錄,阿斯蘭.薩拉應該在Saviour的格納庫整備機體。不過現在線路亂的很,確認很花時間,你要自己去確定一下嗎?”
綠色軍服的背影飛快的消失在了門後,少頃另一個身影進入了房間。
“一切如預料般的順利,愛娜大人。”
V.V那張意味深長的笑臉就像一張貼上去的面具——那個本來就是程序做出來。
愛娜沒有接話,只是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沉默了十幾秒的時間。
“計劃繼續進行,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說什麽也不能中止了”
愛娜將戒指的接口插入美玲的個人電腦,界面和數據不斷出現在顯示屏上,活像不斷翻轉的萬花筒。
“這種事情我來做就可以,您何必無謂的增加罪惡感呢?我的邏輯無法理解這種行為。當然,您不必解釋什麽。我也不會去強行探尋其中的意義。”
“意義?V.V,這個詞的定義對每個人都不一樣。我只知道,和美玲.霍克一樣——在軍人和技術人員之前,我首先是個女人。”
翻轉的萬花筒停了下來,愛娜拔下了戒指。
如果有人說這樣也是罪的話,恐怕也無可厚非。但那又如何呢?如果這個世界不是如此的扭曲、不把那個人逼到如此的絕境的話,何必做出這種陷害別人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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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在格納庫裡呼嘯著,和戰鬥爆發時相比,一點稀疏的跡象也沒有。
這種小規模的戰鬥持續時間不會太長,這是經常有的例子。
但是——
近百發的槍聲足以讓人渾身顫抖,但是,槍聲所構成的旋律卻缺少了決定性的音色——沒有打到目標的聲音。
幾個特種部隊出身的大漢對一個少年瘋狂的傾斜子彈,臉上滿是猙獰,並非殘忍可怖的猙獰,而是那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恐怖,刻在遺傳基因上的畏懼,讓他們必須通過手中的第二生命噴塗火焰、傾瀉子彈來取得最低限度的安全感。
這很異常,而且還在持續,但要說最異常的正是被圍攻的少年。
紅色軍服少年的周圍爆起無數的轉瞬即逝的火花,半顆半顆的彈頭碎落腳下一地。
這不是射擊遊戲,彈藥很快就耗盡了。在大驚失色的大漢們摸索著身上的彈匣時,少年開始了行動。
羽隨意的踏出了一步,毫無意義的動作,士兵們卻感到異樣的漫長,廣闊空間裡的一聲腳步聲,黏在鼓膜上不斷震顫。又一步,腳步聲,讓所有人心臟緊縮。
“停、停下來!!不然就開槍了!!!”
羽的腳步聲像刻薄的嘲諷一樣,繼續黏著士兵們的大腦。然後,停了下來。
士兵們呼出安心的二氧化碳的瞬間,某件圓圓的東西飛了起來,反射性睜開的眼睛看到了那東西,隨後,幾個喉嚨發出了糾結在一團的聲音。
那是——人的頭顱。
遲到的噴出音,幾個士兵沐浴在從頭頂降下的大量液體中——噴出的鮮血。
全身粘滿液體的士兵來不及發出驚異的呼喊,羽已經站在了他們面前,從衣兜裡拿出一塊布,擦拭著刀身上殘留的體液。
“你們。”
將赤黑的布像擤鼻涕的紙一樣隨意丟開,羽掃視了一眼士兵們。
“……不要逃哦,絕對、絕對。”
小小的騷動持續了5、6秒的時間,這時,唐突的、扭曲的、所有被逼至絕境的瘋子特有的咆哮聲響徹周圍。
某個受不了壓力崩潰的士兵舉起手中的步槍,用全身力氣把槍托對準矮他整整一頭身的少年腦袋上砸了過去。羽的視線漫不經心的注視著其行動,右腳輕輕的蕩開,腰部緊隨著順時針旋轉。槍托以幾乎要把他劈成兩半的氣勢在地面上砸出四濺的火星。
被這強有力一擊的反整弄得兩臂酸麻的士兵還來不及做出反應,羽手中的長刀向下方一閃,嚓的一聲,從那個人的右太陽穴到左太陽穴,擦入、穿出。從旁觀來看真的只能想到是擦入一般流暢。
從還在抽搐顫抖的屍體裡抽出長刀,將之高舉過頂,對準備衝上來的士兵一直線劈下。從腦門直至股間、從人體至鋼鐵槍械,刀身難以置信的輕松滑落——縱向迸出體液的同時,士兵一命嗚呼。
身體滑步流走,像是撕裂薄紙般斬開一人的胸,羽的耳邊傳來歇斯底裡的嚎叫。
不是憤怒的吼叫,而是徹底絕望、恐懼到無法自己時的哀鳴。一名無法承受這種宰殺式戰鬥的士兵拋棄了武器,臉上掛著鼻涕和眼淚朝大門的方向飛奔了過去。
然後——他就維持著奔跑的姿勢釘在了那個位置上,透明水晶一樣的冰冷刀刃從嘴裡鑽了出來。
“別人的話要好好聽啊,我說了吧——絕對不要逃的。”
從屍體後腦抽出,羽揮了下刀,撣落黏稠的血液。
“啊啊,諸位,工作辛苦了。永別吧——”
金屬互擊的聲音第一次在格納庫裡響起,清脆的空氣振動在人心中繞梁,之前的宰殺帶來的黑色粘稠感一掃而空。
羽面無表情的側視著當下這一刀的男人——雷德尼爾.奇薩卡上校。
“蘭德爾博依刀(注)……”
瞄著那把風格粗狂近乎蠻荒的精品刀,羽低吟了出來。
“我可不能再放任你恣意妄為了,局長先生。”
兩把互相抵住的利刃發出嘶鳴,而刀主人們的語氣卻充滿了余裕。
余光瞥到兩把逼近的傘兵匕首,羽啐了一口向後方滑開。奇薩卡上校一腳蹬開地板,刀子在羽的眼前落下。長刀刀腹及時擋下了劈砍,奇薩卡的左手閃現出一把傘柄匕首,寒冷的光線直指羽的咽喉,中途卻被刀柄所阻止。
最後的兩名士兵配合著奇薩卡不斷進擊,羽雖然一臉平靜,但他卻像是被逼入絕境似地向後退開。
攻防被逆轉了。
刀鋒或刀柄較長的武器雖然攻擊范圍廣,但它們被拉回的速度也會相對地變慢。和西式小刀以及短刀比起來,它們的重量和風阻也要重上一倍,這是理所當然的。羽的行動速度雖然很快,但在這種零距離的貼身肉搏中,長刀原本的優勢反而成了阻礙。奇薩卡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毫不猶豫的拿兼具長度和重量的博依刀進行防禦,同時以具備鋒利和速度的傘兵匕首進行反擊,輔以兩名士兵的協助,徹底扭轉了局勢。
一名士兵還拿出了手槍,從那副要發狂的猙獰面目來看,他準備掀掉某人的腦殼。
一瞬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看錯了。
羽向前踏出了一步,衝進了刀刃的叢林之中。
還來不及反應這種自殺行為的意義,身體搶先做出了反應,幾道寒光加速衝向了少年的身體。
右手緊握長刀橫擺擋住對方的攻勢,空無一物的左手接住了袖子裡滑出不知名的白色細長物,外貌形似沒有手柄的短刀。
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揮動短刀,即使在這種漆黑的夜晚,從左手邊士兵咽喉噴射出的鮮血也清晰可見。
還沒等那個士兵的手抬起來,白色細長物已經被擲了出去。擦過反應迅速的奇薩卡的上方,掠去幾縷發絲,深深的刺入了另一名士兵的右耳耳道,進入了腦中。此時,被切開喉管的人才剛剛捂住噴血漏風的咽部。
對奇薩卡來說,剛才的一切只是很短暫間隙內發生的事情。對羽而言,卻足夠拉開揮刀的距離了。
下一個瞬間,劇烈的金屬聲響起,奇薩卡的蘭德爾刀隨之在空中起舞。
並不僅僅是那樣,有幾根“東西”連帶著大量的血沫在蘭德爾刀的空域翻滾。
——雷德尼爾.奇薩卡上校的手指。
少年的身體還在加速旋轉,附帶著離心力的一腳狠狠的踢在奇薩卡的臉上。
然後,這個像磐石一樣結實的大漢就旋轉著身體飛了出去。
冰冷的地面發出沉鈍的聲音,空中旅行結束的大漢在地上實現了硬著陸,常年的訓練讓他的身體立即做出爬起來繼續戰鬥的準備。
緊握著傘柄匕首的右手撐著地面剛準備施力,手腕突然傳來一陣惡寒。奇薩卡的眼前出現了一把水晶雕刻一樣的長刀,那把刀貫穿了右手手腕,釘在了地上。
徹底被剝奪戰鬥力的大漢無法忍耐雙手傳來的灼熱的劇痛,大喊了出來。
白色的軍靴踢開傘兵匕首。接下來,也許那隻腳太空了、或者某人純粹為了增加他人痛苦的惡意,反正踩住了那隻被釘住的手。
奇薩卡掙扎著抬起頭來,對上了一雙眼睛。
殘忍的眼神。
當奇薩卡仰視那雙紅色的眼睛時,只有這一種映像。
——殘酷的眼神。
——恐怖的眼神。
——硬質的眼神。
——將人不當為人的眼神。
——從內側觀察人的眼神。
——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
——仿佛品價似的眼神。
——將世界劃定為顛覆姿態的眼神。
——否定世界存在模式的眼神。
那樣的,眼神。
無法忍受繼續被那樣的一雙眼睛注視,奇薩卡把頭扭了開去。視線所及處只有部下們逐漸冰冷的屍體。
“複合陶瓷製的短刀嗎?”
奇薩卡的聲音幾乎只有他自己聽見,那把露出屍體耳孔外、白色陶瓷製的、只有刀刃沒有刀柄的短刀讓他更加沒有說話的力氣了。
“雖然堅固程度不及鋼鐵製造的,但是刀鋒無可挑剔,應該說更加鋒利吧。最重要的是——嘛……可以瞞過金屬探測器。”
類似二流無良推銷員大叔的語氣及其煞風景的從羽的嘴裡蹦了出來,讓奇薩卡幾乎要重新確認他的職業。
“某種程度上,我也是走這一行的……阿斯蘭!老老實實的離開Saviour。在你解開新設置的密碼之前,我有充分的時間讓奇薩卡上校經歷一次難忘的地獄之旅。所以,最好馬上行動。”
阿斯蘭被羽用注視著奇薩卡的那種眼神盯上,一同被盯上的還有基拉;他們也很快就產生了奇薩卡的那些感想,而且還比他多一點。
那是他們兩個都比較熟悉的眼神——黨衛軍全國總領袖沃格琳德.克爾斯滕的眼神。唯一的區別是,羽沒有那種不懷好意的訕笑。但那點區別又有什麽意義呢?
槍口指著羽,阿斯蘭移動了步伐。
“你們的計劃似乎是由奇薩卡上校他們打倒或者拖住我,然後阿斯蘭破解Saviour的密碼鎖。但你們好像忘了集中兵力是戰術的基本原則耶,嘛……雖然你們一開始就一擁而上也未必能打倒我。”
“看上去,你很享受啊。這種事情?或者是你們的藝術?”
“別說蠢話,阿斯蘭。會把藝術帶進殺傷行為裡的,不是漫畫、小說裡登場的人物,就是腦袋沒發展好的壞小鬼。我從來不覺得我的行為有如此高等的含義。不,應該說一切殺戮都是汙穢的,我沒說錯吧?”
“非常難以置信。”
插話的是奇薩卡上校,看上去身體還支持得住。當然,他並沒有否定羽的意思。
“……形象偏差的問題我沒辦法兼顧,抱歉,我只能用我習慣的說話方式交流。如果要我像那個蜘蛛混蛋那樣,自己在殺戮裡尋找藝術性和哲學性,那就更辦不到了。”
“你和古斯塔夫早就認識了,是吧?”
阿斯蘭的槍口維持著視線齊平的高度,語音裡有著抓住一絲線索時的自信和不確定。
“他在你面前跳著腳的罵我了吧?”羽的語氣裡一副‘早就知道了’的口吻。“從一開始,我們就互相厭惡甚至憎恨。那家夥大概以為高傲就是自己崇高地位的證據吧,你別在意,我也從那家夥的憎惡裡尋求優越感的。”
糟糕的同僚關系,不過也正是他們這些在夜路行走之人的真實寫照。
“好了,把槍扔掉吧。先不論你能否打中我,你要如何同時保護兩個不能行動的人?又或者……你打算舍棄哪一邊呢?”
面臨艱難選擇時的普適性頭痛開始在阿斯蘭身上發作,即使預計到這種可能性也絲毫不能阻擋這種即興式發作。
無可奈何的焦躁湧上來,扣住扳機的手指開始顫抖。
“阿斯蘭!!”
惶恐不安的少女之聲在格納庫中奏響,然後還能動彈的觀眾們把驚詫的眼神送給了演唱者。
“美玲……”
阿斯蘭低聲呢喃著少女的名字,接著耳畔被利刃拔出人體時特有的鈍音和壓抑的悲鳴佔據。轉過視線,正好看見羽甩去長刀上的血汙。
“原來如此,我就奇怪你們是怎麽擾亂通訊、並且在蓋世太保分部大樓下方安置炸彈的。原來有不被人注意到的內應啊。恭喜你了,阿斯蘭,美玲成功的被你攻略了。她的攻略難度可是在阿斯哈家那個一根筋公主之上的。”
“不要隨便主觀臆測,更不要用養成遊戲術語!而且美玲的攻略難度比卡嘉莉高是怎麽一回事?!”
“所以說,阿斯蘭,又軟弱又輕薄喲。嘛,說得極端點,就是那種誰都可以的類型。”
“我是那麽隨便的類型嗎?”
“閑聊就到這裡。美玲,你自己的意思又是怎麽樣?是去把保安兵叫過來協助我?還是說你打算幫助阿斯蘭脫逃?”
“和她沒有關系!不要把無關的人卷進來!!”
“沒有說服力哦。美玲,你自己的骰子自己來投擲吧,沒有人會干涉你或者怨恨你。”
“閉嘴!羽!你如果再這樣逼迫他人選擇的話,我發誓我會好好的揍你!”
阿斯蘭握槍的手不再顫抖,準星死死套住羽的腦袋。
“真是的……你總是這樣,很容易被周圍所帶動,又不願意傷害他人。嘛,雖然一般來說,溫柔總是一件好事,但有時也會幫不到對方。對誰都很溫柔,果然還是有些不負責任啊。”
羽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輕佻的說著。從斜指地面紋絲不動的長刀來看,他的身體一點也沒放松的意思。
“……我決定了。”
美玲抬起一直低垂著的頭,神色認真嚴肅,右手從軍服的下擺掏出了手槍。
“異常冷靜的態度,和必要時願意毫不猶豫地殺了對方的膽量……這就是你的回答嗎?不愧是露娜的妹妹。”
羽筆直的睨著少女和第二把指向自己的手槍。
昔日的校友、剛才的同僚、至愛的妹妹就這樣把槍口指了過來,和那些廉價推理小說一樣惡俗的情節就這麽擺在了眼前,誰都笑不出來。
“我不明白啊。”
美玲低聲嘟噥著。
“羽,你——”
“那麽,我們無需繼續問答了吧。”
羽打斷美玲,握刀的手更加用力,身體也開始微微傾斜。
“不管你們再說什麽,我都不會就此退下,也不會改變我的想法。”
“……也是。”
“阿斯蘭——”
聽到美玲的呼喊,阿斯蘭緊咬下嘴唇如是回答。
“單純的討論是無法讓他撤退的……抱歉,把你卷了進去。”
“謝天謝地,你總算是了解這一點了。沒錯,我和你們都有無法讓步的部分。與其一直進行沒有結論的對話,我認為應該會有更適合的做法。”
羽微微的笑了,一直指著地面的刀尖開始了移動。
突兀的、遠遠超過雷鳴的巨大爆炸聲衝擊著幾個人的鼓膜。
“那個方向……議長下榻的賓館……”
美玲呆呆的望著黑夜中異常刺眼的紅色天空,對著那個方向近乎呻吟的自語。
在反應過來的瞬間,射擊和跳彈的脆音響遍四周。
——躺在地上的奇薩卡首先用殘破的雙手攻擊羽的雙腿,同時阿斯蘭開槍了。
“閉上眼睛!”
阿斯蘭大喊著扔出了什麽,羽立即踢向地面,閃身躲進了維修操作台的背後。
間隔了5秒之後,識破了阿斯蘭虛張聲勢的小伎倆,羽再度跳了出來。
巨大的、完全純白的光芒吞沒了羽的視線。經受過夜間戰鬥訓練的視力被延時設定的閃光彈暫時奪去了。
無邊無際的黑暗對羽並不陌生,從失去家人的那樁慘劇開始,他就有過好幾個月的這種體驗。憑借出色的聽力,周圍的環境和自身的位置依然可以把握。
非常熟悉的、MS駕駛艙開啟時的機械運作聲順著風遞進耳朵裡。面部肌肉輕輕抽動了一下,羽毫不猶豫得轉身跑了出去。
“愛娜?!”
呼嘯的大西洋季風和雨水的雜音讓通話質量大幅度降低,羽在風雨中按著耳麥大喊著。
“是我。”
“Wyvern緊急出動!通知指揮部!”
“了解了。”
冰涼刺骨的風雨吹打著全身,背後傳來了MS升空時的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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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蘭達爾議長的臉色看上去還算不錯。
這很不正常,兩名重要的俘虜在發揮他們的價值之前就被劫獄救走,其中一名就在他下榻的賓館裡,通過製造爆炸襲擊的方式脫逃。這毋庸質疑的,是對他和他所統帥的軍隊的羞辱——這是在扇整個PLANT的耳光!
即使他不會暴跳如雷,並且召集他手下的指揮官們,命令他們殺光那些武裝間諜。至少也應該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現在議長的嘴角卻不自然的抽搐著,好像強忍著不笑出來?
軍官們只能感慨這的確是一位偉大的領導者,在遭遇如此卑鄙無恥的偷襲之後,依然臨危不亂、情緒穩定的思考著下一步對策。
其實,議長只是知道一些軍人們不會也不該知道的情報。
雖然有部分脫離掌控,但還有補救措施,所以事態的整體還在掌握之中。
既然如此,他還有什麽理由可擔心呢?
就算真有問題,那也只是強行擺出一副泰山崩於前而不亂的姿勢實在是太累了。
“報告!阿斯蘭.薩拉未經許可駕駛Saviour脫離!”
面對著一群錯愕和憤怒的高級軍官,即使不願做一隻惹人厭的報喪鳥,通訊兵還是挺起胸膛用最標準的軍姿大聲說著。
“飛鳥局長剛才發來A級緊急報告——‘阿斯蘭.薩拉駕駛Saviour逃亡,與其同行的有Minerva所屬CIC美玲.霍克、Freedom駕駛員以及奧布武裝間諜一名,Wyvern請求緊急出擊許可’。以上!”
軍官們的臉色開始豐富多彩起來,總體來說是好的趨勢。大家都很清楚新銳機Wyvern和超級ACE.“天翔星”的力量,由那位局長去攔截在適合不過了。
前一位通訊兵不滿的看著自己的同僚,為什麽這種好一點的消息輪不到他?
“許可。同時命令Destiny和Legend也立即出擊。”
維持著嚴肅冷靜的面具,議長下達了讓剛剛趕到的庫拉媞絲艦長驚詫莫名的命令。
ZAFT最頂尖的三名超級精英追殺另一名超級精英?這是世界末日級的黑色幽默?還是世界的變化進程快到讓人無法呼吸?
“Achtung!!”
值日的軍官大聲叫了起來,隨著他帶著顫音的口令,高級軍官們都挺直了身子。
黨衛軍全國總領袖帶著她的幕僚們走了進來,緊跟在那頭紅發後面的是一側臉頰高高腫起的首席副官,看著那個平時趾高氣揚的家夥現在這副狼狽樣,國防軍的軍官、特別是庫拉提斯艦長都……即使不是幸災樂禍,也是有點愉悅的。
“Heil.Durandal!”
鞋跟響亮的撞擊,筆挺斜舉的黑袖子,個人崇拜到極點的口號——庫拉提斯艦長討厭的場景。
“我的議長,剛才前往美玲.霍克宿舍檢查的黨衛軍保安總局人員發來報告,發現入侵主機的終端機正是美玲.霍克的個人電腦,另外還有一些來不及刪掉的絕密技術檔案。——顯然,她在向Logos泄露情報。我建議公布美玲.霍克的罪行,徹查她平時的人際交往情況。”
“什麽?!”
最先對克爾斯滕的諫言作出反應的是庫拉提斯艦長,意識到失態時,大家的目光已經都聚集到她的身上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艦長。”
溫和地幫助被那些目光弄得渾身不自在的情人之後,議長迅速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具。
“但現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我們的身上,而我們要迎戰的敵人是如此的邪惡殘忍。所以我們不得不非常小心的處理此事。”
“您的意思是——”
“阿斯蘭.薩拉以及美玲.霍克之前都是歷經血戰、吾等的同伴,事情演變成如今的狀況實在讓人痛心疾首。但是……這場戰爭吞噬了眾多的生命之後終於看見了結束的曙光,不能僅僅因為我們的一時的仁慈或者無所作為,讓那些將沐浴和平的人們毫無必要的犧牲。致電Wyvern、Destiny、Legend,‘許可擊毀Saviour!’”
“我的議長,人民和歷史會記住您作出的犧牲,您必將載入史冊。”
面對神聖莊嚴的議長,克爾斯滕以教科書式標準舉手禮鄭重回答著,國防軍的軍官們也充滿敬意向最高領導行禮。
刻意不帶感情的行著軍禮,庫拉媞絲艦長眼睛裡所映襯的並非議長的高大光輝,瞳孔裡的世界只有窗外劃破沉沉黑夜的閃電以及那條衝破雨夜、被閃電的慘白照亮的黑色飛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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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聽到了吧,真——,事情就是這樣。”
“可是……怎麽會……!”
議長的命令讓真不禁屏息,遠方的天空不斷閃過暗紅色的光暈——那是Wyvern和Saviour在那片空域互相交換強子束和等離子收束光線的證據。按照羽的報告所言,那架機體不只坐著阿斯蘭,還有被俘虜的Freedom駕駛員、奧布的間諜、還有——美玲。
他們從軍校開始就是同班同學了,後來美玲又擔任了CIC的工作,而且——她是露娜瑪利亞的妹妹,如果報告所言屬實,那麽她就是協助阿斯蘭逃脫的共犯了。
怎麽可能?怎麽會——
就連阿斯蘭的逃亡,真也還未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情。獲得議長那樣的信任,並且還在最近被授予新型機……僅僅是因為擊墜Arch.Angel、俘獲Freedom的不滿?亦或為了友人的自由?即使阿斯蘭可能對議長心存芥蒂,但他會做這種事情嗎?
真仍然不敢相信這種解釋,倒不是不相信胞弟的報告真實性。只是單純出於直覺的認為其中必有誤會,也許阿斯蘭只是身不由己的卷進去,或者別的什麽……
無視真的內心糾葛,雷的聲音從通信器裡竄了出來。
“已經可以看見他們了。”
調整頭部監視器的焦距,將顯示屏放到最大倍數,真也看見了遠方的情形——紅色戰機和黑色翼龍在無法分清水天的空間中上下翻飛,但阿斯蘭和Saviour明顯處於下風,只是在閃躲Wyvern的炮擊時才無力的回擊幾下。
不自然,這一點也不像平時的阿斯蘭。一起並肩做時的阿斯蘭即使在需要撤退的情況下,也會做出相當的反擊以遲滯對方。但現在的Saviour卻像是台快到報廢期的老爺機,轉向、閃避、反擊的動作都僵硬遲緩,整備班的人是不會整備出這種機體的,機體上也沒有明顯的傷痕。
難道……阿斯蘭已經受傷了?
“住手!羽!至少讓美玲下機!她是——”
“文過飾非毫無意義,在她做出選擇的瞬間,就應該考慮代價。”
真的心臟隨著通訊器裡的聲音冷熱交替,當阿斯蘭喊著要他們放過美玲時,聽起來極其自然而誠懇;那是真所知道的阿斯蘭——一個總是為救人而奮不顧身,誠實卻樸拙的老好人長官。而羽的回答傳出來時,卻讓他背脊發涼。
極其正確的,公事公辦的回答,就連說話的語氣也沒有起伏,和念劇本差不多。
這是和他一起長大,那個總是愛笑的雙胞胎弟弟嗎?
可惡——
真咬緊了下嘴唇,茫茫然覺得某處不對勁,噴射口出力開始加大,Destiny加速衝向遠方空中還在纏鬥的兩機。
為什麽偏偏是阿斯蘭?為什麽是他背叛了?為什麽羽會和阿斯蘭戰鬥?
真說不話來,很遺憾,他根本無法回答這些問題。只有衝進那個戰鬥的空間,向那兩個人尋求答案。
屏幕上的戰鬥也在這時起了變化。
Saviour的發動機推力好像突然睡醒了,機頭——等離子收束炮的炮口全速拉起,前方是Wyvern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的機影。
一瞬間,真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臟不再跳動,體溫也像被抽走了。
Wyvern突兀的“消失”了,就像那個位置除了空氣和暴雨之外從未存在過其他任何物體。Saviour射出的光束前方沒有應有的目標,就這樣被黑夜吞沒、從視線裡消失了。
驚訝隻來得及剛剛湧起,比剛才更加突兀的,立起機翼與Saviour平行的Wyvern出現在顯示屏上,機腹懸掛的128MM速射炮炮口散發著寒冷的死亡氣息。
華爾茲舞步般的優雅回旋,荷電粒子光束比暴雨更密集更快速的鑿開Saviour、撕碎Saviour、粉碎Saviour。殘破的機體拖著大火墜向海面,下一瞬間,黑夜的虛空迅即被照的通透明亮,那是Saviour毀滅時的爆炸,猶如一朵盛開的美麗毒花。
在火光的映照和大雨之中, www.uukanshu.net 真張大了嘴,呆呆的看著懸停在空中的Wyvern,什麽也說不出來。
——結束了……
口中彌漫著酸澀的苦味,胃不斷地翻湧,嘴裡好乾,他吞了好幾次口水,卻怎麽也消不去那陣苦味。他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正在不住打顫,偏偏擱在操縱杆和推進器上的手卻像黏住了似的拿不下來,簡直不像是自己的手。這種感覺從未體驗過,簡直——
“任務完成。”
沒有絲毫感情成分的熟悉的聲音在耳畔模糊響起,真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了。
更像是——自己和弟弟都已成了這駕駛艙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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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解。
蘭德爾越戰博依刀:蘭德爾,老牌的軍刀、獵刀廠家!早在1940年二戰期間就為軍方生產設計軍用格鬥刀和求生刀。越戰期間為美軍設計生產了經典的M14和M18救生刀。如今,蘭德爾刀具成為國外刀迷追求的極品名刀之一,即便是價格高昂和訂貨周期漫長。博依刀編號1574,全長43.8CM,刃長33.1CM,刃厚0.6CM,刃寬3~5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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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開始加速更新以報達支持本書的讀者們,最近生活開始穩定下來了,也許會維持這種速度也說不定,另外雖然遲了一點,而且我也不是教徒(從來不信老耶家的一家老小),但還是祝諸位聖誕快樂、MerryChristmas!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