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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江湖》第22章 暗潮湧動
  天京,雖然是一國之都,還分外城內城,但大體上的佔地也沒有比三秧城大出多少。

  比起西境那些個動輒百萬畝的城池來說,可以算是微末了。

  但就這方寸點地方,哪怕是哪家的馬受驚踩死了一隻老鼠,其後果放到整個王朝可能都是無法想象的。

  “姓甚名誰,進內城幹什麽的。”守門的將士對薑師喝到。

  “長林派施江,受皇上召喚前來參禮的。旁邊這位是我的仆從,雲縱。”雲縱也是略微欠了欠身。

  那守門將士是拱禦軍中一員,自然是知道薑師的偽裝身份的。打量了兩眼,便擺擺手讓其進城了。

  天京的外城繁華無兩,盈祥樓那種規格的產業遍地都是,就連一個藥房都能蓋上五六層的高樓。

  住宅也是一片氣派,小於一畝的四合院基本見不到,彰顯身份。

  當然城西北也有集市,居住著家裡沒什麽產業的眾人,也是開著許多家庭作坊和酒家酒樓,而且多數江湖人士也居住於此,故而也是熱鬧非凡。

  而內城就沒那麽熱鬧了。

  人們常說天京的內城是七個“一”。

  一道城門,一圍城牆,一處皇宮,一排大院,一街酒樓,一街青樓,一座庫房。

  除此之外啥都沒了。

  酒樓名為:雁居。

  青樓名為:燕巢。

  還挺相配。

  各自都有半副對聯,還是當時薑師尚在京中時為兩家親筆寫的。

  “鷹鷹雁雁彥彥英英”,“鶯鶯燕燕豔豔盈盈”。現在看起來頗有種抖機靈的意味。

  按理,薑師現在的身份應該入住雁居,但他卻讓雲縱推他去南面的官家大院。

  雲縱臉色一苦,說:“公子若是要回家,那雲縱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天京,可如何混跡?”

  薑師擺擺手,也不說話,示意他繼續走。雲縱也隻得硬著頭皮把他送到了目的地。

  大臨朝,家裡若是有人去世,五十歲以下門掛黑青絹布,並以黑青色墨跡染門前石階。五十歲以上則是用白色綢緞和白色顏料。

  而薑家大院赫然掛著黑青絹布,石階染著黑青墨水。

  皇上要開壇祭祖,這內城容便來了不少“官家的”武林中人,江湖上頗有些威望的門派也收到邀請,再加上在外各地的欽差大臣和將軍元帥,這大街上也是有不少人,自然不會有人去注意薑師和雲縱二人。

  雲縱不解地說:“這拱禦軍應當已經將公子平安的消息傳至天京,為何這薑家還是行著孝呢?”

  其實並不然,細看的話,薑家守門的倆侍衛正拿著掃帚,對著空無一物的石階掃著。一副要將這印在石頭上的黑色墨水用掃帚給除掉的意思。不少路人也是對其指指點點。

  薑師看了片刻,說:“我們回雁居。”

  不等雲縱開口,薑師便接著說:“有些事你現在還不得知曉,回雁居就是了。”面無表情,眉宇之間隱隱有些怒意。

  雁居佔了內城整個西面,共有一百廿八個大院,六十四個小院。出示“長林派”的身份後,薑師兩人也是被安排到了長林派眾人所居的區域,而薑師號稱自己“性格孤僻”,特意要了間小院。

  簡潔,但卻豪華。

  家具一水的小葉紫檀,每間屋子中還有一個黃花梨所做的架子,上面擺放著各種古玩名物。院中有一池塘,池中心有一琉璃小島,其上的桌子椅子包括桌上的擺件、酒具,也都是透明的琉璃所製。

  “想必晚上在此飲酒應該是極銷魂的。”薑師做了個簡短的評價。

  不過薑師從小就生活在這環境中,也見怪不怪。

  但雲縱卻是一把拋下了薑師,瞪大了眼睛,四處打量去了。

  薑師練了掩心掌法,也算是個練武之人,不需要雲縱也可以行動自如,之所以平時讓雲縱推他前行,只不過是他懶得動手罷了。

  不過就算是像現在這樣人頭攢動的大街,薑師一樣能在人群中穿行自如。

  看著陌生而又熟悉的街道,身坐輪椅上的薑師也是一片唏噓。

  依稀記得最後一次離開天京的時候,因為是深夜,掃大街的還未起床,讓薑師腳上踩中一坨狗屎。

  他還用力地在不知道哪塊石磚上用力蹭了九下。

  沒想到那九下便可能是天京的地面給自己的雙足留下的最後記憶了。

  “快看快看,那便是傅永麽。”

  薑師前方聚集著一大片人群,大多都是在雁居的武林中人。且基本都是年輕一輩。

  開壇祭祖這等大事,官家門派自然是要拉出自己家的得意弟子們出來遛個彎,見個世面,順便在軍政圈子裡混個臉熟的。

  薑師也是驚喜,傅永竟然也已經在天京了,手上動作不禁加快,眾人禮讓之下也是讓他擠到了人群的前列。

  在眾人圍成的圈子中,站著兩名青年男子。

  左邊的,一襲黑衣,頭頂處扎了個高高的發辮,面如冷玉,英氣無雙,赫然就是傅永。

  另外一個薑師也沒有興趣去多打量,看穿著應該是神門派的弟子。

  怎,薑師心想,這是神門派內訌了?

  “傅師兄。”神門弟子向傅永拱了拱手。

  “師弟。”傅永也是略微欠身,表示禮貌。

  “我等隨師父來到這天京參加祭典,得見於師兄,真是萬幸。”

  傅永冷冷地說:“掌門可是名師出高徒,手下弟子也是貫徹其奉行的霸道,竟攔我於這內城的大街之上,不知有何要事。”

  “此次祭典自然會有論武,雖不及年底的天下論武聲勢浩大,卻也非同小可。師父命我等與傅師兄交流交流,傅師兄驚才絕豔,想必定能讓我等大受裨益,也好在論武之時為神門爭光。”

  薑師眼神微眯,心中暗笑,事情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

  這神門眾人顯然就是受金笑七背後勢力指示,來挑事的。

  當初追殺薑師的七大高手,其中不乏有使神淬功之人,當時薑師用梅青樓之中機關重壓該人,卻毫發未損,反而機關倒是四分五裂。

  薑師覺得這些人定不是先皇陳之林或者是陳白嶽派來的,沒有原因,就是相處多年下來的信任。

  意思是傅永出師了之後反而他們立場對立?薑師暗想,對自己倒是一件好事。

  還是說傅永已經被滲透,現在不過是逢場作戲,演給朝廷明面上的勢力看的?

  想什麽呢,怎麽能不信任傅永。

  薑師搖了搖頭,回過神來,那個神門派弟子已經是擺開架勢,身上衣袍無風自動,赫然是淬神體大成了。

  “周師弟進展頗快,二十歲已煉成神體,前途不可限量。”傅永淡淡地說。

  對面那人氣勢愈盛,嘴角閃過一絲獰笑,“傅師兄小心了!”

  “方天步!真陽指!”身邊人群有人驚呼。

  薑師疑惑,他可未曾聽說過這兩門功夫,但看那弟子一步便欺身至傅永身前,想必是非常強的身法。而那人食指中指合並,疾點向傅永胸前,威勢也是頗足。

  身邊恰巧有一個穿著甚是漂亮的女子也在觀戰,薑師便扯了扯對方的衣角。

  那女子還以為是淫邪之徒,正要動手,轉過頭去卻是身邊那個還算英俊,眉目和善的殘疾公子,對方聲音混在眾人的嘈雜聲中也還算好聽:“請問姑娘,這神門弟子使的是何門武功?”

  那女子也是名門中人,自然是比薑師見多識廣的,回答說:“這周青腳下踩的是方天步,精妙非常,卻也不是很稀奇,但他手上這真陽指,說法就大了。”

  “願聞其詳。”

  “這真陽指據說是神門派眾人前往荊南連家討要六脈劍指而不果,卻在與連家交手的過程中領悟的指法。雖不能像六脈劍指一樣劍氣離體,但其鋒銳和威勢卻不遑多讓。若是近身被這指法傷到,威力與六脈劍指也是能相提並論的。”

  況且,那女子眉目微動,似是在為場上的傅永擔心:“六脈劍指以點破面,本就是神門派握濤掌的克星。這真陽指與其異曲同工,傅將軍……”

  正如那女子所料,傅永握濤掌在面對對方的真陽指時隻得招架之功,毫無反擊的空隙。傅永也是經驗老到,屢次以雙掌擊打在對方的小臂,大臂以及手腕處,化解對方鋒銳的攻勢。但自己一旦反擊,對方輕輕一指,龐然掌力就好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瞬間潰散。

  傅永雖然面無表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此時落於下風。

  “這周青不愧是傅永之後神門派第一天才,這真陽指在這整個天京都不一定能有幾人擋下。”

  “傅永成名雖早,成名年紀也小,但此戰一過, 風頭可能就要被周青所蓋過了。”

  “怎麽可能,傅將軍驚才絕豔,更是對百姓有莫大功業,哪是這佔了招式便宜的毛頭小子能比的!”

  眾人也是議論紛紛,但薑師卻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他自然也看得出這指法的霸道,但是就神淬功來說,傅永的修為比對方還是高出許多,就算是在招式上吃虧,憑借內力和經驗,對方想要取勝也沒那麽簡單。

  久耗下去,一直沒怎麽用內力反擊的傅永可能勝算還會大些。

  那對方為什麽在開打之前會有那麽猙獰的表情呢?以薑師的理解,那個表情的意思大概就和“我吃定你了”差不太多。

  薑師心中略感不安,但看著傅永從容的神情和對方漸漸削弱的氣勢,又不知道這股不安從何而來。

  又是數個回合過去,傅永的掌力絲毫未見削弱,但對方的指法已經微微有些凌亂的態勢,面對傅永偶爾發動的反擊,招架起來也是略微有些慌忙。

  “傅將軍要贏了!”身邊那女子興奮地說。

  薑師看著那周青的面部,他雖然顯出疲態,汗流不止,但那如同獵人一般的眼神,讓薑師還是很不舒服。

  傅永同樣被這眼神瞧的十分不快,架開對方的右手,一掌便是向周青不設防的胸口擊去。

  出乎意料地,對方竟然沒有擋下這一擊。身形微動,卻也是將這一擊的勁力卸去大半,但借著力突然向後退去,從旁人看來好像就是傅永一掌將其轟飛了一樣。

  人群一片叫好,但傅永和薑師異口同聲: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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