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凡對來自東海之外的三把刀豁然來臨毫不知情,距離金頂摘星已過去六個月,這一日他在修行之中接到金聖恩的傳喚。
朝天宮,金聖恩高坐其上和聶凡說著話,表面上仍是一副師慈徒孝的和諧畫面。
自從上一次與金聖恩一別,在聶凡之外,金聖恩又連續收納兩名親傳弟子,其一便是之前的記名弟子楊曉,另一人倒是不知是何底細,似乎是金聖恩前不久才引入五毒門。
聶凡心中冷笑,這一切自然是金聖恩的權衡之計,他已經不能坐視聶凡一枝獨秀。
“這一次招你過來是因為東海五派合謀商談掃蕩金剛宗一事已經敲定。”
金聖恩話語間顯得很平淡,似乎對這一番足以讓東海一角傾覆的秘聞並不看重。
“掃蕩金剛宗!”
聶凡瞳孔一縮,表現驚駭,似乎被金聖恩的話語震懾到。
“金剛宗源自梵洲體道,原本就算不得東海本土元修道統,這些年來雖然以正道之士自居,但即便是我五毒門之外的其他四派也不與之謀,早就有鏟除覆滅之意,如今更是四大金剛失其二,千載良機,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我五毒門自然不能錯過。”
金聖恩又道,“五派已經結下盟約,將金剛宗裂而分之,諸派出力,兵分五路進軍金剛宗,為師屬意此次沙蠍長老和蜘蛛婆婆領銜我五毒門人,你任先鋒為我門建功。”
聶凡躬著身聆聽,雙眸微眯,“弟子早有報效宗門之心,只是唯恐實力不足誤了師尊大事。”
金聖恩撚須笑道,“有沙蠍長老和蜘蛛婆婆坐鎮一切無礙,你也該在門人中建立些威望,如此對你以後大有助益。”
“弟子一切遵從師尊訓示。”
聶凡身子彎得更低了些。
金聖恩滿意頷首道,“你退下吧,近日便會安排下山事宜,到時候自會有人通知。”
“弟子告退。”
聶凡恭敬而退,就在即將出殿之時,金聖恩似是不經意添了一句。
“對了,為師最近將五毒劍經傳授給了楊曉和李般若,你若是有空閑不妨指點他們一二。”
聶凡腳步一頓,而後轉過身子來,面容上似乎有些失鬱糾結之色,但仍是恭敬道,“弟子遵命。”
轟隆聲中,在金聖恩的注視下聶凡帶上朝天宮的大門。
他雙手插在袖子裡,直下聖天殿,面色顯得有些低沉。
“李般若?”
聶凡搜刮記憶也沒有半點此人的訊息。
“指點一二嗎?”
聶凡內心嗤笑,金聖恩以此來敲打聶凡,但說實在的,聶凡所圖謀的豈是金聖恩能夠揣摩到的。
但他還是得自然地表現出一番被人奪了寵幸的姿態,只有這樣才能麻痹金聖恩。
一路回到親傳弟子的居住區域,聶凡輕輕叩擊著楊曉的房門,話說起來自己已經小半年沒有再見過楊曉。
吱呀聲中門扉拉開,楊曉望見聶凡的身影一時間有些怔然,顯然沒有預料到聶凡的到來,在他印象中,自己這位同時入門的夥伴,越來越難以捉摸,從來不參與任何宗門團體活動,儼然一台修煉機器,如今更是整個五毒門口中的絕世天才。
在楊曉的身後,還有一名與楊曉聶凡年歲相仿的少年,面容清秀,雙目明亮,此刻望見聶凡也是連忙起身。
“哦,紀風我給你介紹一下,他叫李般若,和我一樣都是師尊他新收的弟子。”
楊曉後知後覺錯過身子為聶凡介紹起來。
“李般若見過紀師兄。”
李般若躬身道,而後目光帶著一絲驚奇稍稍打量了一眼聶凡,對於門中如今風頭正勁的聶凡他顯得頗為好奇。
聶凡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而後直接道,“我剛從師尊那兒過來,師尊說你二人也在修煉五毒劍經,便讓我來與你們交流一番。”
“那太好了,五毒劍經晦深莫測,我和楊曉師兄正在為此煩惱,紀師兄五毒神子競選之時便已經盡顯劍經神威,若能得紀師兄指點,我二人三生有幸!”
李般若雙目發亮喜不自禁。
楊曉則是目光複雜,當初聶凡便是用五毒劍經將其兄楊明無情挫敗,更是在之後的毒障密地大發神威,以一人之力挑落諸敵。
“師弟謬讚了,我也只是比你們早些修煉有些心得體會,你二人若有不明之處大可以說出來相互之間切磋切磋,至於指點之類的話還是少說為好,五毒門英才輩出,實在是折煞紀風。”
聶凡擺擺手道。
當下,李般若頗為積極地將聶凡請進房中,開始就修煉五毒劍經的疑惑困頓一一向聶凡請教起來。
聶凡倒也不藏拙,但凡所知也都耐心講解演示,只不過大多點到為止,雖有涉及精深奧妙之處,但也是一帶而過,一半有一半無,既讓楊曉李般若二人有所頓悟,又不能悉數洞徹掌握。
至於自創的五脈劍陣和一脈劍氣聶凡絕口不提,二人自然也無從得知五毒劍經往上還有更加高深玄妙的變化。
直到將近日落,楊曉和李般若才意猶未盡地將聶凡送出門外,李般若言語之善自然是千恩萬謝,更是奉承聶凡胸襟開闊大有師兄風范。
聶凡隱晦地看了一眼李般若,目光之中大有深意,笑一笑便自行而去。
夜深, 朝天宮後堂。
李般若弓著身站在金聖恩面前。
金聖恩眉目微動,“紀風果真是這麽和你二人說的?”
“弟子不敢有半點隱瞞。”
李般若答道。
“唉…為師所有弟子當中,紀風的修煉天賦無出其右者,這棵苗子實在是太好了,為師隻傳了他一遍五毒劍經,而後便任由他入毒神墓自行參悟,他竟然能夠將劍經領悟到如此程度!”
金聖恩一聲歎息,片刻之後嘴角竟然又生出一抹笑意,聶凡關鍵之處故意遮掩的心思自然瞞不過他的雙眼,但如此才讓金聖恩稍稍寬心了些,自己最中意的弟子終究還是有點小瑕疵的,若是聶凡毫無保留傾囊相授,他恐怕會更加不安。
底下的李般若皺了皺眉,目光微眯,輕輕念叨了一聲紀風。
“苗子好是好,但我最掛心的還是可千萬別長歪了…”
金聖恩淡淡道,而後似乎有所察覺,笑著望向李般若道,“你也不必介懷,悟道天賦雖然生來便有高低,但日後勤修苦練也能彌補回來,你之前與秦無眠同出一門,日後成就不會比他差。”
“弟子聆聽師尊教誨。”
李般若躬身道。
“秦無眠夭亡一事畢竟是我有愧東方道兄的托付,日後我會將這份遺憾盡數在你身上彌補回來。”
金聖恩心中驀然暢懷,紀風,李般若,楊曉,五毒門後繼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