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月大師笑了。
笑得有點瘮人。
“紀風,說起來五毒門的蜘蛛婆婆和我宇都宮還有點淵源,想必你也知曉一二。”
拜月大師忽然話鋒一轉。
聶凡眼觀鼻鼻觀心不答。
蜘蛛婆婆出身宇都宮,還曾是宇都宮宮主的第一順位候選人,後來莫名叛離宇都宮投身五毒門,這件事當時在東海更是鬧得沸沸揚揚,也算不得什麽機密。
“蜘蛛婆婆真名朱牝,你知道她為了什麽會脫離宇都宮嗎?”
拜月大師聲音陰惻惻的,但是根本不像是在詢問聶凡,緊接著又道,“當年的她也和你一樣曾經在這座古殿當中將座下青冥燭台升上三丈三…”
拜月大師目光稍稍發散,半晌之後才重新聚攏焦點望向聶凡,“不過你比她還要厲害,三丈三之後再進三寸,說說吧。”
此話一出,聶凡便知曉再難瞞得住,宇都宮掌控古殿三千年,還是有些門道的,任他如何詭辯,宇都宮都不會相信半分。
“機緣巧合罷了,晚輩的確從星圖之中悟出一篇煉神法門,先前隱瞞也只是怕徒增麻煩,還望拜月大師莫要怪罪。”
既已識穿,聶凡索性大方承認不做狡辯。
“竟然真的有人能夠突破青冥燭台的極限!”
聽到聶凡親口承認,即使已有猜測拜月大師仍是搖著頭難以置信。
拜月大師盯著聶凡,三丈三尺三寸,這一成就宇都宮三千年來試過了多少遍也只是局限在三丈三尺,未能再近一寸,這已經不是摘星令能夠解釋通的。
摘星令乃一次性催行之物,古殿每三年都會自行衍生三十六枚,品次有高低,便有了天地人三字號,宇都宮得到之後用煉器之法加以改造才得以現世。
除了有宇都宮密術加持其上之外,其最本質的用途便是用來過渡星圖當中的真陰之元傳送入元修氣海,相當於媒介,更能將真陰之元之內的陰毒之力驅散讓元修坦然吸收,不然長久煉化太陰之力,還沒等青冥燭台升上一丈高,元修自身氣海便要先扛不住,被陰毒之力侵蝕壞死,就連道台都要被凍裂。
真陰之元雖然無比精純令人受益,但陰毒之力也是霸道異常,一場金頂摘星大會之後,摘星令也會喪失本質形同廢銅爛鐵。
也曾經有宇都宮道台境門人持著六枚天字號摘星令甚至更多進入古殿煉化真陰之元參悟星圖,但最終也只是困在三丈三,摘星令尚能傳導真陰之元,但無奈元修自身卻有些扛不住,摘星令雖然能夠剝離驅散陰毒之力,卻也不能做到完美,總有漏網之魚乘機侵入元修氣海,隨著煉化深入,氣海漸漸被陰毒蔓延,到了最後氣海再也容納不住陰毒之力更是發散到神魂,若是神魂一僵便是死路一條。
拜月大師真的很好奇聶凡是怎麽克服這一切的!
這可是困擾宇都宮三千年的難題。
但她沒問。
聶凡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奧秘,他能夠肆無忌憚煉化真陰之元全憑自身氣海當中那一座至高無上的紫金道台,以及道台之上銘刻的先天烈火符文,護佑他不被陰毒之力侵體。
當然即使沒有先天烈火符文,聶凡動用紅塵香也能不懼陰毒之力。
陰毒之力聶凡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我也不問你是如何做到的,如今我宇都宮有一事相求!”
拜月大師終於開口了,一個東海前輩竟然對聶凡這樣的晚輩說出一個求字,而且還是以宇都宮的名義,一時間白穎兒被驚得愣在當場,就連聶凡也有一絲意外。
“此事還是和朱牝大有關聯,當初她第一次進入古殿便升上三丈三,在一眾門人之中無出其右者,她也感知到星圖當中蘊藏的那一篇煉神法門,只可惜還是功虧一簣與神法擦肩而過。”
拜月大師頗為感慨,“那時候的她年輕氣盛心高氣傲,三年之後執意要求再入古殿再悟星圖,有了前次經歷,朱牝從宮中討來一顆碧海丹封鎮氣海不被陰毒之力侵蝕,這些還不夠,又向宮主請求賜予魂系元獸大德黿以助她抵禦陰毒之力襲擾神魂。”
大德黿!
聶凡目光一亮,宇都宮的大德黿和五毒門的聖獸,劍仙山藏劍池中的吞劍怪合稱東海三大靈種,享譽千年,東海大亂之時五毒門的聖獸和劍仙山的吞劍怪都曾現世展現滔天之威,唯獨這一隻大德黿沒有動靜。
這可都是堪比神火境元修的靈種異獸!
就連十國之中進入東海的那些高能也都頗為忌憚,幾番出手都沒有討得多少好處,到最後還是依仗群力才佔了上風,不然的話還真扳不過那隻聖獸和吞劍怪。
“大德黿對宇都宮意義非凡,宮主自然沒有答應,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一意孤行暗中攜帶大德黿入殿,哎!這才釀下大禍以致於最終只有遁走宇都宮。”
拜月大師連連歎息,“她朱牝和恨水師姐自幼跟著大德黿長大,大德黿對她二人自然不會設防,這才讓她有了可乘之機,借著碧海丹和大德黿的助益,在古殿之中朱牝再次登頂摘星,甚至連那篇煉神法門也得窺一二。”
聶凡心中冷笑,蜘蛛婆婆最終還是失敗了,不然今日聶凡也就沒有機會再窺見神法奧妙。
“最終還是…”
拜月大師搖搖頭似乎不堪回首,“若只是參悟星圖神法功敗也就罷了,更糟糕的是妄動大德黿之力惹來古殿意志降下懲罰,若非大德黿替她應劫,如今的東海也就沒有她蜘蛛婆婆這號人了。”
“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和你一個小輩說這麽多無謂的往事吧?”
拜月大師看向聶凡道,“大德黿之傷乃是古殿意志借助星圖降下的神魂之傷,我宇都宮窮盡力氣也是束手無策,只能以魂藥稍稍延緩,但終究不是根治之法,思來想去,這神魂之傷還是源於那篇煉神之法,解鈴還須系鈴人,只有這篇神法才能救治大德黿,這兩百多年來,宇都宮廣發摘星令便是為了能夠尋到一人參悟星圖神法。”
“本來兩百年來的歲月流逝,摘星令都發了八九十次,就連我們都已經覺得希望渺茫,想不到今日竟然把你送來了…”
拜月大師目光炯炯盯著聶凡,“你想要什麽?你說!只要你能救治大德黿,但凡我宇都宮能做到的,無所不從!”
通天青石背邊緣,雲雷滾滾而鳴,聶凡翻了個白眼,若是沒有白穎兒這騷蹄子,哪會有這麽多麻煩事。
他斜睨了一眼白穎兒,嚇得後者活像受驚的絨兔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