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塔內的氣氛顯得很沉悶,無論是據守前線的金剛弟子,還是後方儲備的生力,南金剛派系首徒袁渾然舍塔遁走的消息不脛而走,即使兩位金身羅漢出面壓製輿論,守望塔內部也是人心惶惶,袁渾然出走一事如同守望塔之上一道自內而外的裂紋。
聯軍還沒有攻進來,金剛宗門人卻已是各懷心思。
然而,風波並沒有止住,在接連又有七八人無故失蹤之後,反而越演越烈。
守望塔最頂層,金身羅漢南兀術和都明台面容陰沉。
“自袁渾然失蹤之後,守望塔後路已經封鎖,這幾人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南兀術意識到危機,若是人心不定,再加上守望塔符文日漸衰弱,上路第一塔的形勢會越來越糟糕。
“雖然我們從一開始就不指望能夠依靠九座外塔守住懸空山,也只是打算阻攔聯軍進攻之勢,但若是怯戰出走先河一開,恐怕不用五派聯軍死戰攻塔,金剛宗的根基便已經先一步動搖了。”
都明台目光之中盡是憂慮之色。
半晌南兀術面色冷冷道,“再等兩三日,等到符文之力只有三成之時,便開塔與五派聯軍決一死戰,總好過這樣一點點被蠶食。”
“南師弟,到時候若實在力有不逮,我等也要考慮保全自身重返懸空山,東金剛大人有言在先,此次阻擊五派聯軍並不求勝,我等十八金身羅漢是宗門主力,最後還要留下性命守衛懸空山。”
都明台皺了皺眉道。
南兀術久久無言,到了最後也只能長歎一聲。
五派聯軍是拿命來填坑,但金剛宗又何嘗不是,門派戰伐之中,普通門人的性命實如螻蟻。
幻陣之中,聶凡四人守著李般若打開的空間窟窿,靜靜等待著又一個倒霉蛋掉進來…
李般若並不能無限制施展法則鎖鏈破開幻陣空間,每施展一次都要稍作緩衝,這一日下來他們也隻合力擒殺了十名金剛門人,除了最開始的那一人稍作抵抗之外,其余人幾乎都是堪堪陷落進來便被誅殺。
又是一日夜過去,又是十數人莫名失蹤。
守望塔內部氛圍詭異,每一層都或多或少有人悄然間銷聲匿跡,事先沒有半點征兆,一時間戲言碎語紛紛不絕,原本即使聯軍拚死強攻也堅不可摧的守望塔內部裂痕一步步眼神擴大,再沒有能夠做到無視。
“要不我們也跑吧?”
“跑?”
“嗯,已經走了這麽多人了,看來守望塔是絕然守不住了,我們何必待在這兒白白等死!”
“可是…往哪兒跑?守望塔後路由南兀術羅漢親自鎮守,你還能從他眼皮子底下溜過去?”
“前面那些人不也做到了,我相信守望塔肯定另有退路,憑什麽他們跑得快,讓我們留在這兒拚死拚活!”
……
流言甚囂塵上,就連操控金光束和巨型茅箭的據點弟子也漸漸心不在焉,面對聯軍的攻勢也有點力不從心。
聯軍內部。
“奇怪…金剛宗這兩日來守衛力度似乎比前幾日弱了不止一籌…”
白浮屠徘徊著身影額頭緊縮時不時看向高聳入雲的守望塔。
“再有三四天,守望塔符文便會被我們盡數摧毀,想來這些金剛宗莽人事害怕了吧!”
鄧一鳴冷笑連連。
這一次聯軍雖然損耗頗多,但他劍仙山收獲卻也不小,已然穩壓五毒門。
“鄧師兄,謹防有詐!”
白浮屠心中隱約不安。
“無礙。”
鄧一鳴淡淡一笑。
又是一日夜過去。
“轟!”
南兀術一拳砸落在面前的石桌,頓時碎屑四飛殘塊亂射。
“又他娘跑了二十幾人!”
“老子明明將後路堵住了,就連鐵門都給栓死了,這班兔崽子到底是他娘從哪兒跑掉的!”
南兀術胸腔劇烈起伏。
“南師弟,不如今夜便由為兄替你守夜?”
都明台目光微垂試探著問道。
南兀術抬了抬眼眸,眯了眯眼睛,半晌才冷冷道,“都師兄什麽意思?難道信不過師弟我?認為是我故意放走這些人的?”
都明台笑了笑,“我怎麽會懷疑南師弟,只不過擔心這幾日南師弟連番守夜心力交瘁,要是真到了決戰之時以致狀態不佳那才是後悔莫及,所以師兄為師弟著想,先歇息一夜。”
“呵呵…”
南兀術沒有說話,甩手道,“既然都師兄如此好意,南兀術豈能拒絕,你要守夜便去守吧!”
話音一落便大步而去,他心中微涼,竟然連都明台都對自己有所猜疑。
都明台斜睨了一眼南兀術的背影,眉頭微凝,“南兀術一向性子直爽藏不住秘密,此番詭異之事應該不是他刻意為之,這其中必定另有蹊蹺。”
都明台自顧自朝著守望塔後路而去,一路之上都有守衛站崗,就連斷路鐵門也被鐫刻符文的大鎖封住。
他搖了搖頭,絕不相信塔中弟子能夠在如此嚴密的監守之下逃脫。
“我就在這兒守上一夜,倒要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塔內幻陣空間, 聶凡清點著三日來收割的金剛宗弟子人頭數,已經足有五十余顆。
“紀風,要不是你想出給李師弟渡力的法子,我們現在恐怕最多也只能收割二十顆人頭。”
樊魏雨等人將五十余顆人頭平分,每人都能分得十一二顆,多的都給了出力最大的李般若,聶凡三人輪流給李般若輸元力助他快速複原,趁機擒殺更多金剛宗門人。
“來了來了…”
楊曉撅著屁股望著幻陣空間窟窿,突然間興奮地呼喊起來,眾人齊齊看去,法則鎖鏈之中果然光華暴漲,但下一刻法則鎖鏈驀然一緊光華又在刹那間湮滅。
“怎麽了?”
聶凡看向面色蒼白的李般若。
李般若面有驚懼之色,手輕撫胸口大喘粗氣道,“他娘的差點將金身羅漢給拘了進來!”
“金身羅漢!”
聶凡三人心中一跳,若是金身羅漢進入幻陣,他們四人可真是壽星公喝砒霜嫌命長。
“再來再來,這次你悠著點!”
樊魏雨對這種截殺沒來由地感到興奮。
李般若稍稍歇息了片刻,聶凡也將自身元力渡出為他續力。
法則鎖鏈再次托天而起,而後四人便宛若釣魚一般耐心等候著魚兒上鉤。
果然,不過一刻鍾,法則鎖鏈光華再現!
“兄弟們,接客了!”
樊魏雨搓著雙手嘿嘿笑道。